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轅珞還想說。
“這樣也好!”轅冽始終不放心轅珞一個人帶兵打仗,這次還是他和寂離再走一趟吧。
“就這麼定了!”殷寂離和轅冽進宮面聖討聖旨。
如今南景的規矩就是,凡事他們商量好了對策後直接擬好聖旨,拿進宮讓陳靖蓋個玉璽。陳靖幾乎連腦子都不動,他被桂少義騙得團團轉,再加上大煙葉的威力,整天自我陶醉於永生不老的夢境中。
寂離和轅冽一說要去賑災滅寇,陳靖就差上香唸佛了,他可想著轅冽趕緊走呢!最近不知道怎麼的,他膽子小了好多,每天看到轅冽神采飛揚的,心裡妒忌外加害怕得慌。
兩人得了聖旨就走,出了大門,轅冽氣得搖頭,“真沒想打啊,陳靖竟然淪落到這種地步!”
“帝王麼。”寂離淡淡說,“大權在握難免有剛愎自用的這一天,你也要引以為戒啊。”
“別那麼嚴肅麼。”轅冽笑著拍了他一把,“你在我身邊,不會有那一天的。”
“我也不能總在你身邊。”寂離淡淡回了他一句
轅冽的臉色就是一變,“甚麼意思?”
寂離走在前面,頭也沒回,轅冽只看到長長的髮絲在風中飄揚,寂離的聲音順著風飄回來,低聲告訴他,“聚散乃是人生常事,聚是緣,散亦是緣,人要隨緣。”
“我轅冽相信人定勝天。”轅冽踏上幾步。
寂離笑著搖頭,“你信不信,越是隨遇而安的人越是水到渠成,越是要人定勝天的人越是前路艱險。”
“為何?”轅冽不解。
“一個看得見路,一個看不見!”寂離淺淺一笑,“看得見滿地坑窪自然走得小心,看不見則以為一馬平川走得張揚,最後摔得也慘。”
“總有例外,我會小心謹慎的!我轅冽相信幸福自己掌握!”轅冽正色,“你以後都不準走!”
寂離伸手指了指天空,“除了老天爺,還有一個人,你永遠也贏不了!”
“誰?”轅冽臉色一寒。
寂離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
轅冽啞然。
寂離伸手輕輕拍他面頰,“所以,你要好好珍惜。”
“你說珍惜你,還是緣分?”轅冽跟上寂離,伸手有意無意地撞他胳膊,似乎是想要兩手撞到一處。
寂離的手卻始終難被抓到,轅冽皺眉,索性一把攥住寂離的手腕子,“若有一天老天爺真要奪走我所愛,我也會奮力找回來的。”
寂離看他良久,點頭,“嗯,你記住今日說的,我等著。”說完,笑著離去。
轅冽急跟上,兩人並肩而行,已經忘了,轅珞依然呆呆站在宮門口,看著兩人遠走,獨自嘗著那唇齒間的苦澀滋味。
79
79、彷徨無措...
這次殷寂離和轅冽一起去平定huáng衣教之亂,跟以往的行軍打仗有些不同,這次滅教、平亂,還有賑災!重中之重是挽救huáng河一帶的災情……在殷寂離看來,這是比其他任何事情都重要得多的多的!
行軍前,整理一關必不可少。
沒有了陳勉,殷寂離只好自己收拾東西,他原本就丟三落四的。正在屋子裡翻騰呢,就聽到門口有人說話,“你不帶條棉被帶那麼多書有甚麼用啊?凍死了要用書當柴把你燒了啊!”
寂離眯著眼睛回頭,說話那麼毒的只有賀羽了。
果然,就見賀羽抱著胳膊站在他身後,靠著門正看他呢。雖然樣子變了,但那德行和當年自己第一回出門時候,那羅裡羅嗦的樣子一樣!
“你給我出去!”賀羽將寂離從自己的房間裡趕了出去,走進他屋子裡給他收拾行李。
寂離到了門口,就見院子裡的桌上放著幾個包袱,就回頭問,“你也跟我走啊?”
“嗯。”賀羽點頭,“那種甚麼教啊派啊之類的慣於用毒,沒我跟著怎麼行?”
寂離總覺得賀羽臉是黑的……生氣麼?
收拾了一下,賀羽還就真的還發起脾氣來,將殷寂離的枕頭扔在地上狠踩,“你有毛病啊,把陳勉也趕走了,孃的誰照顧你啊?還要老子來給你收拾。”
寂離在門檻上坐著,看得心驚肉跳的,悄悄將放在牆角的書都抱出來,一會兒別讓賀羽撕吧了。
賀羽發了一通脾氣,又摔枕頭又踩被子的,總算是稍稍出了氣,給殷寂離收拾了兩個大包袱,拿出來往桌上一扔,“車子呢?”
寂離跟在他身後,伸出一根手指頭戳戳他肩膀,“那甚麼,我們明天才啟程呢。”
賀羽愣了愣,“是麼?”
寂離將書放到了桌子上,問他,“你又跟蕭洛那廝吵架啦?”
賀羽回頭,yīn寒著臉色,“啊?”
寂離驚了一跳,坐得離開他遠一點,小聲問,“不然你gān嘛發那麼大脾氣?”
賀羽看了看地面上的落葉,皺眉,“你說我們大老遠從青雲鎮跑出來做甚麼?”
殷寂離單手託著下巴,指指自己,“我來救天下蒼生的。”又指了指賀羽,“你來作死的。”
賀羽讓殷寂離說笑了,良久才嘆了口氣,“你說……我是不是該走了?”
“你去哪兒?”寂離問,“別這樣走,太淒涼了,傷心人獨走天涯的感覺。”
“傷心人算甚麼,死心人才會獨走天涯的。”
“這麼嚴重啊?”寂離盤起腿,對門口往裡張望的一個小丫頭打了個響指,示意她拿酒來。
不一會兒,那丫頭就捧來了一罈子好酒和兩個酒碗,然後轉身急急跑掉了。
“你府裡的下人怎麼都這樣?”賀羽不解,“跟做賊似的。”
“我讓他們儘量不要讓我記住他們的臉和身形,我也儘量不看他們。”殷寂離挑了挑眉。
“這樣人家會對你忠心?”賀羽皺眉。
“會啊。”寂離咧開嘴,“我給銀子多麼!”
賀羽笑著搖頭,“你跟他們說過沒啊,這樣冷漠是因為不想給他們惹危險。”
“不用提醒,聰明得緊啊。”寂離倒了酒後,拿起來喝,“好酒,來!愁甚麼啊,不醉不歸!”
賀羽拿起酒碗,抬眼看寂離,“你覺得,我跟蕭洛會有以後麼?咱倆不都說命不好麼?是不是有一天也要斷腸人在天涯的?”
“傻啊你。”寂離推了賀羽一把,有些粗魯,推得賀羽身子一晃,手裡的酒也灑了半碗,“都斷腸人了,到哪兒不都是天涯?”
賀羽愣了愣,隨後哈哈大笑起來,兩個人推杯換盞又喝了起來。
轅冽正要來找殷寂離商議這次行軍的事宜,進了院子,卻看到他和賀羽正買醉呢。
“你倆再喝下去就該變成酒鬼了。”轅冽過來搶了酒罈子,拿出一大堆他找來的圖紙給寂離,“這是地形圖,這次麻煩不小。”
“huáng河地區大多都是平原地界,並沒有高山險峻,怕甚麼?”賀羽不解。
“關鍵是現在水災。”寂離將圖紙鋪開看,“而且還是有目的毀掉堤壩造成的內澇。你看這些被淹的城市,都變成了內澤,易守難攻,是天然的屏障。”
“你有甚麼想法?”轅冽問寂離。
“嗯……暗探比較好,裡應外合甚麼的。”
賀羽聽了覺得不是很妥帖,“可是你倆都去暗探了,兵馬怎麼辦?”
“jiāo給齊亦吧。”寂離說。
“齊亦也去?”轅冽忽然一皺眉。
寂離有些好笑地抬頭看他,“怎麼,你不想齊亦跟去?”
“他在這裡不是能幫著轅珞麼?”轅冽還有些擔心沒人給轅珞撐腰,轅珞會被欺負。
“呵。”殷寂離冷笑了一聲,“你還怕轅珞被人欺負,他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轅冽板起臉,“你又來了。”
“放心吧,有蕭洛會照顧轅珞的,另外,我還把雀尾老爺子留下,讓蕭洛好好幫我盡孝吧,對了……轅珞還有你爹和齊老王呢,怕甚?!”
轅冽沒詞了,既然寂離都安排好了,就道,“那我去安排一下人手,咱們明日清晨就出發,你別睡懶覺,jīng神點晚上也別喝醉。”
寂離皺皺鼻子,對他揮袖子,示意知道了。
轅冽搖頭,轉身就要走,寂離卻像是知道了甚麼,追上兩步,壓低聲音說,“喂,我想見見蕭洛,你幫我約他吃了晚飯過來唄。”
轅冽不解地看他,殷寂離眼神示意他看身後不遠處還坐在石桌邊喝悶酒的賀羽。
轅冽微微皺眉,拉他到了院子外的走廊裡,賀羽看不到的地方。
“你有話就說啊,gān嘛拉拉扯扯的。”寂離甩了袖子看他。
“你不知道賀羽gān嘛生氣麼?”轅冽問。
寂離搖頭,“gān嘛?”
“蕭老龍王來信了,已經給賀羽定下親事,讓他擇日完婚,也好早點抱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