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遠在南國的轅冽也是越來越心焦。
原本病沒好,躺在chuáng上不能動的時候,他倒是沒有這樣焦急,可如今病好了,他就坐不住了。
蘇敏將他的轅家軍照顧的很好,眾將見了轅冽沒事,也都歡欣鼓舞。
轅冽已經開始操演人馬,但賀羽就是不放他走,給他不停灌藥,並且要求他再忍耐,多休息!
這期間,蕭洛實在是忍不住了,來了一次。見到賀羽,好一番溫柔濃情,賀羽問他近況如何,他只說好,有些含糊。
賀羽只是對他笑,準備了他最愛喝的酒,跟他共飲。也不知道是否因為小別勝新歡,蕭洛覺得賀羽有些不同,有點疏離又有些淡漠,讓他很不安、不捨。
轅冽不敢太問寂離的事情,只想蕭洛打聽了他是不是好。
蕭洛笑著回答他,“好著呢,放心,再不久你就能親自去接他了。”
“那就好。”轅冽算著日子,還有不到一個月了。
“季相給我傳過信了,你起兵的那天,齊亦會把他接出來保護好的,轅珞沒法用他做人質!”蕭洛囑咐轅冽好好養傷,就離開了。
寂離日盼夜盼,總算盼到日子就在眼前,再加上轅冽最近身體不適,他也心安了一些。
不過寂離始終有些擔心,如果他真的能跟轅冽終成眷屬,那兒子哪兒來的呢?莫非自己以後會混蛋到揹著轅冽拈花惹草?
寂離想想還覺得樂,搖頭——應該不至於吧。
這天,轅珞因為身體的原因,帶著人去祭天去了,寂離不想去,留在宮裡看書。
傍晚的時候,齊靈來看寂離了。
寂離見她端著個食盒走進來,低著頭小聲說,“寂離,我帶了你喜歡的梨花白來。”
寂離見她幾天不見瘦得都不成人形了,也有些可憐。畢竟是齊亦的親妹,還叫過自己殷大哥,就點了點頭,讓她進來坐著聊天。
原本寂離根本不擔心,因為這四周不知道駐守了多少轅珞派遣的影衛,可殊不知……他和齊亦一樣,都太過低估也太過親信了,齊靈這個丫頭的能耐和心腸。
94
94、不如歸去...
眾人並不明白一件事情,轅珞如果在宮裡,齊靈可能甚麼都gān不了,可如果宮裡皇上不在,那皇后無論得不得寵,都說了算。
於是齊靈擺足了皇后的架勢,指使所有的侍衛、下人、婢女gān這gān那,直到宮裡的下人都忙得不可開jiāo為止。
齊靈走近寂離,他正靠在一張藤椅上看書,旁邊放著一堆書,都是些地理志。
“為何看那麼多地理志和各地風情?”齊靈問,“寂離想去遊玩?”
寂離笑了笑,他的確是想等著轅冽來了,可以一起去這些地方走一走。經歷了這樣許多,寂離漸漸也想通了,做人不能太自私,不能甚麼都隨心所欲。如果轅冽真的要做皇帝,那也不是不能開開心心輔佐他做皇帝,不過在這之前,大好河山,一定要去走走看看。
“寂離,你喜歡的梨花白。”齊靈給寂離倒了杯酒,遞過去,“你別生我氣了。”
寂離接了酒杯。
齊靈自己也倒了一杯喝,邊讚歎“嗯,五十年醇釀就是不一樣。”
寂離也沒有在意,接了酒杯喝酒,繼續翻書頁。
齊靈在他身邊坐著,有一句沒一句地跟他聊天,聊著聊著,差不多到了掌燈的時候,齊靈再跟寂離說話,寂離已經不回答了。
“寂離?”齊靈伸手輕輕推了推寂離。
寂離沒動,已經睡著了。
齊靈嘴角微微翹起,顯出笑意來,伸手將寂離扶起來。
齊靈雖然是個女兒家,力氣不算大,不過寂離身形清瘦,也不是多重,齊靈用了些力氣,就將人扶進了屋裡。
讓寂離躺倒chuáng上,齊靈坐在chuáng沿,伸手輕輕整理他微亂的頭髮,嘴裡自言自語,“寂離,你我才是天生一對呢……你那日救我,我就知道了,靈兒非你不嫁的。轅珞、轅冽他們都是惡人!他們爭天下,其次才是你,我不同,我只要你,才不要甚麼天上地下。”
……
轅珞祭天結束後,一直咳嗽,喝了藥也不見好。
第二天清早,他坐著馬車回宮。
到了宮門口,決定先去寂園看看寂離。這陣子那些窯姐兒都走得差不多了,留下幾個特別好學的,每日跟寂離上課,一個兩個就快成才藝雙絕的佳人了。
到了寂離的院子門口,就見一個小太監等在那裡,好奇地往裡張望。
“你是哪兒的下人?”轅珞身邊的太監問那小太監。
小太監一看是轅珞來了,趕緊行禮,說是皇后宮裡的。
“皇后?”轅珞微微一愣,“你在這裡做甚麼?”
“奴……奴婢等皇后。”小太監支支吾吾地說。
“甚麼?”轅珞一皺眉,“皇后在這裡?她甚麼時候來的?”
小太監快哭了,這要怎麼說,皇后在這裡過夜的……
轅珞也懶得再問他,闖進院子裡,就看到桌上有倒下的酒杯,還有潑灑在白玉石桌上的酒漬。
轅珞只覺得一口氣提到了嗓子眼,闖到房間門口,一腳踹開門衝了進去。
房裡,chuáng上,寂離躺在那裡,身上穿著裡衣,蓋著被褥正睡得香。再往四外看了看,屏風後面、隔間裡,並沒有齊靈的身影。
轅珞不確定地走到寂離身邊,伸手去掀他衣領想看一看,誰知道寂離翻了個身。
“寂離?”
轅珞又叫了一聲。
“嗯?”寂離動了動睜開眼睛,看到轅珞,打了個哈欠,“你怎麼來了?”
“我……我剛剛看到齊靈宮裡的小太監在門口。”轅珞道。
“然後呢?”寂離不解地做起來,“他來gān嘛?”
“他……”轅珞剛剛在門口也沒鬧明白怎麼回事,就問,“你昨晚……在gān甚麼?”
寂離坐起來,“昨晚?睡覺咯。”
轅珞見寂離爬起來,跑去洗漱,就覺得自己可能想到了,也鬆了一口氣。剛剛太過緊張有些氣血上湧,就咳嗽了起來。
“皇上,該服藥了。”隨行太監小聲說。
“哦……好。”轅珞一笑,長出一口氣,對寂離說,“我先上朝去了。”
“嗯。”寂離點了點頭,繼續洗臉。
等轅珞出去後關上門,寂離也緩緩地將放在臉上的帕子拿了下來,放回水盆裡,靠坐在椅子上長嘆了一口氣。
今早他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可是一睜眼,卻看到齊靈躺在自己身邊,兩人都沒穿衣服,睡在一chuáng被子裡。
寂離只覺得腦袋裡一陣空白,記憶只到喝了齊靈給的梨花白,然後就不記得了。
他怔愣在那裡,張著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
齊靈卻是睜開了眼睛,笑嘻嘻問他,“你醒啦?”
寂離看著齊靈,“你……”
“噓。”齊靈伸出手輕輕按住寂離的嘴巴,小聲說,“不能跟別人說哦,這是我們的秘密。”
寂離呆呆躺在那裡,看著齊靈心滿意足地坐起來,穿上衣服,臨走前,齊靈小聲跟他說,“寂離,我是不是和轅冽轅珞都不一樣?”
寂離眉頭微皺,他也有些拿不準昨晚自己做了甚麼,按理來說也不會啊,總不至於酒後亂性……要酒後亂性估計也亂轅冽,怎麼可能亂齊靈?而且自己一輩子都在酒後,沒亂過性啊!
齊靈穿好了衣服,從後窗戶走了。因為來路上所有的守衛都被她打發走了,所以根本沒人看到她。
寂離呆呆坐在chuáng上,直到天亮,手中撥làng鼓輕輕地轉動了幾下,苦笑連連,“原來如此……蔣雲蔣雲,你我還真是像!你說轅冽和蠻王像,那你猜,轅冽會不會也變成那樣?”
寂離坐在chuáng上揉著頭,穿上衣服發呆,直到外頭傳來了轅珞說話的聲音。這事情不能讓轅珞知道,不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寂離不明白齊靈如此縝密計劃了,為甚麼要留個小太監在門口,不過他還是躺下裝作睡,將轅珞糊弄了過去。
轅珞一走,寂離立刻讓一個出去的窯姐兒給齊亦帶了封信。
當天下午,齊亦派人悄悄進宮,將寂離接了出來。
寂離被齊亦接走,出了皇宮,到了齊亦的軍營,手上只拿著一本地理志作行李。這本地理志,是他這幾天寫的。他將想去的地方都寫了下來,詳細摘錄好,想日後和轅冽一起去的。可是現在呢,還可能不可能?如果卦象成真,齊靈會有一個兒子,自己的兒子……到時候,轅冽會怎麼樣?他會怎麼想!
他們之前的那些承諾,那一份信任,將被破壞。轅冽會不會變得跟蠻王一樣?他和蔣雲的結局會不會也一樣?
寂離忽然怕起來,他再不像之前那樣雀躍地等待轅冽來接自己,而是終日發呆,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齊亦發現了寂離的異樣,以為他思念轅冽等得著急,就勸他,“彆著急寂離,轅冽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