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張採萱兩人吃完早飯上西山,走到昨天的地方時,發現有的人已經挖了一大堆了,大概天不亮就來了。
張採萱無比清晰的認識到,對於他們來說,這個是冬天裡一家人的口糧,要是不挖,就要餓肚子了。
抱琴也來,今天她們還是一起挖,兩個孩子在一起比較有伴,好帶一些。虎妞娘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應該是跑到哪裡努力挖樵根了。青山村人多,幾天過後,西山腳下大片林子裡的地已經全部刨翻了,只偶爾有點漏網之魚。眾人已經開始往山上挖。
五六天後,西山上的樵根都差不多沒了,山上的人少了許多,大部分都是砍柴的,剩下的都回去照看暖房,已經撒上了糧食。
要是順利,四五個月之後,就有糧食吃了。
上山的人少了,張採萱也就不去了,驕陽這幾天跟著她天天上山,已經玩瘋了,不能在屋子裡待,自己翻過門檻往院子外去。
最近秦肅凜砍柴,張採萱還得餵豬,他們抱回來的那頭小豬身子確實弱,買回來這麼久,都不太長。張採萱覺得這一回可能真的虧,不過也沒想過不喂,驕陽可得指著它吃肉長身體呢。
她這邊覺得虧,虎妞家的豬,還突然就死了。
以前不覺得,但是現在,那可是五十斤糧食換回來的,虎妞娘氣得半死,跳腳罵,“豬好好的也能喂死,你餵它吃甚麼東西了?”
胡徹的家在抱琴家隔壁,驕陽不肯在家待,張採萱就帶著他過來竄門,有嫣兒這個玩伴,驕陽倒是能乖一點。聽到叫罵聲,她和抱琴走到胡徹家院子門口,才知道是豬死了。
抱琴嘆口氣,“餵了兩個多月呢,可惜了。我家那個跟抱來的時候一樣大,這兩個月吃下去的東西不知道到哪裡去了。”
張採萱點頭,“我家的也不長。”不過她們兩家的豬都身子弱,長得慢些正常。
但是胡徹他們家不同,虎妞娘買回來的,幾乎是裡面長得最好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12點,
第137章疫病
虎妞娘怒氣衝衝,提起這件事,虎妞也滿是委屈。怒急之下,虎妞娘突然想起甚麼,問道:“是不是胡徹喂的?”
虎妞搖頭。
她孃的眼睛瞪她,“別替他隱瞞。”
虎妞忙道:“娘,真不是他,最近他很忙,根本沒空餵豬。”
虎妞娘恨恨問道,“那到底怎麼回事?別說現在,就是以前,一頭豬崽也不是隨便可以喂死的,那都是銀子,糧食、糧食。”
糧食二字重複一遍,可見虎妞糧的痛心。
虎妞在她孃的眼神下瑟縮了下,還是道:“我不知道,昨夜餵過之後,我就沒看過了,今天早上起來它就死了。嘴邊吐了許多。”
張採萱和抱琴站在院子門口,並沒有進去,觀魚和那邊的顧家也過來了,劉家和胡家遠遠的也來了。死都死了,虎妞娘再怒也沒用,後來她壓下了火氣,讓眾人也去後院豬圈看看能不能找出問題來。
張採萱也去看了,那豬大概有七八十斤,可以說很會長的那種,皮毛油光水滑,顯然平時照顧得很好。
眾人說不出個所以然,虎妞娘擺擺手,“殺了,殺了醃上,好歹是肉。”
張採萱掃一眼周圍的人,都覺得正常,她再次看了一眼地上的豬,真的很小。
可能是家中還有肉的緣故,這麼大點還是病死的豬,她是不想吃的。
事實上她想多了,想買還買不上,劉家試探著問虎妞娘想要買些的時候,她直接拒絕了,“這個病死的,可不敢給你們吃,吃出問題來我可擔不了責,就我們家自己吃得了。”
不賣的意思很明顯了。
張採萱看到虎妞家的豬死了,回去之後更加精心,也不嫌棄它不長肉了,好歹好好活著呢。
抱琴家的豬,在虎妞家的豬死的隔天開始吐,半天就沒了。接下來一段時間,時不時就能聽到村裡的豬無緣無故就吐,一兩天就死了。短短几天過去,當初同時一胎生出來的十幾頭小豬死了一大半。
張採萱再不願意承認,也知道這大概是豬瘟了,應該還是傳染的,現在這時候,可沒有給牛馬看病的大夫,更何況是豬,就算是有這樣的大夫,村裡也沒有。
各家除了小心翼翼的看著之外,再不能如何,豬要是真開始吐,基本上就沒救了。
她照看那頭小豬時越發精心,但還是沒能阻止它和村裡那些豬一樣嘔吐。當她早上餵過後,午時去看,發現它已經蔫蔫的靠著豬圈牆角睡著,看到她來喂,也只是抬眼皮看一眼,嘴邊還有些吐出來的渣,張採萱心裡一沉。往常的時候,聽到她的腳步聲豬就會爬起來了,如今這樣,一點都不正常。
一般只要開始吐,基本上就沒救。但讓她就這麼看著它死,張採萱是做不到的,突然想起當初在醫館,那藥童指點她的那些治風寒的藥,還有清熱解毒的藥,感覺豬和人也差不多。她就帶著驕陽去了後面的荒地,如今地裡的大麥全部割完,正是雜草叢生的時候,張採萱也不知道豬應該吃哪種,不拘哪種,乾脆都拔了回去,洗乾淨煮過後拿去喂。
其實豬已經不吃食了,張採萱倒了一點在豬槽中,豬躺在那邊一動不動。她端著一盆“藥膳”無可奈何,剛好秦肅凜回來,最近村裡發生的事情他都知道,所以他尤其注意那匹馬,就怕它也會吐,每天都會多看幾次。
“怎麼了?”秦肅凜看到她站在豬圈旁,走過來問道。
往常張採萱餵豬都很快,因為自從村裡的豬開始無故死去後,她就不讓驕陽到後院了,所以她雖經常進來看,但一般看不了多久就趕緊去前面看著驕陽,像這樣站在豬圈門口的時候很少。
隨即他看到張採萱手中一盆剛剛煮好的草,勸道:“不吃就算了,等這段時間過了,我再想辦法買兩隻養著。”
這就是放棄的意思了。
張採萱想了想,道:“能不能給它灌下去?”
秦肅凜啞然,半晌才問道:“怎麼灌?”
兩人面面相覷,半晌後張採萱試探著道:“掰開嘴灌……”
兩刻鐘後,盆裡的“藥膳”已經大半進了豬的嘴,雖然吐了些出來,但只是小部分,成果喜人。只是地上的豬似乎更蔫了些,有氣無力的輕聲哼哼。
接下來幾天,兩人每天灌三次,雖然不見它爬起來,但也沒見它死,就這麼吊著一條命。
這樣的時候,村裡那邊傳出訊息,全庫家的母豬和種豬都犯了一樣的病症,開始吐了。
這對村裡人來說,可不是好訊息。
如今各個村子之間因為路上打劫的災民太多,根本就沒有來往,如果全庫家的母豬都沒了,那以後整個青山村就沒有小豬,也就是說,沒有豬肉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