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肅凜跑了一趟,然後很快帶來了全庫,張採萱教他指了幾種草藥,“反正我家這個是這樣拖了幾天,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救活過來,大叔要是願意,可以試試。”
全庫當然沒有不願意的,當下就去了張採萱家後面的地裡拔了些,回去趕緊灌了。
可惜兩天後,種豬還是沒了,母豬倒是拖著還沒死。而村裡那些死了小豬的人,也開始懷疑是不是一種屬於豬的疫病傳染開了。
不知道事情怎麼發展的,很快,許多人就圍到了虎妞家的門口,讓他們家賠各家的小豬,一頭豬可是五十斤糧食呢。
虎妞娘是個潑辣的,看到這麼多人上門討說法,當下就是一通臭罵,“我們自己家的也死了,誰知道這個病從哪裡來的?要是照你們這麼說,我們家也要找人賠呢。這些豬都是全庫家的母豬生下來的,如今他家的母豬也是這個病,是不是那母豬本身就是有病的?關我屁事?反正不關我事。你們要找就去找他!”
於是,眾人又去了全庫家,全庫正滿腦子都是救活母豬呢,脾氣也不好,只覺得這分明就是天降橫禍,怎麼能算在他頭上?
當下就吵了起來,一團亂賬,差點打起來。最後找來了村長,事情才不了了之。各家都只能是自認倒黴。
張採萱家的那頭小豬,在被她和秦肅凜灌了七八天的“藥膳”之後,開始自己吃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怕他們再灌?也可能是它真的好了,雖然又瘦了些,但好歹還是活的。
張採萱倒不覺得全部都是那些草藥的功勞,私心裡覺得,可能是豬病了之後還是得補充水分和食物,才能慢慢好起來,她還偷偷往裡面加了麥麩呢。
額,算是開小灶了。
全庫家的母豬也救活了。至於其他的豬,也全部都病了,就算是知道了張採萱的辦法,去拔了草藥回來灌,也好多沒能留住,甚至還有人覺得是張採萱家荒地的問題,非得是她家地裡長出來草藥的才有效。還專門跑到她家地裡去尋,短短几天,那地都被踩實了許多。總之到了最後,還活著能吃東西的,只有四頭了。
村裡各家都忙忙碌碌的,除了眾人的臉上漸漸地笑容少了,肉也跟著少了,好些豐腴的婦人身上的衣衫都寬大起來。
到了十月,天氣漸漸地冷了起來,不過上山砍柴的人卻還是一樣多,甚至因為天氣轉涼的緣故,跑得更勤快了。
驕陽如今走路已經很熟練,他一步步走得穩,基本上不會摔跤,不過天氣轉冷之後,秦肅凜將他的小床搬進了炕房,他們開始燒炕了,實在是怕他著涼。驕陽能勉強喚爹孃了,還能分辨出爹孃是誰,張採萱很高興。
從十月初開始,就開始斷斷續續的下雨,幹活只能挑沒下雨的時候去,基本上是幹不了甚麼活的。
作者有話要說:下午兩點
a發表不了了,我第一次試著用網頁發表的,急死我了。
第138章希望
張採萱要帶孩子,這種天氣,根本出不了門。好在她本身也不用出門,有事情都秦肅凜去幹。
最近她尤其注意那頭小豬,每天都要跑去看幾次,可以說,在它身上費的心思都快趕上驕陽了。明年驕陽能不能吃肉就指著它了。
村裡的氣氛壓抑,雖然糧食少了,但各家在青菜加把糧食煮成糊糊還是可以的。至於樵根,並不是每頓都吃。就她知道的,基本上都是每天吃一頓樵根,一頓粗糧糊糊。
十月中,外頭的風已經帶上了寒意,張採萱在家和驕陽鬥志鬥勇。這孩子時時刻刻想著出門,今天外頭正下雨呢。
院子門被敲響,張採萱起身去開,一眼看到站在門口的張麥生,雨天裡,他蓑衣都沒披,衣衫大半都溼了,他似乎哭過,眼眶紅紅的。好像還是跑來的,有些氣喘。
看到開門的是張採萱,他似乎鬆了口氣。
張採萱看到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側身讓他進門。張麥生頓了下,到底踏進門來,“採萱,秦公子呢?”
張採萱抬手關門,笑道:“他在後院,你找他嗎?我去幫你叫。”
張麥生忙擺手,“不不不……我找你,找你一樣。”
張採萱點頭,“你有事嗎?”
張麥生嘴唇動了動,轉開眼睛,院子裡左右看看,最後鼓起勇氣,認真看著她的眼睛,“採萱,我爹……快要不行了……”
他猛地蹲了下去,最後兩個字,幾乎淹沒在哭聲裡,聲音極低,要不是離得近,張採萱都聽不清。
他捂著臉,嗚嗚的哭,聲音越來越大。
一個大男人蹲在她面前抱頭痛哭,張採萱不覺得好笑,只覺得心裡難受。麥生對他爹,可以說真的很上心了,上一次執意出村去找大夫,最後馬車丟了不說,人也去了半條命,好在他爹拿了秦肅凜送去的藥喝了漸漸地好了。但聽說這一次生過病後,精神大不如前,到如今又是小半年過去,聽到這樣的訊息,張採萱一點都不意外。事實上能拖這麼久,可能已經是張麥生能做到的極限了。
半晌後,張採萱才勸慰道:“你盡力了,就……”
張麥生捂著臉點頭,又猛地擦了一把臉,才重新抬起頭,“採萱,大娘說,錦娘她最遲還有半個月就要生了,我……我想讓我爹看看孫子,他雖然嘴上沒說,我知道,他對錦娘肚子裡的孩子很期待。可是他已經好幾天咽不下東西了。所以,我今天來想找你……”他似乎有甚麼不好說,抿抿唇,“我想問問,你們家有沒有白米,能不能賣一些給我?我想著,熬白米粥給我爹喝,他是不是能等到那個時候?”
張採萱啞然,看著他臉上的希冀,道:“有是有一些,是給驕陽喝的。”
張麥生聽到她前面一句,有些急切,“你分一些給我,好不好?”又覺得自己語氣太兇,緩了緩道:“至於驕陽,我家裡有些糖,要是你願意,我拿糖跟你換。”
張採萱當然也不好要他的糖,錦娘馬上就要生孩子,那糖肯定是給她準備的。她想了想,道:“麥生,是這樣啊,白米可以分一些給你,我也不要你的糖,拿粗糧來換就行。但是我也沒多少……”
張麥生打斷她,“我不要多少,你給我半斤都可。”
他倒是不貪心,張採萱哭笑不得,“不是因為這個,主要是如果村裡人知道我家有……”現在各家粗糧都不多,更別提白米這樣精貴的東西了。
張採萱不是不願意拿出來,只是有的人貪得無厭,如張麥生這種上門提出換或者買的還好,要是有人上門借,才是真的無賴。借不借都不好,不借,顯得自己不近人情。借了,人家飯都吃不上,肯定不能催人家還,跟送給人家也沒區別了。
張麥生立時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不說出去,就是說出去了也只說是你們家最後一點。”
張採萱點點頭,轉身進屋,用布袋子裝了大概兩斤左右,又裝進籃子用布蓋了,出門後把籃子遞給他。
張麥生接過籃子,那重量他一拎就知道個大概,指定是不止半斤的,他也並不需要多少,當下對著張採萱彎腰鞠了一躬,“採萱,這份情我記住了。也絕對不會讓你吃虧。”
他拎著籃子走開,張採萱關上門,剛好秦肅凜從後院出來,“方才有人來?”
張採萱點頭,“是麥生,他來換白米給他爹熬粥,想要再拖一段日子。”
秦肅凜點點頭,並沒有多問,進門去找驕陽了。屋子裡人多他就不往外跑。
張麥生拿走了白米,當天午後就送來了半麻袋粗糧。當天夜裡,錦娘發動,生下來了一個男孩。
張採萱得了訊息,暗暗鬆口氣,好歹讓老人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