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貓全身絨毛豎起,朝面前的男人奶兇奶凶地吼了一聲。
後者心虛地瑟縮一下,放開了喬恆。
他再開口時,聲音已經變成了原本的女聲。
“不是,我這是在幫你好嗎,兇甚麼啊。”嚴岑一嗔怪道。她伸出手指在喬恆臉上輕輕劃過,帶著憐惜之意,“你可真不會憐香惜玉,讓這細皮嫩肉的小孩自己在林子裡亂跑,萬一出了甚麼事,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她說這話時還用著喻裴言的臉,看上去要多違和有多違和。
喻裴言毫不客氣地一爪子撓過去,嚴岑一飛快收回手。
她想了想,又說:“我剛才可聽見了,你威脅人家當你助理。我說嘛,你這傢伙從來沒找過私人助理,怎麼突然嬌氣起來了。”
喻裴言冷冷看她:“喵。”閉嘴。
“怎麼,被我說中了?”嚴岑一說著,伸手戳了戳喻裴言毛茸茸的小腦袋,“喻裴言啊喻裴言,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小爺我就是太要臉,不然哪會到現在還搞不定我家那蠢小子。操,疼疼疼——!”
林中一時回dàng起嚴岑一的哀嚎。
片刻後,喻裴言鬆口。
嚴岑一變回原本的模樣,捧著自己的手委屈地縮到一邊,手背上被虎牙咬出兩個小坑:“你怎麼能是貓妖呢,明明是屬狗的……”
喻裴言沒搭理她,他在喬恆的手臂上輕輕蹭了蹭,在他身邊趴下不動了。
片刻後,嚴岑一問:“喂,老喻,現在怎麼辦?你要真在這兒躲一晚上,導演鐵定得嚇到報警。”
喻裴言沒回答,他轉頭看向喬恆。
喬恆被嚴岑一施了法術,現在還昏睡著,神情平靜,就跟睡著了沒甚麼兩樣。
喻裴言伸出爪子拍了拍他衣服上的泥土,無奈地喵了一聲。
隨後,喻裴言便將所有事情告訴了嚴岑一。
“所以……你懷疑喬恆身上可能有甚麼東西,能夠恢復你的妖力?”嚴岑一驚訝道,“你告訴過你爸媽了嗎?”
喻裴言的父母都是修煉多年的貓妖,從當初收養喻裴言起,就看出他並非是尋常妖怪。喻裴言成jīng的時間,或許比他們想象的還長,只是不知甚麼原因,他失去了力量。
傳說貓成jīng後,每修煉一段時間,便會長出一條尾巴。三尾成靈妖,六尾成半仙,九尾則飛昇成仙。
尾巴是貓妖力量的來源,也是生命之源。
當貓妖遇到無法躲避的劫數時,可自斷其尾,換取求生,這也是坊間傳說貓有九條命的緣故。只是尾巴每斷一條,貓妖的力量都會大打折扣,甚至一段時間力量盡失。
——這情況與喻裴言極為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喻裴言的力量是時有時無,因此至今也沒人知道他過去遇到過甚麼。
喻裴言搖搖頭,低低地喵了一聲。
這些年,他的父母為了幫他,尋找了許多方法,可大都沒甚麼成效。沒有確鑿的把握前,他不想貿然說出來,以免讓父母失望。
嚴岑一明白他的想法,她想了想,又說:“你想試還不簡單麼?等回去之後,你把靈脈一封,去這小孩家住幾天,各種姿勢輪流試一遍,還怕試不出來?”
喻裴言:“……喵???”各種甚麼試一遍??
嚴岑一gān咳一聲:“我是說各種方法,方法……”
喻裴言不想和這滿嘴跑火車的死變態多說,他抬起爪子,指了一個方向:“喵。”
嚴岑一撇撇嘴,嘟囔一句“就知道使喚我”,轉頭走進了叢林裡。
樹林裡又恢復了寂靜,喻裴言用後爪撓了撓耳朵,站起來。
嚴岑一說得沒錯,現在的情形沒辦法讓他當一晚上貓,等著靈力自己恢復。
所以……只能用一些非常時期的方法了。
喻裴言抬起兩隻前爪攀在喬恆身上,一對黑曜石般的眼珠定定地看著喬恆的臉。隨後,他目光緩慢下移,落到了對方輕抿的唇瓣上。
接著,他湊上去,輕輕舔了舔那兩片柔軟的唇瓣,緩慢探了進去。
一股看不見的氣從對方口中緩緩被吸了出來,那是喬恆的jīng氣。
那股氣進入喻裴言的體內,便化作一道暖流,流過奇經八脈。
等他再睜眼時,他已經變回了人形。
喻裴言把喬恆圈在懷裡,如釋重負地撥出一口氣。
人要是被吸去jīng氣,輕則重病一場,重則一命嗚呼,因此喻裴言只得小心翼翼,以免讓喬恆遇到危險。
他現在吸走的jīng氣,最多隻會讓喬恆醒來後感覺有些睏倦罷了。
喬恆依舊熟睡著,對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睡夢中的他並未抗拒喻裴言的懷抱,甚至不自覺往他的懷裡縮了縮,頭一歪,靠在了他的肩上。
溫熱的呼吸打在喻裴言的脖子上,他有些不自在地僵直了脊背,卻也沒放開。
他偏頭看著喬恆的臉,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過他的臉頰,來到了唇邊。
喬恆的唇瓣是好看的淺粉色,形狀薄而jīng致,軟得不可思議。
喻裴言的臉忽然有些微微發熱。
剛才他為了從喬恆身上渡jīng氣,顧不得其他,直到現在,他才後知後覺地覺出些別的意思。
他剛剛那樣……算不算是……
“操,你這人青天白日的耍甚麼流氓!”
嚴岑一尖細的聲音在他身後誇張地響起,喻裴言心虛地收回手,把喬恆輕輕在地上放平。
喻裴言偏頭問:“我衣服呢?”
嚴岑一沒回答,而是把幾件衣服被狠狠丟到喻裴言光luǒ的背上。是剛才喻裴言讓她幫忙取來的。
對這位從小生長在樹林中的小妖怪來說,找一樣東西並不困難。
喻裴言不緊不慢把衣服撿起來,抖了抖上面沾染的塵土,緩慢穿戴整齊。
他穿好後,嚴岑一才一臉嫌棄地走回來:“你變回人之前能不能知會一聲,我才不想看你這臭男人的**!”
喻裴言:“……”
他還沒回答,嚴岑一又說:“堂堂影帝,大半夜在樹林裡赤身luǒ體和一個男的摟摟抱抱。可惜我沒拍照,這訊息賣給狗仔能賺不少錢呢!”
喻裴言沉默一會兒:“……那為了公關訊息,我只能去爆料他們心目中的清純女神其實是個變態老男人偽裝的了。”
嚴岑一當場就炸了:“喻裴言,你他娘說誰是老男人!小爺才成jīng不到一百年,年輕著呢!”
大約一個小時後,喬恆才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只覺身體疲憊不已,像是一夜沒睡一般。喬恆揉了揉酸脹的眼睛,便聽見喻裴言的聲音從上方:“小恆,你沒事吧?”
為了避免喬恆的身份被懷疑,在外人面前,喻裴言都是這麼叫他的。
喬恆反應遲鈍了許多,半晌才循著聲音的源頭看過去,那張熟悉的臉映入他眼前。
“言哥?我剛剛是怎麼了……”
身旁的嚴岑一立即接話:“你太累睡著啦。”
她施的法術原本只是讓喬恆暫時昏睡,可喻裴言從喬恆身體裡抽取了jīng氣,因此他才會睡這麼久。
“睡著?可我為甚麼……”喬恆的話沒說完,隨著意識逐漸清醒,他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
喻裴言的臉……是不是離他太近了?
喬恆渾身一僵,立即清醒過來。
他竟然被喻裴言抱在懷裡??!
喬恆下意識掙動一下,想起身,卻被喻裴言輕輕按住。
他不敢看喻裴言的臉,吞吞吐吐地說:“我、我已經沒事了,我們趕緊回去吧,工作人員肯定都等急了。”
喻裴言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溫聲應道:“好。”
說完,喻裴言把他扶起來。
喬恆剛鬆了口氣,便被人打橫抱起。
喬恆:“!!!”
這這這——這是在做甚麼??!
嚴岑一立即非常上道地走遠了,喬恆臉紅得快燒起來,虛弱地喊了一聲:“言哥……”
“嗯?”
喻裴言垂眸看他,這個角度,喬恆甚至能夠看清對方纖長分明的睫羽。
喬恆勉qiáng維持神智,聲音低到連他自己都聽不清:“……我可以自己走。”
他說是這麼說,但心裡卻不是這麼想的。
喻裴言懷抱很溫暖,他不想下來,一點也不想。
可是,這裡離村子還有一段距離,喻裴言要是一直這樣抱著他會很累吧。
他不能這麼任性。
可喻裴言卻說:“你剛才摔傷了。”
他說得義正言辭,沒有給喬恆任何反駁的機會。
喬恆“哦”了一聲,沒再說話。他抿了抿唇,悄悄把頭靠在了喻裴言肩頭。
男神要抱他回去,真好啊……
喬恆心裡美滋滋的,可他還沒興奮多久,眼皮又開始打架。
喻裴言低下頭,恰好看見喬恆臉上的疲憊之意,他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吸收凡人jīng氣,雖然是出於情況緊急,可他心裡還是十分過意不去。
喬恆擔心他遇到危險,大半夜跑出來找他,可他卻反過來利用他的jīng氣來恢復力量。
要是被他知道真相,得有多難受。
喻裴言,這次真的過分了啊。
喻裴言在心裡嘆息一聲,把人抱得更緊了些。
他懷裡的喬恆並不知道這些。喻裴言走得很穩,幾乎一點顛簸也沒有,舒適得讓他又開始犯困。
喬恆已經困迷糊了,半夢半醒間,他夢囈似的呢喃一句:“言哥……你真好。”
喻裴言:“……”
那聲音又輕又軟,喻裴言心裡像是被貓爪子輕輕撓了一下,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這小孩怎麼能這麼乖??
作者有話要說:
喬恆:因為是吃可愛長大的吖w
喻裴言:我寶貝兒最可愛(*/ω\*)
嚴岑一:……沒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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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初吻的初吻,喻喵喵要開始動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