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靈一臉羨慕地看著他穿了衣服準備爬上來,那脖子那肩膀,看得自個兒都臉紅了,心說——這個有沒有藥可以吃啊?
轅珞一眼瞅出這丫頭想甚麼,趕緊拉她退到一旁,對她擺手,“唉……這個,有違天道,不是好事啊!”
“是麼?”齊靈嘟囔了一聲,“讓我活到七老八十人老珠huáng滿臉褶子,我能刻永遠十六歲活個三十年死掉。”
“盡瞎說……”轅珞沒轍了,想找殷寂離幫忙。
但是此時殷寂離正被轅冽拉著阻止呢,“你別鬧了成不成啊?”
“他瘋了,我要去打醒他!”殷寂離嚷嚷,“賀羽,你小子有毛病啊!”
賀羽穿好衣服,溼漉漉從浴桶之中爬出來,眾人才發現,當真的就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麼!身材都矮了好些,見了鬼了。
“要死了啊!”殷寂離急得直跺腳,“能不能變回去啊!”
“這是我藥王門的老方法。”賀羽面無表情,看了簫洛一眼,“我這輩子,從今往後就是這樣子了,永遠不會老,至於會不會死,我就不知道了,可惜啊,沒能泡到明天早晨,如果到了明早,我就能成為藥人了。”
“真好哦。”齊靈是唯一一個覺得好的人,其他人都是一臉的震驚與駭然。
“你……為何?”簫洛一臉茫然地看著賀羽,雖然……這個樣子他比較喜歡,但是……
賀羽卻是看著簫洛一笑,低聲道,“別太在意,我變成這樣子與你無關。”
說完,準備進屋。
殷寂離哪裡肯放,問,“唉,你等等說明白再走,這樣子不會老了是甚麼意思?”
賀羽停下來,回頭對殷寂離笑了笑,問,“寂離,你要不要試試?”
“免了吧!”殷寂離白了他一眼,上前看了看,問,“會不會對身體不好?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你這命算得太準,所以我不想告訴你。”賀羽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命這種東西,知道了和不知道,其實沒甚麼區別,知道了反而更不好,人就是這樣蠢,明知道是不好,還要一頭撞上去,所以死了也不用後悔,是自己活該。”說完,便走了。
殷寂離皺著眉頭還想說甚麼,卻讓轅冽拉住了,等賀羽進了屋子,殷寂離站在院子當中,臉上是慢慢的懊悔。
正這時候,就見外頭季思走了進來,“都在啊,轅冽,皇上讓你進宮呢,帶上蘇敏一塊兒去。”
“季相,你將蘇敏的事情齊奏了?”殷寂離回過神來,問。
“嗯。”季思點頭,“皇上聽了也是震驚,我提了你說想要帶兵去征討南國,皇上很是欣喜,讓你進宮呢。”
轅冽一笑,搖了搖頭,果然如此麼。
“呢進宮吧。”殷寂離推推轅冽,道,“我去看看賀羽。“
“賀神醫怎麼了麼?”季思不解,邊道,“對了寂離,你也跟著一塊兒去吧,最好是能一起出徵。”
“我也正有此意。”轅冽想了想,“我就說寂離會神算,帶去可以幫忙,只要我肯離開樂都,皇上估計就求之不得了,我跟他要誰他都會給的。”說完,將要跑去後頭找賀羽的殷寂離拉了,道,“走,跟我進宮去!”
“我也去啊?這種小事你自己去不就好了麼……唉!”殷寂離讓轅冽qiáng行拉了出去。
“你gān嘛?!”
和轅冽一起往皇宮走,身後跟著坐在轎子裡的蘇敏,殷寂離不滿地看他,“非要拉我來?!”
“賀羽那事情已成定局,你現在去攪和也沒用啊。”轅冽道,“還不如讓簫洛跟他談呢,不過好在雀尾阻止得及時,不然賀羽變成了藥人,那簫洛可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變成藥人了也就等於變成妖人了!”殷寂離憤憤道,“不就一個簫洛麼,沒了他說不定以後還能遇到更好的,他賀羽就為了這樣一個人,將自己下半生的希望都斷送了?值得麼!糊塗!”
“感情到時大多衝動。”轅冽看他,“你不也是。”
“轅冽你甚麼意思啊,總是針對我?”殷寂離不滿起來。
轅冽正色道,“你的確該反省反省,這次若不是你執意胡鬧,說不定能早些回來……”
轅冽脫口而出,就見殷寂離臉都白了,知道自己說到了他的痛處,心中也有些不忍……明明本意是想安慰他的,趕緊道,“唉,算了,反證也發生了,而且賀羽不就是變回年輕樣子了麼,藥人也沒煉成。”
殷寂離卻並不領情,丟下一句,“轅冽,你是混蛋!”說完,徑直走了,心中不滿又不甘,憑甚麼他要為這麼個人爭江山,自己也是犯賤了!不就是命數麼,正是合了賀羽那句,人就是蠢,明知道沒好下場,還要往上撞,撞死了也叫活該!
“你別不高興。”轅冽見殷寂離板著臉,就追上去,“是我說錯話了。”
殷寂離繼續往前走,心裡難受,如果剛剛真的別自作聰明去算進簫洛算賬,早些回去,也不會chuī了河風,腦袋犯渾。如果清醒著,看到賀羽院子門鎖了他必然生疑!早些進去,賀羽說不定還沒鑽進那桶裡呢,與他細細解說一番,沒準他就想通了,不亂來了。
說來說去,自己與簫洛鬥氣,與其說是為賀羽出頭,不如說是自己心裡氣不過而已……轅冽的話雖然難聽,但是說得其實沒錯,自己就是這討人嫌的性子。
殷寂離越想越憋屈,這輩子都沒那麼懊喪過。
轅冽見殷寂離垂頭喪氣,心情也是有些複雜,賀羽吃藥變回了少年模樣,對於自己來說並沒甚麼影響,轅冽與賀羽只是泛泛之jiāo,自己生性也比較冷漠,賀羽又沒死,不過換了身皮相,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可殷寂離呢……
他如今像是受了很大打擊,轅冽心中竟然莫名覺得痛快,看他平日整天一切盡在掌握的聰明樣子,如今他栽了坑,自己心裡只覺得挺痛快。於是,高興加內疚,讓轅冽變得有些糊塗,自己對這個殷寂離,究竟是抱著怎麼樣的心思呢?
進宮面聖非常的順利,蘇敏將事情經過一說,陳靖震怒,命令轅冽率領人馬,將南國篡位之人趕走,解救南國百姓。
轅冽欣然領命,提出要帶殷寂離同行,陳靖立刻答應,的確是大有隻要轅冽肯發兵離開樂都,說帶走誰就帶走誰,沒問題。
之後幾天,簫洛每日都會來殷寂離的府裡,只是賀羽挺忙沒空搭理,這次要攻打南方,據蘇敏所說,南方外族善於用毒,因此賀羽要調配大量解藥,以備不時只需。簫洛連吃了幾個閉門羹,也沒話說,畢竟自己理虧,賀羽的事情來的太快,他還來不及應對事情就已經發生了,因此如今他是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而殷寂離這幾天一反常態,悶悶不樂不肯見人。
轅冽沒想到只是隨便幾句話,竟然讓殷寂離生氣如此之久,他原本以為殷寂離別扭幾天也就好了,沒想到真的傷了他心,便有些內疚,早知道就不說了。
四個人,原本挺好的,卻各自心裡有了個疙瘩,在一起相處彆彆扭扭的。幸好最近事多各忙各的,並沒有發生甚麼摩擦。
幾日後,大軍準備就緒,轅冽率領兵馬十五萬,浩浩dàngdàng開赴南疆。
南景王朝要發兵攻打南國,和南國王位被篡奪,如今的是假南王的訊息不脛而走,在南部一帶掀起了軒然大波。
南國百姓更加是疑惑不解,然而流言四起,但新任的南王卻始終沒有出來澄清,這遭到了很多百姓的懷疑。南國朝中的王公貴族更是疑惑,因為南王到現在為止,從來都沒拿下過自己的面具來。
而在南國以外的部族,這條訊息,也引起了一個人的注意。
……
在西南邊陲,最靠近緬國的地方,有一塊山地,那裡居住著一個人口不足三千的小部族,組長剛剛病死,他的兒子繼位,今年十九歲,名字叫蠻,部族的族人稱他為蠻王。
……
這個部族久居山地,族人靠狩獵和採藥維生,蠻王年輕氣盛,關鍵是天賦異稟,能征慣戰,跟他的貼身侍衛一起帶著族人征戰,不到半年時間,就已經將領地擴張到了原來的三倍之多,如今,蠻國已經成了南方僅次於南國的大族,威懾著周邊的諸小國。
這一天,也就是轅冽發兵的第十日。
蠻國的皇宮裡後院裡,河邊竹塌上,有個年輕的男子正坐著看書。
這男子有著一般南方部族少有的白淨面板,面向溫和俊朗,正專注地看一本書。
他另一隻手上拿著半個gān饅頭,河裡一眾鯉魚竄來竄去,正等著他餵食,然而他卻似乎是看書看入了迷。
正這時候,突然後頭撲上了一個人來,一把摟住了他脖子。
那青年一驚,手裡的饅頭整個掉進了河裡,鯉魚們上去哄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