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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2022-02-14 作者:肖錨

鄭東貴覺得自己是贏定了,他挑選出塊頭最大,也最能打的手下——江永作為種子選手。他甚至當著眾兄弟的面兒許下了諾言:那六塊大洋就當作酒錢,大家想怎麼喝就怎麼喝。“軍長!有沒有小娘們?”他手下最瘦也最好色的張寶庫怪聲怪氣地問道。“小娘們沒有,母驢一頭你要不要?”鄭東貴沒好氣地回道。眾兄弟笑成了一團,張寶庫紅著臉找了塊犄角旮旯自己蹲著去了......

“我告訴你們!咱們和土匪最大的不同就是不禍害娘們。以後誰要是犯了這一條,我他媽就把他那玩意切下來下酒!都他媽聽明白沒有?”

“是!”眾人立正回答道。

第一天過去了,陳卅領著湯二瘭子在屋裡有吃有喝,一點都沒有“大戰來臨”之前那種緊迫感。

“這小子在跟我玩甚麼把戲?”鄭東貴感覺有點奇怪。不但他奇怪,就是宋玉昆也在苦苦思索陳卅到底想幹甚麼。

“軍長!您別擔心,陳鬍子弄不出甚麼花樣,咱不是有宋先生作保嗎?”江永勸道。

“我擔心了嗎?你哪隻眼睛看我在擔心?”鄭東貴兩眼一瞪,“我這是在思考,思考你明不明白?”

“不明白!”

“不明白就一邊明白去,別他媽煩我!”鄭東貴背起雙手,替代了那頭母驢,繞著院子裡的磨盤轉了一圈又一圈......

第二天過去......

“軍長!陳鬍子在給那傻子捶腰捏腿呢!”手下外號叫“長腿”的孫建德跑過來打小報告。

“捶腰捏腿?”鄭東貴撓撓後腦勺,“媽的,陳鬍子當起使喚丫頭了?他跟我玩得甚麼把戲呢?”鄭東貴想著想著,從衣兜裡掏出塊狗皮膏藥,在蠟燭上烤了烤,貼在了油光光的腦門上......重複昨天的動作,繞著石磨繼續轉圈......

第三天......對於一宿沒睡的鄭東貴來說,解脫的一天總算是來臨了。一早起來,他把燉了一宿的老母雞,外加一大海碗的小米飯親自端到江永的面前,陪著小心,輕輕放在了石磨上......“兄弟!那六塊大洋可就全靠你了......不蒸饅頭咱可要爭口氣呀!”鄭東貴是徹底下了本錢。

“軍長!您就放心吧!對付那個傻子,我一隻手就能把他送出二里地去!”江永信心十足。也沒說讓一讓直嚥唾沫的鄭東貴,他自顧自吃得是滿嘴流油......鄭東貴繞著石磨,眼睛還時不時地瞥向那一地的雞骨頭......“媽的!也不說給我留個雞抓子......”鄭東貴“咕咚咕咚”嚥著口水,真想一腳踹死這個沒眼力價的江大個子。

湯二瘭子這日子過得......舒服!四個人用八仙桌抬著不說,陳卅還在一旁扇著蒲扇。一臉憨態的他,源源不斷地從陳卅手中接過核桃仁,就著黃稠的鼻涕,一把一把地向嘴裡扔......據陳卅所說,這核桃仁可以補腦......

“現在補腦?”宋先生心想,“他小時候幹嘛去了?”

“鄭東貴!趕快給老子出來!還比不比啦?要不老子先洗洗睡一覺?”陳卅盡力不去瞧這個吃得正香的湯二瘭子,扯開嗓門一陣狂喊。

“來啦!”鄭東貴趕緊丟下手裡的雞骨頭,顧不得擦去嘴上的油,風風火火地跑出院子。“喊甚麼喊?叫魂哪?”

陳卅收起蒲扇,向周圍圍觀的鄉親百姓作了個羅圈揖:“父老鄉親們!歡迎大家捧場,今天這場比試你們可都是證人哪!是輸是贏不論,我陳大膽先給大家鞠躬啦!”

“這小子又要冒甚麼壞水?”鄭東貴不安地瞧了瞧宋先生。宋玉昆眉頭緊鎖,在他看來,陳卅的這副表情倒是成竹在胸,“難道他真有這麼大的把握?”

老百姓可不管誰勝誰負,他們只管看熱鬧。全村的人坐在穀場的東面,陳卅的人則毫不客氣地佔據了西側。幾個光著屁股的小孩爬上了穀場的白楊樹,顫顫巍巍的小雞子,瞧得陳卅“呵呵”直樂。

“大膽!是不是可以開始了?”作為裁判的宋玉昆打斷了“浮想聯翩”的陳卅。

“好吧!”陳卅點點頭。

“父老鄉親們!各位兄弟!今天這場比賽是由‘抗日八路軍’的江永對決湯杖子村的湯......湯......湯甚麼?”宋玉昆回頭問陳卅。

“湯二瘭子!”

“我是問官名。”

“官名?”陳卅撓撓頭,扭頭向坐在八仙桌上的湯二瘭子問道,“瘭子!你大號叫甚麼?”

“呵呵......瘭子......”湯二瘭子伸手擦了擦“過河”的鼻涕......

“行啦!就叫瘭子吧!”陳卅無可奈何地攤攤手。

“對決湯......瘭子......”宋玉昆吧嗒吧嗒嘴,怎麼想怎麼都覺得不是味兒。“下面,我先強調一下比賽規則:本著和睦的原則,大家競技點到為止,只要有一方先倒地便是輸了,現在就請......”

“等等!”陳卅大手一揮,打斷了宋玉昆的宣讀,“宋先生!我覺得這裡面有問題啊!”

“大膽!你啥意思?”鄭東貴急了,“我咋就沒覺得有甚麼問題呢?你到底想比還是不想比?”

“當然比啦!是不是?開弓沒有回頭的箭,要比咱得先把規則講清楚,免得有人不認賬!”陳卅一指頭不抬眼不睜吃得正香的瘭子說道,“他和江永不一樣,是不是?他人老實臉皮薄,有些話不好意思說,我先替他講講......”

江永心想:“你的意思就是說我臉皮比他厚是不是?”

陳卅清清喉嚨大聲說道:“咱們至少要限個時間吧?要不然他們較量到明年八月十五,咱們還要等到八月十五啊?是不是?這一點我就覺得很重要。”

宋先生點點頭,看了看一臉不服氣的鄭東貴,小心地問道:“鄭軍長,您看......”

“軍長!”江永搶過話來說道,“您放心,就憑這小子那副德行,不出一分鐘我就能擠出他的尿!”

鄭東貴瞧瞧江永又看看一臉傻笑的湯二瘭子,有些猶豫......

“老鄭!沒膽子就別比,服個軟大家都省事,我還要回去洗洗睡覺呢!”陳卅像模像樣地抻了個懶腰。

“媽個巴子的!誰怕誰啊!”鄭東貴一咬牙,“說好了,一個時辰,就一個時辰!”

“好!”陳卅笑了笑。

宋先生一看再無異議,正要繼續宣佈,突然陳卅又大聲喊道:“等等!”

“你又咋地啦?”鄭東貴不耐煩了,一指陳卅的鼻子嚷道,“我說你到底想比還是不想比?要是不比就服個軟,我還要回去洗洗睡一覺!”

陳卅笑著撥開他的手,道:“彆著急,有一件事情我還要再強調一下。”

“快說!”鄭東貴恨不得上前給他倆腳,可是看在六塊現大洋的份上,只好強壓怒火,忍了。

陳卅說道:“瘭子和江永不一樣,這江永可是在正規軍裡受過特訓的主兒,是不是?為了公平起見,我說,咱們能不能規定一下:在一個時辰之內,只要江永不能撂倒瘭子就算他輸,行不行?”

鄭東貴瞧向江永,心裡反覆琢磨陳卅到底是甚麼意思。可是江永著急了,他抖著一身堅硬虯結的肌肉喊道:“沒啥球問題!要比就比,別那麼婆婆媽媽地行不行?”

“好好!”陳卅一拱手,不再言語。

“沒問題了吧?”鄭東貴問道,“要是還有就麻煩您老人家一塊全說出來行不行?”

陳卅擺擺手......

宋先生見雙方再無爭議,立即抓緊時間宣佈了比賽開始......

“瘭子!瘭子!喂!我說,先別吃了,該你上場啦!”陳卅拍了拍湯二瘭子的後腦勺。

“呵呵......”湯二瘭子吱著黃板牙,一嘴的黃鼻涕外加核桃沫子,看得陳卅直噁心......“行行!別笑了,算我求求你還不行?兄弟!大兄弟!大哥!往後咱哥們是吃高粱米還是喝稀粥就全靠你啦!別給咱爺們掉色行不行?”

“呵呵......”湯二瘭子擦擦鼻涕往身上一抹,四下看了看......“呵呵......哪有高粱米?”

“我地媽呀!”陳卅一捂臉,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呵呵!”鄭東貴這個美呀,心說,“陳鬍子!你就收拾收拾準備掏錢吧!呵呵......”

“瘭子兄弟!該你上場了,再不上場可就算你輸......”宋先生過來相勸。

“呵呵......輸?呵呵......”瘭子又抹了抹鼻涕,吱著黃牙從八仙桌上慢吞吞地爬下來......“呵呵......呵呵......”他衝著江永一個勁兒地傻笑,“呵呵......輸了就沒媳婦了......”

“媳婦?”鄭東貴不可致信地瞧著一臉苦笑的陳大膽。

“我給他許過願,”陳大膽無可奈何地嘆口氣,“只要他能贏,就給他說房媳婦.......”

鄭東貴忍無可忍,放聲大笑:“呵呵......呵呵......我說大膽啊!你這回可是賠大發了,好像娶個媳婦不只這六塊大洋吧?嗬嗬嗬.......”鄭東貴眼淚笑出了一小盆。

“沒事!加上你那六塊,我再出兩塊,娶個瘸腿歪眼媳婦也能將就了。”陳大膽拒絕和鄭東貴廢話,口中哼著“宋老三”邁著四方步躲到一邊看熱鬧去了......

望著一身鼻涕的瘭子,江永想吐。他默默地瞧著,半天就是下不去手......“江大個子!你個狗日的,怎麼還不動手?是不是等著下崽啊!”鄭東貴急了,時間緊迫,他實在是心疼那六塊現大洋。

“媽的!你個狗日的陳鬍子,鬧了半天你小子是想把老子噁心倒哇!”江永恨得想在陳大膽的後腦勺上狠狠啃上幾口。他鋼牙緊咬把心一橫,“嗷嗷”叫著撲向了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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