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少主。”少女和老嫗都應聲答著。
遠遠一處,此刻太陽初出,遠近山脈和寨子錯落在一處,主薄正恭謹等在一處,面前是個老者,甚具官威,掃視了一眼衝出濃煙,看著周圍密密麻麻計程車兵,自失一笑,說:“裴解元真是果斷,我在這年紀,哪能這樣?”
說著,嘆了口氣:“你累了一夜,回去歇著吧,我也要去歇息,至於這裴解元離去之事,對大家都好,你就給些方便。”
“是!”主薄忙躬身:“不過下官還不能歇息,雖燒了山寨,去意已決,但終沒有離去,我還得有所佈置。”
“去吧,去吧!”這官起身欠了一下。
第二日·一處碼頭
一百人到了碼頭時,碼頭上的人都帶著詫異,主簿周圍人影幢幢,數十個衙役在分佈著,東側燒著水,熱氣而出。
一個捕頭看見裴子云,忙出來謙卑行個禮,迎了進去。
“解元公,你看這船怎麼樣?”主薄指著說。
裴子云一眼看去,江水滔滔,中間停著一艘大船,甲板前開著半圓大拱廊,高有三層,不由面露喜色:“不錯,看來住滿了不成問題。”
又問著:“別的您可預備了?”
“預備了,你看東側都在燒水,準備了三十隻大桶,分三批洗澡就是了。”主薄有些不解:“不過解元公這是何意?”
“山寨裡骯髒,或帶上不少汙穢,在山裡沒有問題,要是在船上說不定水土不服,造成瘟疫。”
“故洗個澡,換上新衣服,有備無患。”
“不過現在天熱,年輕人可以去江側洗澡,女人、孩子、老人體弱,故就提前通知你準備了。”
“至於這些水果,我自有用處。”
這是防備壞血病,但主薄卻並不在意這個,只是稱讚:“洗澡去除瘟疫,果是有備無患。”
說著,又仔細分辨,問著:“都在這裡了?”
“都在了,一百零四人。”裴子云感慨說著:“現在,你放心了?”
“放心了,放心了!”主薄還是毫不慚愧:“這下我就能交代了。”
第一百三十章刺客
“大人真是甚得厚黑之旨。”裴子云不由無語,見著何青青組織洗澡換衣之事,他就踱著步,雖只穿了一雙千層布鞋,腳步橐橐,卻顯得從容又儒雅,讓主薄暗暗佩服。
碼頭一側有著爬藤,莖看上去很細弱,分枝上帶著白色糙毛,一些紅豆已成熟,裴子云就上前去採摘著紅豆,主簿很是詫異:“解元公真是悠閒,不知道採著紅豆有何事?”
“自是送人。”裴子云知道這世界沒有這詩,而且看似紅豆也未必是原來的紅豆,單是月份就不對,這時只是一笑,並沒有多說。
洗澡很快,寨民一批批換衣上了大船,裴子云見著上去,此時六月盛夏,家家都在乘涼歇晌,喝茶解暑,主薄也不由汗透衣衫,當下收斂了一切笑意,認認真真作了揖:“這些日子,麻煩大人了……”
說完不再言語,抽出三張銀票給主薄:“我這就離開,你們可回去交差,這點銀子拿去喝茶。”
“大人,告辭。”
“解元公慢走。”主簿一看,是三百兩,面帶笑意。
船起程而去,順水而下,很快消失在江中。
主簿站在河岸看著遠處的船隻,這時又一個人上前低聲:“大人?”
“哼,那幾個寨子損失了又怎麼樣?想請我辦事,連錢都不想出,還真當我是奴僕呢?”
“裴子云不在南理攪風攪雨,走了最好,這事到此為止。”
“這幾個損失慘重寨子,我們要想著辦法分杯羹。”
“大人英明。”跟隨武士明白過來,連忙說著,主薄就一笑,抽出一張:“給,解元公大方,我也不吝嗇,大家分分。”
“是!”下面的人不由歡聲雷動,頓時尋著去處避暑。
“甚麼?朝廷和土司的人都任人走了,真該死!”南理城內一處,滿園花草,石穆鍾卻將茶壺狠狠摔在地上。
“石公子,你看怎麼辦?祭司死了寨子損失慘重,官府的人又沒有動作,這仇擱在心裡真讓人難以忍受。”石穆鐘身側的一個苗寨寨主恨恨說著。
“這事,我會啟稟公子。”這女祭司是公子的人,不知道用甚麼方法折服了,公子信任自己,才給了自己啟動權,要不哪是那樣輕易就起兵,現在人死了,事情沒有辦成,石穆鍾也很是苦惱。
將著寨主送走,石穆鍾回到房中,咬牙切齒握著茶杯,自言自語:“上千人圍殺,以為水到渠成,這樣武力,三五個宗師都能圍殺了,可不想讓你反撲成功,還殺了這祭司。”
“現在官府對你都小心謹慎,看來你果是上天安排變數,這樣危局都不死,更得了大祭司的傳承。”
沉默良久:“哪怕拼了責備,也必須要稟告公子,以雷霆之怒,斷了這變。”
船在河道航行,裴子云站在甲板,就有清風拂過,將衣角吹起,手裡把玩著一顆紅豆。
少女到了裴子云身側小聲問:“少主,這些時日,寨子里人都有些不習慣船上生活,如何是好?”
裴子云知道,船上漂泊,最易眩暈,當下苦笑:“沒有辦法,你安排人照顧一番,每過數日,尋著碼頭去休息一天。”
“習慣了,就好了。”
“是,少主。”少女應答。
船又是航行了數日自河口入海,楊帆而上,沿海行半個月繞道抵達應州,聽到敲門的聲音,裴子云開門,敲門的正是何青青,臉上歡喜:“少主,終於到了應州,大家都憋得慌,是想下去。”
聽少女的話,裴子云也正有此意,說:“別叫我少主,叫公子……是你憋慌了吧,前陣子習慣了,我可沒有見別人來尋我,不過寨子里人,都不善水路,現在疲勞不堪,是要安排修養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