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濟懷也有些意外,這麼晚了,寧王喜歡湊熱鬧就罷了,怎麼連太子也來了?再一看,福壽郡主也在。
太子自己來就是了,怎麼把未婚妻也帶了過來。一個嚴肅的辦案現場,怎麼忽然有了看熱鬧場子的氣氛?
“大人,此事與我們絕無關係,請大人明察。”金珀使臣為自己的清白,發出了絕望的吶喊。
哪個缺德玩意兒,這麼陷害他們?
是被他們欺負過青石、瑪瑙、紅翡、綠釉……還是玳瑁?
糟糕,以前欺壓的物件太多,一時半刻,竟不知道哪個國家的使臣最可疑。
看到被眾人簇擁著走進來的晉國太子,金珀國使臣第一次深刻後悔,他們當年要是少欺負幾個國家就好了。
至少,也能有個jīng準的懷疑物件啊!
“哎呀,這不是金珀國的諸位大人嗎”寧王笑眯眯開口,“可真是巧,這麼晚了,竟然都沒睡?”
金珀國使臣滿臉絕望,不,一點都不巧。
誰想要這種巧合,誰拿去啊。
“見過尊貴的太子殿下,寧王殿下。”金珀使臣看了眼太子身邊的花琉璃,“見過美麗的郡主。”
“見不見不重要。”太子淡淡道,“重要的是,刺客一定要抓到。”
金珀使臣:“……”
能不能抓到這種事,跟他們真的沒關係!
作者有話要說:金珀:讓我來看看,是誰在陷害我胖虎?我去!懷疑物件太多,怎麼辦?!
第100章想嫁
“殿下。”裴濟懷走到太子面前,行禮道:“刺客潛入別院後,就訊息不見,微臣正帶人搜尋。”
“嗯。”太子微微點頭,隨侍太監搬來凳子,太子帶著花琉璃坐下,抬了抬下巴:“搜吧。”
金珀使臣見晉國這麼不把他們放在眼裡,忍不住道:“太子殿下,我們不可能派刺客……”
話還未說完,大理寺的人便匆匆跑了過來:“啟稟殿下,刺客已經被抓住了。”
金珀使臣們扭頭看向被大理寺從屋子裡押出來的黑衣刺客,瞬間啞口無言。人是從他們屋子裡捉出來的,夜行衣都沒來得及換,可這刺客他們不認識啊。
“太子殿下。”金珀使臣急道,“這個刺客與我們絕無關係。”
“哦?”太子挑眉,“竟然跟貴國沒有關係,為何他哪裡都不跑,就跑這裡了?”
金珀:“……”
他們也不知道啊,他們若是能知道,就不會被人陷害了。
“搜身。”裴濟懷面無表情開口。
大理寺的人搜遍刺客全身,在他身上找到了淬毒的匕首、毒針,還有一支chuī針筒。
“裴大人,這些都是專業殺手必備的東西。”大理寺人在刺客身上發現了刺青,這種刺青是金珀祭拜的神shòu。金珀人喜歡把這種神shòu繡在自己的衣服上,或是刺在身上,祈求神shòu保佑。
“這是陷害,明晃晃的陷害!”金珀使臣急道,“請太子殿下明鑑,若是我國真要派刺客,又怎麼會讓他身上留下這麼明顯的圖騰?”
“也許你們是故意留下這種破綻,降低你們的嫌疑呢?”寧王慢悠悠道,“賊喊捉賊又不是甚麼新鮮事。”
金珀使臣:“……”
真是渾身有嘴都說不清,這事若是鬧到了,會惹得晉國再次與金珀發生戰爭,他們現在拿甚麼跟晉國打?
“把這個刺客先關押起來。”太子看了金珀使臣一眼,“請諸位好好休息吧。”
“殿下!”金珀使臣見太子甚麼都不說就準備走,心裡更加焦急:“殿下,這事真的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太子站起身,伸手扶住花琉璃的手腕:“夜裡突然跑出刺客,孤心愛的未婚妻受到了驚嚇,孤要送她回府休息。”
說完,也不顧金珀使臣們的吶喊,帶著花琉璃就走。
金珀使臣們傻眼了,這是相信他們,還是不相信他們的意思?
晉國人怎麼這樣,有甚麼話直說不好嗎,非要折騰得人睡不好覺,心裡也跟著七上八下的。
寧王見太子走了,趕緊從椅子上起來,故作高深地看了金珀使臣一眼,然後搖頭走開。就像是大夫看到久病不治的人,既不把脈,也不拿藥,就嘆息兩聲就走。
那表情好像在說“沒救了,回家等死吧”,嘆得人心驚肉跳,滿身都是絕望。
“王爺……”金珀使臣伸出手,想要讓寧王說兩句準話,誰知對方gān脆利落地轉身,只留給他們一個瀟灑的背影。
大理寺的人呼啦啦離開,留下焦急不已的金珀使臣。二皇子帶不回去,大皇子丟了,現在還擔上了行刺的罪名,他們回國後,肯定會被陛下砍頭。
“想辦法打聽,那些刺客究竟在大理寺gān了甚麼。”為首的使臣冷靜下來,“還有,晉國皇帝最寵愛的兒子是太子,太子對他那個未婚妻好像非常看重,我們馬上備下厚禮,去給這位郡主送禮。”
“大人,她可是花應庭與衛明月的女兒。”另外一個使臣心情複雜,這兩個將軍打敗了他們,他們還要送禮去討好他們的女兒,這日子太難過了。
“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為了尊貴的皇帝陛下,我們受些委屈算甚麼。”為首使臣咬了咬牙道,“就說是提前祝賀太子與她的大婚。”
“大人,還有個問題,咱們帶來的珍寶送得都差不多了。”為了能讓晉國的權臣們幫他們說幾句好話,他們送了不少好東西出去。沒想到這些人收禮的時候很痛快,正要他們辦事的時候,個個都不頂用。
“都湊一湊,身上還有甚麼好東西,全都拿出來。”為首使臣嘆氣,“事關金珀安寧,不得不如此了。”
最後,為了能湊齊一份體面的賀禮,使臣們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摳了下來。
太子把花琉璃送到花府門口,花琉璃從馬車上下來,對太子道:“殿下,等等。”
她在花府大門上敲了敲,大門開啟,花琉璃點了幾個人:“你們護送殿下進宮。”
“是。”這幾人齊齊行禮,看這氣勢,很像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
“他們都是上過戰場的勇將,雖然因受傷無法再上戰場,但反應很快,讓他們送你進宮,我會安心一些。”花琉璃伸手幫太子整理了一下衣襟,“明天事情很多,你回宮以後,找機會睡一會兒。”
“好。”太子沒有拒絕花琉璃的好意,他看了眼這幾個花家的護衛,各個都很健碩,只是有人缺了半隻手掌,有人缺了一隻眼睛。
他衝幾人微微頷首:“有勞。”
“小民不敢!”這些護衛原本擔心太子會嫌棄他們身體殘疾,都不太敢站得太近,沒想到太子殿下卻對他們如此溫和。
他們心裡有些激動,又覺得在戰場上付出的鮮血與汗水,並不是白費的。
百姓們尊敬他們,就連太子殿下,也對他們如此溫和呢。
花琉璃假裝沒有看到他們眼中的激動,目送太子車架離開以後,轉身回到府中。
“家主,刺殺失敗了。”
昏暗的屋子裡,謝駙馬面無表情看著跪在地上的人,良久後他開口問:“為何會失敗?”
“我們靠近的二小姐是假的!”手下捂著身上的傷口,“為了讓屬下成功回來報訊,其他三人幫著引開了大理寺追兵,現在只怕凶多吉少……”
“假的?”謝駙馬冷笑出聲,“陛下果然防備著我們。”
“你逃回來的時候,可有人發現你?”
“回家主,沒有。”手下面色慘白,“屬下辦事不力,但求一死。”
“罷了。”謝駙馬道,“你先下去養傷,其他的事暫時不要多管。”
“多謝家主。”手下感激地行了一個大禮,起身退了出去。
屋子裡安靜下來,謝駙馬看著窗外的夜色,第一次有了“千算萬算不如天算”的疲憊感。
這麼多年的完美計劃,隱藏得極好的勢力,就因為一個發瘋的女兒,被毀去了大半。不僅勢力被毀,還連累謝家被皇家猜忌,進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