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鄭東貴趴在籬笆牆上,笑得差點沒背過氣去,“哎呦......”他捂著肚子大叫道,“這......這就是你招的兵?呵呵......缺心眼的人你也招?嘿嘿......哎呦我的媽唉!笑死我了......哈哈哈......嘿嘿嘿.......呵呵呵.......”
“你笑個啥?要笑回家笑去!笑出毛病老子可沒藥給你治!”陳大膽有些掛不住臉。他拎起那位領頭仁兄問道:“這到底是咋回事?他怎麼能是瘭子呢?”
領頭仁兄苦笑道:“老總!他本來就是個瘭子,名字都叫湯二瘭子。”
“我沒問他名字,我是問他到底怎麼混進來的?”
“老總!”領頭的一指陳卅,“那得問您哪!”
“問我?”
“是啊!我正領他回家,您就用槍把我們都......都給請來了......”
“也和?”陳卅傻了眼,他沒敢看鄭東貴,儘管鄭東貴正躺在地上被身邊的兄弟用力掐著仁中......
“瘭子!”陳卅大喝一聲。
“幹啥......呵呵......”湯二瘭子一瘸一拐地蹦過來。
“我說,你真的是個瘭子?”
“那啥!呵呵......他們那啥......呵呵......都管我叫瘭子......呵呵......”陳卅瞧著他這一臉的“憨厚”和他眯成縫的小眼睛,恨得後槽牙都疼。不過自尊心極強的他並不捨得放棄那最後的一線希望,拼了小命也要找回這個面子:“他們說你是瘭子你就是瘭子?自己傻不傻你自己不知道啊?”
“呵呵......我......呵呵......我不瘭......呵呵......他們才瘭呢......呵呵......”
“哎!這就對了。”陳卅一拍他肩膀讚道,“誰說你瘭呀?他們那是沒長眼睛,是不是?”
“是......呵呵......”
“我說,你能不能不笑?你這一笑容易叫人誤會。”
“是......不笑......我不笑......呵呵......”
“笑就笑吧!你自己覺得高興就行。”陳卅表現得極其隨和。
“大膽!我看......呵呵......就......就算了吧!呵呵......”剛緩過氣來的鄭東貴趴在地上哀求道,“你就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了,呵呵......這種人他能打仗嗎?”
“能......!”陳卅不服氣,他把湯二瘭子拽到一邊低聲問道,“我考考你。你瞧蹲在地上那個領頭的,他叫甚麼名字?”
“湯......懷書......呵呵......”
“那......他後面那個呢?”
“呵呵......我只告訴你一......一個人......呵呵......”
“對對!你就告訴我一個人。咦?你笑個啥?咋不說話?”
“呵呵......說啥?”
“你告訴我他後面的是誰?”
“呵呵......我......我......呵呵......我說過只告訴你......一個人......他不就是一......一個人麼?呵呵......你比我還瘭......聽不懂話是咋地?呵呵......”
“呵呵......哈哈......嘿嘿......”滿院子的人,除了目瞪口呆的陳卅,全岔氣了......鄭東貴更是誇張,一邊笑一邊在半空中不停地蹬腿,“大膽!呵呵......求求你給兄弟我補一槍吧!呵呵呵......我快受不了了......嘿嘿嘿......”
陳大膽沒理會眾人的嘲笑,而是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湯二瘭子,許久都沒言語。瘭子一看他神色不對,抬腿就跑......
“你他媽給老子站住!”陳卅火冒三丈,提槍就追了上去。眾人一看這陣勢,頓時都不敢再笑,一時間憋得滿臉赤紅......
過了好一陣子,陳卅弓著腰,伸著舌頭喘著粗氣,扶著籬笆牆慢慢折了回來......
“大膽!人追哪去啦?”鄭東貴問道。
“別......別提了......地形不熟,追......追丟了......”陳卅擦著汗,氣喘如牛。
“呵呵......”鄭東貴用頭使勁撞著牆。
“就......就你覺得,這......這挺好笑是不?”陳卅瞪圓了眼睛。
“算了!算了!”鄭東貴一搖手,“算兄弟我錯了還不行?”
“錯了你還笑?”
“是是......呵呵......”
陳卅正無計可施,從籬笆牆外探出一張“憨厚”的臉......
“你進來!”陳卅衝瘭子擺擺手。
“呵呵......你打我......呵呵......我就不......”
“你進來我給你糖吃!”陳卅說著從口袋中掏出巧克力並攤開了手掌,“我只剩下這十塊糖,全給你行不行?”
“呵呵......你蒙我,呵呵......才九塊......”
“瘭子就是瘭子,連數都不會數......”陳卅搖著頭,不得不將巧克力揣回口袋......突然,他的神色猛然一變,呆呆地瞪大眼睛,一動不動望著面前這位一臉“憨厚”的瘭子......
“咋地了大膽?”鄭東貴不解地問道。
陳卅沒理他,而是指著瘭子一本正經地說道:“你進來!我不打你也不罵你,這些糖我全給你!”
“呵呵.......真的?”
“真的!”陳卅點點頭,隨後就說出了一句令大家瞠目結舌,差點沒撞牆的話,“你進來!算我求你。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們“抗日八路軍”的‘探子’!”
“甚麼?”鄭東貴傻了眼,“大膽!你不是開玩笑吧?”
“我象開玩笑麼?”
“大膽!你想靠他收集情報搞偵察?我沒聽錯吧?”
“恭喜你!你絕對沒有聽錯!”陳卅笑嘻嘻地說道。
“大膽!”鄭東貴從地上“騰”地站起來。臉上沒了笑容,一本正經一臉嚴肅地說道,“我鄭東貴現在正式通知你:咱們倆是合不到一個槽子裡的叫驢,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再見!”
“你等等!”陳卅一把拉住鄭東貴的衣襟不滿地問道,“說走就走,你啥意思?”
“啥意思?”鄭東貴摔落他的手,“你陳大膽鬧得也太沒邊了吧?你......”他指著瘭子氣急敗壞地喊道,“你叫他當探子,這簡直就是拿我們的腦袋在開玩笑!”
“他咋地?他不能當探子咋地?我看這裡面就屬他最適合當探子!”陳卅不服。
“好好好!”鄭東貴用力點頭說道:“我也不和你廢話,我知道你陳大膽歪理落成牆!算了!我也不跟你治那份氣,只要你覺得合適就行!跟我沒關係!”
陳卅趕緊上前攔住鄭東貴,大聲叫道:“哎!我說老鄭!不是我挑你禮,也沒有你這麼做人的吧?”
“我咋地了?”
“你說你咋地了?剛才是誰笑得最歡哪?是誰笑得連後槽金牙都露出來了?噢!怎麼一轉眼就翻臉哪?這兄弟還能處不?”
“一邊待著去!”
“我告訴你老鄭!你別瞧不起人家瘭子,說不定你手下的那幾個還不如他呢!”
“啥?你說啥?”鄭東貴擼胳膊挽袖想打人,“你小子是不是欠揍?想打架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地罵人!”
“我可沒罵你!要不,三天後咱們比劃比劃?”陳卅一臉壞笑。
“比就比!怕了你那就是小媽養地!”
<b>第11章
一張八仙桌,三碗水,一盒老刀牌香菸。匆匆趕回的宋玉昆來不及脫掉長衫,苦笑著坐在長條椅子上,看著面前這一正一副兩位軍長。
三個人誰都沒有說話,陳卅仰著頭,心裡數著漫天飛舞的蒼蠅。鄭東貴撇著嘴,臉上寫滿了“不服”二字。
“大膽啊!”宋玉昆向陳卅挪挪身子問道,“你能不能說說你的想法?我想,你一定有自己的打算是不是?”
“那當然!”陳卅晃著腦袋說道,“我告訴你們,我陳大膽活到現在,看人還沒走過眼。你們覺得他是廢物,可在我眼裡,他就是個寶貝!”
“啥狗屁寶貝?他如果成了寶貝,那我們這些人是不是都該上吊去?行啦!啥也別說,吃散夥飯吧!”鄭東貴左右瞧瞧,想找把椅子拍在他頭上。
“老鄭!你要不服咱就比試比試,行還是不行那不是你我說得算,那要看事實。對不對宋先生?”
“話是這麼說......可是大膽,你真有把握贏了鄭副軍長?”宋先生心裡也沒底,陳卅的某些行為不僅前無古人,而且還是後無來者。
“您就說怎麼比,只要您劃下道來,我接著就是。”陳卅從懷中掏出塊現大洋拍在桌子上......“我先押一塊大洋!”
“太少!”鄭東貴雙眼死死盯住那枚銀光閃閃的物件......
“兩塊!”
“打底六塊!”
“就這麼定了!你說賭甚麼?”
“咱別的不賭,就賭誰先撂倒誰!”
“好,怕了你就是小媽養的!”陳卅不甘示弱,紅著眼睛從口袋中又掏出了五塊大洋。
宋先生無話可說,搖著頭不知該怎麼教育這兩個軍中高階的......賭徒。
陳卅和鄭東貴一個走正門一個跳窗戶,表示了二人決不妥協勢不兩立的決心。空蕩蕩的屋子裡,宋玉坤覺得後槽牙一陣疼似一陣。如果這世上真有靈魂的話,宋玉坤真希望馬克思的在天之靈能夠為他指點迷津,告訴他該如何轉變一個兵痞外加一個土匪的意識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