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京城越來越危險,他如果再留在此處,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家主!”一個小廝匆匆跑來,氣喘吁吁道,“急報!玳瑁國太子病重不治,已經在十幾天前病逝。”
“玳瑁太子死了?!”謝駙馬面上露出了淡淡笑意,他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傳訊息出去,就說我病了,病得神志不清,需要回鄉養病。”
一個發了瘋的駙馬,就算是皇家再無情,也要送歸家鄉。
太子回到東宮後,換了身衣服後,匆匆趕到宸陽宮,剛走到殿門外,就聽到賢妃那高亢的嗓門,在嗚嗚地哭著。
他腳步一頓,轉身就準備離開。
被賢妃哭得腦門疼的昌隆帝,看到太子身影在門口晃了一下,趕緊叫住他:“元溯,這麼晚了,你來找朕有甚麼事?”
“嗯?太子來了?”賢妃內心還藏著讓太子哭著求著喚自己母后的理想,所以聽到太子來了以後,趕緊擦gān淨臉上的淚,起身站在了一邊。
她可是要母儀天下的女人,怎麼會在後輩面前,露出這麼膚淺的一面?
見賢妃終於不哭了,昌隆帝覺得整個世界都美好了,連常常偷懶的兒子,也順眼起來。
“父皇。”太子給昌隆帝行了一禮,對賢妃行了一禮,“賢妃娘娘。”
賢妃回了一禮。
“父皇。”太子看著昌隆帝,語氣有些猶豫,“兒臣,剛從杜府那邊回來。”
“為何回來得這麼晚,杜太師怎麼樣了?”對這個執拗的老師,昌隆帝內心還是有感情的,雖然他老愛罵自己親手帶大的孩子。
“杜太師……已經西去了。”
昌隆帝渾身一僵,沉默良久,緩緩開口道:“他老人家走得可還安寧?”
“兒臣給杜太師帶去了兩幅百國宴圖,他老人家是含笑走的。”太子擔心昌隆帝心裡難受,扶著他在龍椅坐下,“還請父皇節哀。”
“只要是人,都會有這一遭。”昌隆帝拍了拍太子的手臂,嘆口氣道,“早在杜太師病重時,朕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只是……”
那些在他年少時便待他極好的人,是越來越少了。
賢妃看到這樣的昌隆帝,欲言又止,她無聲福了福,輕手輕腳退出宸陽宮。平日裡她鬧上兩場,陛下能容忍她,這種時候如果再去鬧,陛下脾氣再好也會責罰她。
宮鬥,她是專業的。撒潑,她也是專業的。
賢妃走後,太子把大理寺捉拿刺客的事,也告訴了昌隆帝。
“金珀那邊暫時不用管,先看看他們要怎麼鬧。”昌隆帝心情不好,也就沒了太多包容心,“派人去監視南方的謝家,不要讓他們有機會在讀書人裡面詆譭皇家。”
“父皇放心,只要查出謝家有問題,兒臣就有辦法讓他們在南方遺臭萬年。”太子表情冷淡,他做事,向來不愛講究君子風度。
要對付謝家這種愛名聲如命的家族,多的是手段。
第二天天一早,使臣們在大晉官員的帶領下,來到了京郊的練兵場。看著晉國官兵亮閃閃的盔甲,還有他們手裡鋒利的兵器,使臣們默默嚥了咽口水。
“金珀的各位大人,黑眼圈怎麼重成這樣?”青石使臣看到金珀使臣掛著黑眼圈,yīn陽怪氣道,“難道是因為被神武的大晉士兵嚇破了膽,想到今天要來練武場,就不敢睡覺了?”
同被金珀欺負過的瑪瑙國使臣接話道:“說不定是因為做了甚麼虧心事,被人發現以後,嚇得睡不著覺。”
金珀使臣冷笑:“諸位大人有心情來奚落我,不如多想想自家那幾畝種不出多少東西的地。”
兩邊互相奚落了一會兒,直到昌隆帝與太子到來,才偃旗息鼓。
“步兵,出列!”
“喝!”
看到高坐在馬背上,指揮眾將士的女將軍,金珀國使臣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這是把他們金珀大軍打得哭爹喊孃的女人,衛明月!
“盾兵、弓兵列陣!”
看到這個女人,他們就想起了大軍被她坑進陷阱的噩夢。
這哪裡是女人,分明是女羅剎啊!
“哇,衛將軍好美!”
“好想嫁給她!”
“我覺得……福壽郡主也很美。”
金珀使臣扭頭看向這幾個衣衫華麗的晉國貴女,表情有些複雜。
晉國的女人,究竟是甚麼奇葩口味?
作者有話要說:晉國女人:給我爬!
第101章病美人
玳瑁國的使臣心裡十分尷尬,他們帶過來的使臣,嘲諷晉國女子做將軍,結果今天來了練兵場,晉國皇帝直接讓女將軍做了兵陣演示的統將,他們幾個大老爺們站在這裡,面上火辣辣似的疼。
他們偷偷看了眼背脊挺直,不卑不亢地三皇子,尷尬的情緒緩解了些許,還是皇子殿下沉得住氣。
讓女子統領千軍萬馬已經令人意外,沒想到這麼嚴肅的場合,晉國竟允許女子來參觀,那些衣衫華麗的女子,應該都是晉國的貴族。
隱隱約約聽到有女子說甚麼福壽郡主很美,玳瑁使臣好奇地看了幾眼,問晉國的侍從:“不知,那位穿著藍色宮裙的姑娘,是貴國哪家小姐?”
“那是鄙國姚駙馬的侄女,姚侯爺的孫女。”侍從笑著回了一句。
賀遠亭聽到使臣與晉國侍從的jiāo談,偏頭看向姚文茵所在的方向,一眼就認出這是姚家老侯爺的孫女,與福壽郡主是閨中密友。
想到那位令人心動的福壽郡主,賀遠亭忍不住在人群中尋找了一遍,最後在晉國太子身邊找到了她的身影。
嗖!
利箭破空聲響起,賀遠亭凝神望去,騎在馬背上的女將軍手持重弓,竟是一箭she穿了靶子。
“好!”
“陛下萬歲!衛將軍威武!”
衛明月把弓單手遞給衛兵,衛兵接住以後,雙手用力才把弓拿了下去,只是臉跟脖子漲得通紅,看起來有些吃力。
“身為女子,有這一身蠻力,哪個男人敢……”玳瑁使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話說到一半,想起這裡是晉國,不是玳瑁,趕緊把話嚥了回去,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
“本將聽聞,諸位使臣中,也有驍勇善戰的兒郎,不知哪位勇士願與本將切磋一番。”衛明月調轉馬頭,把目光投向眾使臣。
金珀使臣與玳瑁使臣齊齊把腦袋縮了回去,恨不得以袖遮面,希望這位女將軍不要看到自己。
但是衛明月並沒有放過他們,她最後把目光投向了賀遠亭:“玳瑁國的三皇子殿下,聽聞貴國這次也帶了一位將軍過來,請這位將軍不吝賜教。”
負責護送皇子與諸位文臣的玳瑁武將:“……”
這麼多國家派了使臣來,為甚麼就挑他了?
他一個大老爺們就算打贏了,叫欺負女人,傳出去也不算好聽。
如果輸了,那更丟人了,他一個年輕力壯的年輕將軍,打不過一個生了四個孩子的女人,傳回國內他也不用做人了。
“我的孃親就是這麼厲害!”花琉璃一拍手掌,很是解氣,“這個玳瑁國的人瞧不起女將軍,就讓他們看看,得罪女人的下場。”
太子與她擠在一塊,隔著扶手圍欄往練兵場上看:“那個玳瑁將軍下盤虛浮,外qiáng中gān,一看就知道不是衛將軍的對手。”
“殿下眼光真好。”花琉璃被太子的馬屁拍得通體舒暢,抓著太子的袖子道:“我孃親特別厲害,曾經帶著三百jīng兵,衝破敵軍三千兵馬防線,打得他們丟盔棄甲,連夜逃竄。”
連擅長戰鬥的金珀士兵,在她孃親手下都討不著好,更別提不重視武將的玳瑁。
“我最好的眼光,就是遇上你,喜歡上了你。”隨時隨地都不忘說甜言蜜語的太子道,“所以我也覺得自己眼光好。”
可惜他的這番甜言蜜語,並沒有打動花琉璃,她正激動地看著練兵場,等著孃親給玳瑁武將靈魂致命一擊。
端坐在龍紋椅上的昌隆帝心情十分平和,甚至還有一點幸災樂禍。當年衛明月的一巴掌,讓他對女人的審美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所以他現在樂於見到衛明月成為其他男人心中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