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思讓陳靖氣病了,索性閉門稱病不朝了,轅冽忙著操練人馬,因此朝中幾乎撐了殷寂離獨掌大權。
寂離是個懶人,也不得不打起jīng神來處理天下大事,幸虧他聰明勤勉又能分得清楚輕重緩急,因此南景還維持得挺好。而此時,整個南景百姓都只知道有神算國相殷寂離,卻已經不記得他們的那個好皇帝陳靖了。
寂離屬於少說實gān的型別,免去賦稅,主張容納百川的寬鬆款識,發展商賈懲治貪汙,南景天下原本已經人心浮動,但是寂離當了宰相後,風調雨順民心歸攏。現在就算是原先討厭寂離的那些反臣邊王,也都一心想要籠絡他,由此人才則天下民心盡得,得了民心,得天下還不是易如反掌麼!
這天,寂離下了朝,剛踏入宰相府就看到戶部王遊大人急匆匆跑過來,到了跟前一把抓住他胳膊,“了……了不得了相爺!”
寂離讓他嚇了一個激靈,他自從掌有大權後就落點兒毛病,最怕聽“了不得”三個字!
急問,“出甚麼事了?”
“huáng……huáng河氾濫了!大水決堤已經沖垮了沿岸十幾個州城府縣,現在糧食告急,災民遍地啊!”
“甚麼?”寂離皺眉不信,“不可能,南景近幾年都不可能有大災害!最近也無雨,怎麼可能決堤?”
“剛剛加急報進來的!”王遊拉著他往外跑,就見門口跪著三百里加急的探報,整個人看起來是跟戰場上回來的差不多,破衣爛衫風塵僕僕,一頭撲倒栽寂離腳邊,“相爺,救救huáng河沿岸數十萬災民吧!”
“起來講話!”寂離雙眉一皺,攙扶他,“最近並無bào雨,huáng河水量也是正常,如何會氾濫成災?”
“相爺有所不知!”那探報哭著回稟,“huáng河地界最近不知道怎麼集中起了一支妖人的人馬,叫huáng衣教。他們都是道士打扮,著huáng衣,喜歡用神鬼巫蠱之術,害人無數殺人不眨眼。他們有兵器,和彈藥,雷火彈尤其厲害。他們毀壞大堤,還在huáng河下游炸城堵塞河道,以至於上游氾濫,災民還出不去只能活活受淹。”
“混賬!”寂離雙目一瞪,“當真有這事?”
“相爺不信可以派人去查,卑職是冒死才逃出來的!”那探報雙目通紅,“現在縣城之中軍民自發組織起來對抗妖教,可是城中缺衣少糧,又洪水滿城疫病橫行,相爺快些發兵救人啊!”
寂離點頭,讓人帶那探報進相爺府休息,吩咐人將huáng河幾任督辦和滿朝有些用的文武都叫來。
這事情一傳出來,京城震動,而有不少流落出來的災民也都紛紛衝到了衙門前喊冤,事情突如其來,讓眾人瞬間無措!
相府書房,殷寂離看眼前幾個汗涔涔的huáng河督辦,問,“你們分管著這些州城府縣,為甚麼從來不曾稟報huáng衣教的事情?”
“呃……這……”幾個督辦是冷汗連連,抹著腦袋道,“那個,大人,我們不知道為甚麼,那huáng衣教一眨眼就壯大起來了,必定有後盾!”
“呵,不知道?”寂離豈會讓他騙了,冷笑著問,“不知道?你別是跟他們說好了,原先是有好處以為養了幫打手,沒想到人家聲勢壯大了反過來咬你們一口吧?”
“這……”幾個督辦臉色蒼白,卻是說不上話來,這種地方勢力和督辦勾結壓榨百姓的事情也是常有發現的,他們只是沒想到這幫huáng衣教竟然壯大到這種地方,還大著膽子造反。
“簡直混賬!”
這時候,門外轅冽帶著一眾武將跑了進來,“我們都查清楚了,huáng河十個州城被淹,huáng衣教現在至少有十萬人,已經聲勢浩大控制了huáng河中斷和中部平原,準備和樂都抗衡,他們在huáng河沿岸作惡半年有餘,竟然沒有人稟報!乃至現在羽翼豐滿,我非要砍了這上上下下的一眾官員不可!”
“啊?”那幾個督辦張大了嘴,就知道大難將至。
齊亦早已氣急,上來一腳踹翻了其中一個督辦。
殷寂離掃視那群督辦,伸手一指其中官職最高,抖得最厲害那一人,對齊亦說,“這個留下我有用,其他的推出去,殺!”
“唉……”幾個督辦都急了,“殷相,我們是朝廷命官,殺我們要有皇上手諭……啊!”
他話沒說完,轅冽伸手抽刀,一刀就將他砍了。
其他幾人也都嚇傻了,那些將士衝上來將人押出去斬首。
寂離皺著眉頭坐在椅子上,想著這事情……怎麼會走這一步呢?huáng衣教絕對不可能只是普通的民間組織。一來,要百姓反了南景,除非是民不聊生。可南景的現狀是生活富足風調雨順,百姓日子過得好好的絕對不可能作亂,怕打仗還來不及呢!
“我問你!”寂離看那個已經嚇得萎靡不振縮成一灘泥的督辦,“huáng衣教是甚麼人組織起來的?”
“呃……我們不知道。”
寂離冷笑,“你還不老實說?我把你手指頭一根根剁下來你信不信?”
旁邊幾個武將都暗暗吐舌頭,這殷相雖然是文官,可那股子脾氣還真不遜於武將。
“是……是幾個地方上的惡霸還有武夫。”督辦回答。
寂離聽後微微皺眉,覺得喪氣,還沒開始對外就先打內仗,一旦這內仗打起來,最終受益的就是蠻國了。
“會不會是有人挑唆的?”幾個文官都問,“我們一旦開始內戰,最得力的就是蠻國!”
寂離微微搖頭,不管蠻王怎麼樣,他相信蔣雲。蔣雲還在給蠻王做大將軍,那就不可能聽之任之!以蔣雲的人品,要他做出這種傷害萬千無辜生靈的事情,還不如一刀殺了他,即使蠻王也不敢動他的命門,除非他不要蔣雲這個人了!
“不如……我們先攻打蠻國,再去huáng河賑災?”有個文官提議。
寂離皺眉,還沒來得及罵人,就聽到轅冽怒道,“蠻國一打至少幾年,等打完了國內人也死得差不多了,你要這麼多地方有屁用?!”
那文官心一抽一抽的,嚇得趕緊不說話了。
“唉!”這時,又有個官員道,“不如,我們也組織人用同樣的方法去對付蠻國,讓他們也國內死傷無數,那樣……”
他話沒說完,就見殷寂離一張臉寒氣bī人,趕緊收了聲。
寂離搖頭,“你這麼對蠻國,就算我們打贏了,蠻國民眾會服我們而不是把我們做仇敵?”
眾臣面面相覷,都不說話了。
寂離站起來,“不行,救災民要緊,都下去準備吧,我們儘快出兵,我與轅將軍進宮面聖去。”
……
“大哥!”
兩人遣散了朝臣正要入宮,轅珞急匆匆追了出來。
“怎麼?”轅冽回頭看他。
轅珞認真說,“我去吧!”
眾人都一愣,殷寂離則是微微蹙眉,“你去?huáng河一帶地勢詭譎,而且民風彪悍,如今又是災荒情況不明,你帶兵?”
轅珞點頭,“對,現在朝中風雲突變,如果你們都走了,那朝中沒人鎮守,若是被竊走了權利呢?另外,蠻王虎視眈眈,萬一……”轅冽說著,停頓了一下繼續說,“萬一他真的為了奪權喪心病狂了,我們也不能冒險是不是?”
轅冽長出了一口氣,伸手一拍轅珞的肩膀,“好!果然是我轅家人,看得夠遠也夠膽。”
“其實……我還有些私心。”轅珞認真說,“我想打贏了仗,有了軍功能回來跟靈兒求親,這樣也不屈了她。
轅冽讓他逗笑了,回頭看寂離,似乎是對轅珞很有信心。
寂離面無表情,只是轉身往前走,道,“看看情況再說。”
轅珞和轅冽對視了一眼,只好跟上。
寂離邊走,邊拿著撥làng鼓輕輕地轉著,想著心思。
一路走到了皇宮門口,寂離站住,雙手抱著胳膊在門口站定。
“寂離,怎麼不走了?”轅冽看寂離。
“哦……”寂離回頭看兩兄弟,“這仗還是得轅冽打!”
轅冽一愣,轅珞著急又傷心,“寂離,你不相信我啊?”
“打仗方面轅冽經驗豐富一些,我們必須小心行事,避免更大的傷亡!而至於京城,你留在這裡守著轅冽的家業吧。”寂離說著,微微一笑拍拍轅珞,“反正都是轅家的產業,你有空就幫著多掙一些吧。”
轅珞張了張嘴,看寂離。
“當然了!”寂離補充,“我會讓齊亦和蕭洛留下幫你的,還有轅老將軍和齊王爺,以及季相!”
轅珞表面點頭,心中則是暗暗咬牙,寂離這一招真夠狠的,他原本覺得,無論是帶兵還是守家業都是值得的。帶兵出征則有了戰功也有了兵權,守家業也能趁機奪權。可是如今帶兵不成,家裡又有那麼多人看著,先不說別人,他爹就得幫著轅冽緊盯家業。齊亦他並不怵,可蕭洛可難倒他了。齊亦謀略和心計上差了自己不少,可以對付。可蕭洛文武全才,功夫好得出奇再加上聰明絕頂,與自己向來是不近不遠,因此很容易被他試穿,他又有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