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我冤枉啊!”
看著銅鏡,聽著這話,裴子云不由大笑:“別的也罷了,有本朝血債,這罪很大啊,沒想到知府還有這樣過往!”
“快,將姓名和地址問出來,知府就完了。”
裴子云這樣說著,場內河神又一拍驚堂木:“你坦白交代,很是老實,只是殺人者是誰,埋在何處,還不從實招來?”
問到了最關鍵處了,白曾雖恐懼,突覺得不對,又說不出來,正遲疑,河神又一拍案桌。
驚堂木一響,一種攝人心魄感覺傳來,白曾只覺得心一驚,腦子一片混沌。
河神將手一擺:“還不肯招來?拖下去,上油鍋。”
整個殿內立刻一片徹骨寒意,兩個鬼差前來,冰冷的鎖鏈一下子勒住脖子,白曾只覺得自己一股血衝上了腦子,一下子就懵了,才勒上去,渾身喘氣不過來,拼命掙扎。
突然冰冷鎖鏈鬆開了,白曾漲紅了臉,雙膝一軟跪了下去,哭泣:“我都說,我都說!求大人超生,求大人超生……”
白曾變成了一攤爛泥軟軟倒在地上:“遊擊將軍叫高昌義,埋在了知府老宅桃木樹下,人頭埋在城外五里的玉峰亭下。”
“屍體有沒有動過?”
“河神大人,沒有動,一直都埋在那裡。”
“可還有著別的壞事?”
“大人,有,有,知府命我暗中陷害了不肯嫁女做著小妾的一個小官,說他勒索銀二千兩,逼著對方求饒,乖乖把女兒嫁給知府當小妾。”
“還有幫著小舅子,把一家紡織坊的老闆逮捕,奪了他的產業。”
白曾跟著知府很久,此時既把最重要的事都說了,自將所有知道的事情都交代了出來。
聽著這些,裴子云冷笑,知府果身上不乾淨,別的都是小事,可殺了從龍之臣遊擊將軍高昌義,就足讓皇帝震怒,這可是正五品,只是現在重要的是把證據交著出去。
“自作孽不可活。”裴子云說,不去看白曾,而轉向看著女郎問:“知府和甚麼官有仇?誰是他的政敵?你們有沒有情報?”
女郎一思慮,立刻說著:“有!”
“陳遠之,現在是參議(州級官),明升暗降,只管水利,但是正四品,目前在隔壁府上巡察。”
裴子云點了點首,回到神案前,上了根香,微微一躬,後退一步,就算禮成,回身踱步望著愈來愈暗的天空,微微笑著:“把這些人連夜送回去,想必這些人也是當做了一個惡夢。”
“是!”數個道人應著,將法力撤掉,上迷藥不要讓人醒過來,在法壇上拖下上了牛車,緊接拆除了法壇。
知府衙門
深夜,街道見不到一個人影,一些雨飄落,顯得特別的陰森,在又窄又長街道和衚衕裡,更夫不得不穿著蓑衣,提著小燈籠,敲著銅鑼。
一些風吹在沒有葉子樹上,發出了“呼呼”怪響,一處街道,突傳來牛車的聲音,打破了黑夜寧靜,又戛然而止。
數個人影靠近了知府衙門圍牆,一個黑衣人登上了圍牆,掃尋了許久,見著安全,就飛入了後院。
才靠近,裴子云眉一皺,說著:“大家不要用法力,繼續封閉了靈光,尋著房間,把這幾人送到床上。”
“雖說現在哪怕驚動了知府也無所謂了,關鍵證據到手了,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好讓知府死到臨頭都不知道發生甚麼事。”
“是!”眼見著要大功告成,大家都格外小心翼翼,過了一刻時間,幾人都出來了:“一切順利。”
裴子云掃了一眼後院,說:“走,我們現在就去尋找這個參議,把情報送到他案上,他想必會非常開心知道知府的黑歷史。”
知府衙門
天色漸漸亮,數個僕人都醒了過來,白曾醒來,精神還是恍惚,只覺脖子上一陣疼痛,連忙站了起來對著鏡子一看,沒有傷痕,只覺得痛。
“河神廟夢見是真?”白曾想著,暗暗心驚,做夢就罷了,疼痛作不了假,一時間心驚肉跳,在房間中來回走動。
“總管!”一個聲音嚇了一跳,回過看,是個小廝殷勤的送了碗麵過來:“小人來侍候總管。”
白曾端起面,一股香味撲鼻,裡面有塊大肉,用的又是雞湯,這是極好的面了,可吃起來沒有滋味,正無可奈何之間,突有僕人到了門前喊:“管事,老爺命我來叫你。”
白曾一眩暈,臉色蒼白,放下面筷就匆匆而去,見著太守躬身為禮,知府掃了一眼面前的白曾,突無端起了一陣厭惡,就問:“你現在這樣,昨夜可做了甚麼事?一副沒睡好的模樣。”
“老爺教訓的是。”白曾也不敢爭論,只應著。
太守坐著,臉色有些不好,過了一會才說著:“你繼續拷打那些女道人,務必讓她們供出,說她們不但平時勾引周圍書生,且有進香的女眷都是她們負責拉紅線,最後找幾個無頭殺人案扣在她們身上,那些捕頭我不放心,說不定就和素月門有著關係,你去監監督督,務必把這案子給我弄成鐵案!”
“哼,區區一個素月門,就算有些本事,本官也要讓她們知道,民心似鐵,官法如爐!”太守獰笑著下令。
白曾聽了,不知道為甚麼,心中一慌,臉色就有些蒼白,見太守目光掃過來,連忙應著:“是!”
只是將事情應答下來,又想起了昨天的夢,不由暗驚,自己到底是做夢,還是沒有?
第二百五十六章革去烏紗帽
驛站
驛站不小,有正廳、後廳、廂房、庫房、廊房、馬房,有的甚至有驛船,不論天氣,每天都有傳送重要急件驛使身背公文袋賓士在驛道。
官員公差出行,可按官階高低免費享受驛站提供的食宿招待,參議是正四品,待遇當然不錯,只是此時就著幾個簡單酒菜飲酒,四十多歲臉上帶著老色,眉角的皺紋很深。
這時一人上前:“大人,剛才有一個道人遞一個檔案過來。”
這人是中年漢子,在遞檔案時有些緊張,額有些汗,不自覺摸了摸衣袖裡十兩銀子,為了十兩銀子,挨頓罵也值得了。
“甚麼道人的檔案?”參議啞然一笑,看著下人就說:“你收了多少銀兩,來給我遞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