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就安排一下,我們就在這裡住上幾天。”
“是,公子。”少女開心應著。
此刻接近黃昏,何青青包了附近三個旅店,這時帶著人出去玩了。
裴子云用了飯,出了旅店,一人而行,見著堤上栽了叢叢灌木,一浪湧一浪向堅實大堤拍去,濺起水花,舉目四望,這是沿海縣上的碼頭,要小上許多,不過似乎是開海禁的原因,比想象裡要繁榮些,陸車水舟多了些,接客、送貨、裝船、套車都是湧動,裴子云在入夜時分漫步而行,帶著一些愜意,難得的悠閒。
路側小商販,賣扒雞賣小吃吆喝叫賣,只聽一側老翁跟一個老者說話,口吻與眾不同,裴子云經過,就駐下了腳步。
“濟北候真拿得起放得下,這些日子聽說濟北候上請陛下,自行解甲歸田,皇帝大喜,準了,給了很多賞賜。”
“嘿,我看是侯爺聰明,侯爺不是這樣,怕下場跟北方那個侯爺一樣。”老頭冷笑了一聲。
“嘿,陳老頭,別的都無所謂,北方那事你拿在大街上說,不怕死啊,小聲,小聲。”剛才老翁聽著老頭的話,就低聲說。
“侯爺的事不說,總督大人秉承聖上恩旨開了海禁,聽說開了三處港口,倭寇少了幾分,只是港口有不少倭人光明正大出現,很是不爽。”
“倭寇少了是真,現在開了海禁,日子也跟著好了不少。”一個經過的人也答著說著。
“也是,最近碼頭都熱鬧不少,許多下海船隻,想爭取倭寇的生意。”
裴子云停住腳步,思慮著,歷史是因我改變了,應州也因我改變,只是發生的變化,未必就是我所想要。
裴子云突有了一些感觸,想起了葉蘇兒,不由就摸了摸口袋,口袋中還有著在南理之地採摘的紅豆,思緒有些莫名,轉身就回。
到了旅店,裴子云就是入得房間,吩咐夥計:“你取來筆墨紙硯。”
“是!”只過了一會,夥計就端著筆墨紙硯送上來,裴子云穩坐一側,點了蠟燭,細細研磨墨,心裡思緒難言。
思念、相守、還是對前世葉蘇兒氣運的不捨?
裴子云說不清楚,只是一點想念在心上,化不開,此時取著筆就是寫起信。
“離別已經數月,甚是思念。”
把信寫完,想了想,將裝著紅豆袋子取出來,將一粒紅豆子握在手心,似有著濃濃的寄託,許久,嘆息了一聲,又在信下尾處添上了一首詩篇。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
“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到了視窗推開,旅店不遠是一條入海河,兩岸垂柳碧綠,天上一輪圓月高耀天心,照的一片是雪。
剛才小攤還有人,現在漸漸收攤,附近民居更是早已入睡,只有蟬聲蟲聲,起伏如潮。
裴子云突冷笑一聲:“你跟了我這樣久,還不顯身?”
月下一片沉默,裴子云再不遲疑,拔劍,對著一處刺去,只聽“叮”一聲刀劍相擊的聲音,瞬間綻出了火星,裴子云微眯著眼睛看去,一個黑衣蒙面人顯了出來,只見劍身狹窄,精芒閃動。
“你是誰?”裴子云問,刺客一言不發,只是陰陰一笑,驀眼前一黑,燭火立滅,一時間裴子云甚麼也看不見。
“蓬!”
劍光炸開,兩人交錯而過,裴子云一片衣角飄下,刺客一縷青發也隨之而落,而在這時,蠟燭光出現。
“好劍術,可惜你要死在這裡了!”刺客伸出手把發接過,又是一扔,冷冷說著。
裴子云聽著,不由冷笑,劍術不過自己持平,敢說要殺著自己,真是笑話。
“殺!”刺客長劍刺出,突然之間,整個周圍陷進黑夜裡,一點光也沒有,幾乎同時,一劍出現,越來越清晰,愈來愈大,天地間充斥這一把劍,帶著一種目眩神迷的力量,直直刺來。
“是道術!”裴子云明白,這劍尖看似緩慢,實是極快,在生死關頭,剎那間長劍一點。
“鏘”一聲響,裴子云只覺得一種力量由劍身瞬間傳入體內,直侵臟腑,只覺得似鋼似柔,瞬間就透著涼意,這涼意只要侵入,就必死無疑,只是在這時,身體內一種同樣性質的力量,直直迎了上去。
“蓬”裴子云倒退一步,眼前一切異相消去,燭火繼續燃著,只見刺客雖沒有後退,但也一搖擺,並且面紗破開半面,發垂在寬寬肩上,兩眼一瞬不瞬盯著自己,陰鷙的臉上半點表情都沒有。
“剛柔!”這時已有著人被驚動的聲音,刺客低聲吟著,轉身離去。
裴子云臉色陰沉:“石穆鍾、謝成東!”
話音裡透出洗不盡的仇恨,雖只露出半個面,但是這陰鷙的臉,原主記憶裡太熟悉了,故一看就明白了,原本只是猜測,現在已完全確定了。
“那個女祭司,肯定是謝成東的人!”
“石穆鍾是謝成東忠犬,謝成東已明確提前五年注意到了自己,並且還很有敵意——唯一好訊息是石穆鐘沒有成就陰神,修行大概是十層,只比我高一層,並且雖道術上的修行比我高,但劍術和自己差了一線。”
“石穆鍾如此,謝成東呢?是不是突破了天門,成就了陰神,甚至已經在與福地合一,就要成就地仙?”
第一百三十一章急返
府城
此時正是盛夏,傅府大樹上幾隻知了在沒完沒了的叫著,真讓人厭煩,空氣中帶著一股悶熱,門房正在無精打采用扇子閃著風,心裡暗想著吃瓜解暑,這時突聽著敲門聲。
“誰啊?”門房無精打采的上前把門開啟,見著就是裴子云,穿一身綢杉,一手拿著摺扇,正與四目相對。
門房機靈,連忙笑著:“裴公子,你可回來了,你這一去遊歷幾個月,小小姐想你的緊。”
“師姐是天天唸叨沒人陪她玩才是吧。”裴子云笑著,入了府就有著樹蔭,風裹著涼意掠過,吹得人渾身清爽。
“公子,這我就不清楚了。”門房啞然說著,這是小小姐的事,怎麼能亂說,裴子云又問:“師傅可是在家,我有事要尋師傅。”
“公子,虞姑娘在家,今日沒有出門。”門房應答,用手指抹了一下汗水,裴子云笑著指指,說:“你這樣熱,還是怕我?我有甚麼可怕的,對了,我碼頭回來,見著一船西瓜,就買了一車給府上,你去搬了,自己拿幾個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