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亦越是這樣說,寂離越是心慌意亂。
轅珞上完了朝回來,始終覺得今早的事情不簡單。
他最後抓來了那個跟隨齊靈的小太監,將他毒打一頓bī他說實話,最後太監扛不住刑罰,哭著說了之前齊靈讓他找藥,以及昨夜齊靈在殷寂離那裡過夜的事情。
轅珞一聽怒不可遏,就衝到了寂離的別院,只見院中已經空無一人,他bào怒不已,衝去找齊靈。
而齊靈此時,正坐在院中,欣賞著手上的一根淡紫色髮帶……這是寂離平日慣用的髮帶,轅珞當然認得。
他上去一把抓住齊靈,“賤人,你……”
“皇上,要賜死臣妾麼?”齊靈淡淡一笑,“不止□宮廷還殺害皇后,皇上三思啊……”
轅珞咬牙切齒,“你為甚麼那麼做,朕雖然不能殺你,但有的是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我已經生不如死了!”齊靈瞪圓了一雙眼睛滿是恨意,“是你!是你害得我眾叛親離,你害得我孤苦無依,我最愛的人都不會再理我了!你們愛寂離麼,你們誰都得不到他,除了我!他這輩子記得最深的那個,還是我!”
轅珞盯著齊靈看了良久,忽然笑了起來,他越笑越大聲,最後忍不住咳嗽,越咳越厲害。
外頭太監趕緊進來要請御醫,被轅珞一腳踹了出去,他伸手一把拉住齊靈,盯著她問,“齊靈,你究竟是愛寂離,還是恨寂離?”
齊靈一雙眼睛裡有淺淺血絲,咬著牙冷笑,“我自然愛他,我恨的是你們!”
“我看不見得吧。”轅珞笑著搖頭,“你根本就是在用寂離報復我們,報復我們所有人,我真是低估你了,不過最恨你的肯定不是我,是轅冽,哈哈……是轅冽!”
齊靈一把推開邊笑邊咳嗽的轅珞,“你們一個都不愛我,那就都恨我吧!”
轅珞回到宮中之後大病一場,他養病的時候派人四處尋找殷寂離,但始終未見蹤跡。
而更讓轅珞震驚的是,西南那邊傳來訊息,南國邊境有大量人馬集結,有人起兵造反。而造反的不是別人,正是原來傳出死訊的國主轅冽。
一時間,風雲突變,街頭巷尾的人都在議論,轅珞是如何的弒兄奪位,如何的使用jian計害得轅冽九死一生。轅冽一年之後東山再起,將會帶領轅家軍攻入樂都,搶回王位。
這訊息是真的麼?當然是真的!
在賀羽給轅冽診脈,說出“已經痊癒”四個字後,轅冽連一刻都等不及,跨馬提刀,就帶著十萬兵馬殺了回來。
轅冽回來了!
這訊息在軍隊之中傳開。
轅珞原本可以花更多的心思來籠絡地方的勢力和收復軍隊,可天不遂人願,他的病讓他不能操勞。因此這些事情是他準備痊癒後再做的,他原本以為有充足的時間,可現在看來,他並沒有!
轅冽畢竟名聲在外,而且此行勢不可擋,所到之處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勢如破竹。
轅珞聽著群臣每日稟報,城池一日日失守,也心慌意亂,他萬萬沒有料到,轅冽竟然中了那麼qiáng的毒藥還沒死,一定是賀羽那個妖醫!現在寂離又不在了,而朝中大臣大多十分曖昧,齊亦更是直接上書,要求轅珞將皇位還給轅冽。
轅珞陷入兩難境地,他只知道,這次轅冽應該不會放過自己!要如何是好呢?
轅冽雖然著急,但也不能一天就飛到樂都,不過他知道,很快就能見到寂離了。
賀羽比轅冽還著急,轅冽病好了就沒他甚麼事了,他率先趕到了齊亦的軍營,找到了還在那裡發呆的寂離。
“寂離!”賀羽撲上去踹了他一腳。
寂離沒反應過來,被踹了個正著,揉著腿仰起臉看賀羽。
“你gān嘛,反應那麼慢?”賀羽坐到他身邊,“你可好了,轅冽接你來了。”
“他還有幾天到?”殷寂離心煩意亂。
“不超過一個月吧。”賀羽見寂離似乎並不開心,有些疑惑,“出甚麼事了?你不高興?”
寂離捏著手指頭,“沒啊……”
“我不管你了,總之你這次好不容易跟轅冽重逢,好好把握別再錯過了,他可每日都想著你的。”說完,找蕭洛去了。
寂離看著賀羽遠去的背影,站了起來,覺得還是跟他再去喝兩杯,就小跑著跟上去。
賀羽快步去找蕭洛。
蕭洛為了接應轅冽,這幾天也到了齊亦的軍營。
賀羽跑到附近蕭洛落腳的院子門口,卻聽到裡頭有嬉笑聲傳出來。
寂離跟在後面呢,也聽著覺得不對,往裡頭一看,咧嘴——蕭洛要死了!
此時,只見院子裡,兩個清秀少年正和蕭洛一道喝酒聊天,雖然舉止正常,但眼神還是足夠曖昧,蕭洛還是那副風流的死性子。
賀羽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就要走,寂離一把拉住他,讓他先別走,他衝進院子,“蕭洛!”
蕭洛被驚了一跳,看到是寂離,才稍稍鬆了口氣。
寂離緊著對他使眼色,“這些人是誰啊?賀羽快回來了你塊準備準備。”
蕭洛無奈聳聳肩,“知道他快回來了……所以喝幾杯酒等著之後被他管麼。”
寂離叫苦不迭,心說蕭洛你個沒眼見的啊,賀羽就在門外呢!
寂離對他擠眉弄眼半天,蕭洛也沒聽明白,最後回頭一看,賀羽已經不再了。寂離一跺腳,拿起個凳子砸過去,“你去死吧,賀羽剛剛就在門口。”
蕭洛愣了半晌,抬腳就追出去,可哪兒還有賀羽的蹤跡。
一個月轉眼就到了,賀羽沒找到,轅冽就快攻打到樂都城門口了,寂離一顆心也放不下來,只覺得煩亂。
這一天,寂離忽然聽到了一個傳聞——皇后有喜了,轅珞要大慶三天。
齊亦聽了也是無奈,真沒想到,自己竟然要有個外甥了。寂離得到訊息的時候,就在軍帳裡頭,臉色平靜,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這一天,轅珞起了個大早,探報來報,說轅冽已經到了城門外,馬上就要進城了。
轅珞只冷笑了一聲,獨自到了寂園,殷寂離的房間裡坐下,等待著。
轅冽進入了樂都之後,並沒有像眾人想的那樣直衝皇宮搶回皇位,而是到了齊亦的軍營,他想見寂離。一年沒見了,不知道寂離現在怎麼樣……
可他到達的時候,軍營之中卻是有些混亂,齊亦正召集人馬尋找寂離,他不知道殷寂離去哪兒了,忽然就找不到人。
“糟了,會不會被轅珞找人擄走了?”齊亦也擔心。
轅珞臉色一變,帶著人馬就殺進了皇宮。
轅冽找到季思,還沒等他許君臣之情,拉著就問,“寂離在哪兒?”
季思也不太知道,不過轅珞應該是在寂園。
轅冽一聽到“寂園”兩個字,心頭更是堵,他抓了個下人帶路,找到了寂離院中,坐著獨飲的轅珞。
轅珞抬起頭,看到了久別重逢的轅冽……依舊是英雄氣概,比起之前稍微jīng瘦了些,其他沒甚麼大改變。可再見,卻是十分陌生,轅珞知道,這種感覺就是所謂的恍如隔世
“大哥,好久沒見了。”轅珞笑了笑,給了轅冽一個敬酒的姿勢。
轅冽冷眼看著他,冷聲問,“寂離呢?”
轅珞愣了愣,隨即大笑了起來,伸手指著轅冽“我懂了!我懂了……”
……
蕭洛連著幾天都沒找到賀羽,心中焦急不已,見轅冽攻入皇宮大局已定,應該沒自己要辦的事情了,就全心全意找起賀羽來。
到了賀羽常去的藥鋪,有個小廝遞了一封信給他,說是賀羽留下的。
蕭洛開啟信一看,就見信上寫了——我在城東別院。
城東的別院是蕭洛的,賀羽很喜歡那裡的風景,所以經常住在那裡。
蕭洛原本以為賀羽再也不會理自己,正後悔不已,不就一些流鶯麼,自己都幾十歲的人了,又不是沒玩夠沒長大!看看寂離和轅冽好不容易才在一起,自己和賀羽也應該珍惜才對。
蕭洛決定好好跟賀羽道歉,希望他還能原諒自己。
興匆匆到了別院,蕭洛直衝賀羽的房間,推開門一看,chuáng幔放下了,chuáng上躺著個人。
“羽?”蕭洛跑過去,“我有話跟你說,你先別生我氣!”
蕭洛說完話,並沒有人回答,他猶豫了一會兒,伸手撩開chuáng幔。只看了一眼,立刻愣在當場……
chuáng上的確躺著賀羽,但是賀羽的身體外邊,封這一層玉石一樣的東西,類似於蠟封,或者繭……蕭洛沒見過,也不知道是甚麼東西。
“羽?”蕭洛想要叫醒賀羽,但是賀羽不知道是死了還是變成石頭了,完全沒有回應。
焦急間,就看到在玉人旁邊放著一封信。
蕭洛趕緊拿起來拆開一看——只見信上只有一句話,“做你想做的,我等你,等你玩夠了,記得叫醒我。”
蕭洛拿著信紙,呆坐在chuáng頭,“要怎樣叫醒你?你怎麼不告訴我?我現在就想叫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