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人。”主簿計程車兵都把抽出的刀重新插回刀鞘,行禮,退去了十多步,在遠處警戒。
“主簿大人,可還有甚麼話要跟我說?”裴子云問道。
主薄陰沉了臉,看著數米下面的滔滔江水,這時天漸漸亮了,天穹一層層紅霞,先是默不言聲,接著說:“你這想法很對。”
“其實,這幾個寨子跟大祭司有深仇大恨,我們都知道,因此來殺解元公,我們也知道。”
“你雖一戰擊潰了千人,但南理之地,無論官府、土司、山寨,都不希望出現一個大祭司繼承人,興起血風腥雨。”
“你的意思是要為寨子復仇?”裴子云似笑非笑一挑眉。
“當然不是,大部分寨子其實搖擺不定,現在最仇恨的幾個寨子敗了,自不會有人再打。”
“只是解元公,你是讀書人,覺得發生這樣大事,朝廷會有甚麼樣決定?現在大徐初立,就算解元公得了大祭司巫法,能驅使蠱蛇,又能怎麼樣呢?”主簿也不威脅,將事情細細數來,說個清楚。
“所以我才說,你剛才那個想法很對。”
“唉,這女祭司帶的山寨勝了,自此事已休,誰也不會多說。”
“我勝了,自要勸降我,真是一把算計。”裴子云將著主簿以及身後人的心思剖析而出。
“解元公心思機敏,沒錯,山中寨子紛爭朝廷大多也不管,誰打了誰都是小事,只是朝廷不會任一方坐大,也不會讓新勢力崛起,我身後的土司也是一樣。”主簿並不羞愧,坦坦說著。
說到這裡,壓低了聲音:“這次我來,上面有著命令,要是解元公勝了,還有餘力,上面可以給解元公三日時間解決些事,速速離開南理,不然官府就會……”
“是你們擔心我驅使漫蛇蠱禍亂南理吧,要我解決山上的事也簡單,我有幾個小要求。”裴子云笑了笑沉思,良久才吐了一口氣。
“解元公請說。”主簿頗有禮數。
“山上的人,才不過一百了,我都會帶走,到時還希望給路引,這是其一。”裴子云說。
聽著這話,主薄笑了:“小事爾,可以。”
“其二,我希望租下一艘去往江南的大船。”裴子云說:“可以容納上百人。”
“也簡單,我可以代替許諾。”主簿思慮一會,也應了。
“還有蛇山,我們離開後,就此封山,我不希望有人打擾已經睡到地下的人,這是其三。”
“這些都是應有之題,解元公,還有甚麼要求?”主簿目光霍一亮。
“我離去對大家都好,所以希望不再有人再動手腳。”裴子云似笑非笑。
“哈哈,自然不會,解元公放心就是。”主簿大笑一聲答著,經此一役,除非想著再出大事,不然誰會這樣?
裴子云點了點首,轉身離去,看著遠去的身影,主薄臉色陰沉,有人湊上去:“主薄,為甚麼不殺掉?”
“你能殺麼?”主薄指了指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
“可以誘到城裡。”這人還不肯罷休。
“可萬一沒有成功呢?此人不是束手就死的性格,真逼反了又沒有擒殺,就算朝廷鎮壓下去,怕南理也要糜爛,這責任誰負責?”主薄橫了一眼:“他能乖乖離開就是上上策,對誰都好——把你的小心思給我收起來。”
“是是!”這人不由額上滲汗。
裴子云一路回到山寨,寨民都在山寨內沒有出來,城牆外毒蛇橫行,已經自動回來了大半。
“嘶嘶嘶!”裴子云吹著口哨,地上毒蛇似乎很欣喜,一條大蛇在裴子云身側環繞一圈才離去,群蛇向後山湧去。
見蛇群離去,裴子云才向寨子而去。
“大祭司回來了,大祭司回來了。”城上寨民們遠遠就察覺了毒蛇異動,看去就看見裴子云,都歡呼了起來。
“給大祭司開門!”何青青帶著驚喜喊著,向下面跑去,老嫗也帶著欣喜迎接裴子云。
“大祭司,我們等你二十多年,你終於回來了。”老嫗低下了頭顱,跪在地上,帶著哭聲。
“你叫我少主吧,我只是繼承舅舅的實力,並不是他。”裴子云嘆息了一聲。
“少主,主上真不會回來了?”老嫗身體一搖,帶一絲哀鳴。
“不會回來了。”裴子云說著。
“嗚嗚。”老嫗淚流滿面,軟倒在地,哽咽不能說話,而少女沒有那樣難過,主上的記憶只在父母輩的述說裡,此時上前行禮:“少主,那金珠祭司怎麼樣了?”
“已被我殺了。”裴子云冷冷的說著。
“少主英武,明日我們是否起兵,應承主上遺言,召集當年臣服我們寨子再度起事,少主已有了主上威能,現在我們橫掃南理山寨,一統南理也可以。”
“你就別試探我了,我說過,現在大徐初立,不是當年南理國了,要是起事,就算能禍亂一方,又能走多遠,你們跟我一起去應州,我給你們安排新住處,不必過打打殺殺日子。”裴子云嘆息了一聲。
聽著裴子云這話,何青青才笑著說:“少主,昨天打破圍攻,我還以為少主會起大事,少主帶我們過上太平日子,我們很是欣喜。”
少女對起事心思並不重,身寨主更多心思是在寨民上。
一些老人聽著這話,有些失望,接著一想,在平原地區有太平日子,也是不錯。
“公子,我們去往異地是小事,只怕官府不許。”何青青帶一些遲疑,擔心朝廷攔截。
“不必擔心,我們戰勝數寨聯軍,此時巴不得我們離去。”裴子云不禁一笑。
“是,我這就安排事。”何青青說著,她精力抖擻,收斂戰死屍體,收拾行李,寨子裡的人帶著一些遲疑,又帶一些驚恐。
都收拾好了,裴子云把火把一扔,原本潑了油寨子就燃燒了起來,一股濃煙就衝上天去,方圓數十里都可以看見。
這時看著燃燒的寨子,何青青有些不安,也有些希望,一些年紀大的寨民看著燒起來的寨子,眼神帶著一些悲傷。
“我們走。”裴子云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