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到桌邊吃jī,搖頭,“不曉得啊。”
殷寂離則是往院子裡走,走到院門口,就見院門關著,還從外頭上了鎖。
殷寂離皺眉,院子裡又沒甚麼東西,不就是一些藥材麼,鎖甚麼呀。
回頭,見簫洛跟來了,殷寂離對他搖搖頭,“人大概沒在。”
簫洛看了看他,問,“他上哪兒去了?”
殷寂離壞笑一聲,“不是說了麼,陪相好的去了吧。”
簫洛臉上沉重,“你……”
殷寂離一挑眉,跟他對視也是不甘示弱。
簫洛畢竟理會,無奈,只好轉身往外走,“我再去外頭找找吧。”
轅冽想上來和殷寂離說幾句,但是殷寂離已經扭頭進屋去了,關上門。
無緣無故又吃了個閉門羹,轅冽有些惱怒,也轉身出門和簫洛一起找賀羽去了,心說,我怎麼就欠你了,非得看你臉色?!
殷寂離進屋後覺得乏,還有些頭暈,就倒頭睡覺,大概是喝酒chuī河風有些上頭了吧……
睡得迷迷糊糊,殷寂離就感覺一股惡寒由腳底升起,直竄到了腦門,眼前出現了一篇黑暗,黑暗之中,似乎是有人朝他走來,殷寂離看到那人外形似乎是賀羽……低著頭,披散著頭髮,像是被淹死後跑上來的浮屍似的,有些嚇人。
殷寂離腦子還清醒,知道自己大概在做夢,然而像要醒過來卻醒不了,身上像是被千鈞巨石壓住了動彈不得,他知道自己是夢魘了,又感覺手腳麻,就想掙扎著讓自己趕緊清醒過來,但身子就是不聽話。
正在難受之時,寂離就感覺有人推他,“寂離!寂離!”
寂離猛地驚醒了過來,抬眼,就看到轅珞和齊靈正在身旁呢。
“嗯……”
寂離摸著額頭緩緩坐了起來,一身冷汗,抬眼,就見外頭天都黑了。
“你做惡夢了啊?”齊靈擔心地問,邊用袖子給他擦汗“這麼睡涼不涼?”
“沒事。”殷寂離清醒了過來,下chuáng,問,“賀羽回來了沒?”
“沒有啊。”轅珞搖頭,“大哥也和簫洛一起去找了,但是沒甚麼線索。”
“還沒回來?”殷寂離一愣,翻身下chuáng出了房門,剛到門口就看到迎面簫洛和轅冽回來,簫洛問,“哪兒都沒找到,他會不會走了?”
殷寂離皺著眉頭,轉身到了賀羽的院子門前,拍門,“賀羽?賀羽你在不在裡面?”
“門是從外面鎖上的。”齊靈道,“應該不在吧?”
“賀羽會武功的。”轅冽說,“他完全可能鎖上門然後翻牆進去。“
殷寂離聽了就白了臉色,心說,那人不會想不開自盡了或者自殘之類的吧?!
“賀羽!”殷寂離邊拍門邊撞。
轅冽攔住他,簫洛上前就是一腳——轟一聲,大門被踹開,眾人就看到院子裡頭,藥廬窗門緊閉,但是裡頭的燈卻亮著。
眾人下意識地鬆了口氣——賀羽脾性怪異,又跟簫洛吵了架,因此大概是將自己關在藥房裡頭煉藥了……雖然,大家都心裡疑惑,為何殷寂離叫門,賀羽都不應?
跑到了窯爐門口,就發現門閂是從裡面落下的,殷寂離看了看轅冽,轅冽前就是一腳。
簫洛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就怕一衝進去,看到的是出了甚麼意外的賀羽,那自己估計要懊悔一生了。
可出人意料的是,房間裡頭燈火通明,卻並沒有賀羽的存在,只是在房間正中央的那個巨大的浴缸,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這是甚麼?”轅冽問,“煉丹的?”
殷寂離茫然搖頭,“我以前沒見過啊……甚麼時候搬進來的?”
“你們吵甚麼呢?”這時候,在外頭聽到了響動的雀尾走了進來,問,“大晚上的……”
他進入藥房一眼就看到那大缸了,抽了一口氣,嚷嚷,“哎呀,這是人鍋啊!不是煉藥是在煉人啊!”
眾人都不解地看他——甚麼煉人?!
“這是將活人連成藥人的缸啊!”雀尾大喊了一聲,“別是賀羽小子步了他藥王門那些先祖的後塵,要將自己煉成藥人了吧?!”
殷寂離一聽,臉色就白了,賀羽的祖上的確有很多代的藥王,相傳都將自己煉成天下第一的藥人,到時候,他就渾身劇毒或者全身的藥……總之連碰都沒發碰了!。
殷寂離想都沒想,上前就拿起一個瓷凳子狠砸。
轅冽趕忙攔住他,可此時缸上已經出現了一個大窟窿……裡頭有粘稠的綠色湯藥流出來。
“別碰那藥,有毒的!”雀尾喊,“功夫好的將缸砸破了,看裡頭究竟有沒有人!有的話立刻就出來,其他人都退出去。”
殷寂離被轅冽拽了出去,其他人也趕緊跑到了院子。簫洛躍上了一旁的桌子,抬腳踢飛了一個硯臺直接砸中了缸壁……隨後,卡啦啦幾聲響動,整個缸裂開……
“嘩啦”一聲,缸碎裂,缸裡的藥都湧了出來,賀羽一眼就看到了缸裡有一個人。
他一皺眉,伸手脫下外衣,飛躍過去,一把卷了那人就躍了出來。
雀尾趕緊讓人準備了熱水浴桶。
簫洛將人直接放進了熱水裡頭。
“怎麼樣?”殷寂離問。
而此時的簫洛,則是目瞪口呆地站在浴桶旁邊,臉色白得和紙一般,不敢相信地看著桶裡的人。
“不對勁啊。”轅冽剛剛那一瞬間也看到了浴桶裡頭那人的樣子,覺得不像是賀羽啊,好似一個十幾歲的弱質少年,身材也比之前瘦小了好些。
這時候,就聽到浴桶之中傳來了幾聲輕輕的咳嗽,聲音清郎,少年一般……很是動聽。
殷寂離一愣,就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
同時,就見浴桶裡頭水波翻動,一雙手白皙-纖瘦的手緩緩地攀上了浴桶壁,桶中人抬起了頭來,望向外面。
那人突然將額前礙事的頭髮扶開,露出真面目來,有些不滿地看了看眾人,淡淡道,“都怪你們,差一點點就成功了……”
眾人再仔細一看他的樣貌,瞬間,全都僵住了。
“你……你……”殷寂離搖著頭似乎不願相信。
齊靈則是躲到轅珞身背後,問,“怎麼回事啊,怎麼會變成這樣?”
轅冽看了看一旁的雀尾,就見老頭一臉惋惜又無奈地搖了搖頭,道,“唉……多情自古空餘恨啊,划不來,划不來呀,年輕人怎麼那麼想不開呢。”
說完,長嘆一聲,轉身離去……
37
37、勢不可擋...
在木桶裡爬出來的人,有一頭黑色的濃密長髮,看起來異常年輕,不過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面板白-皙光滑,溼漉漉的沾著水珠,清瘦纖細。
那少年緩緩抬頭,清雋秀美的一張臉,下巴尖尖有些稚氣,大眼睛,高挺的鼻樑和薄唇,讓人忍不住驚歎——好個秀美少年啊。
殷寂離傻眼了,這人何其熟悉,正是年少時候的賀羽。
殷寂離和賀羽少年被合稱為青雲雙秀,因為兩人少年時真是“豔”壓一方,整個青雲城裡,無論男女,哪個都不如兩人漂亮。
只是隨著年紀的慢慢增長,殷寂離養尊處優懶怠動彈整日躲起來看書,身材拔高了卻不見壯,而且他五官出眾天資過人,因此越長越是俊美。賀羽因為長年習武,身材漸漸偉岸挺拔,脫去了少年時期的俊美,再加上他本人總是與草藥打jiāo道,不善修飾,越長大就越是平庸了,於是,青雲雙秀變成了殷寂離一人獨秀,賀羽則是成了個斯文夫子。
然而如今眼前的少年,活脫脫年輕了五歲的賀羽。
殷寂離看了他良久,頓時火往上撞,上前狠踹一腳木桶,疼得直蹦,“賀羽,你瘋了你?!把自己弄成這樣子想gān嘛!你快點變回去!”
賀羽攀在桶壁上,抬眼看了看殷寂離,笑道,“寂離……你真可愛。”
殷寂離倒抽了一口冷氣,賀羽被妖jīng附體啦?還是隻狐狸jīng不成?
“轅冽!”殷寂離一嗓子將震驚之中的轅冽也喚醒了,抬眼看他,“啊?”
“拿兩根筷子給我!”殷寂離嚷嚷了一聲,一把拉住賀羽的手,“惡靈退散,哪裡來的妖孽?!”
賀羽挑起嘴角一笑,斜眼看了看殷寂離,道。“給我拿件衣裳來!”
殷寂離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想湊過去看看,屁股後面有沒有狐狸尾巴,讓賀羽潑了一身水,“別看!要不要臉啊。”
“呵……”殷寂離再次張大了嘴吧,一旁轅冽將他拉走了,“別添亂了。”
齊靈和轅珞都明白過來了,齊靈跑去房裡,給賀羽拿了一條衣裳來,遞給他,見賀羽伸過來接衣裳的手,跟自己的一樣白、細膩……好像面板還更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