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太子殿下與兩位王爺。”杜大人雙目紅腫地來到三兄弟面前,“多謝殿下們幫著鄙府料理家父後事,夜色已深,還請三位殿下回去休息。若是家父還在世,也不想三位殿下因他如此興師動眾。”
太子見杜府已經把府內外打理好,知道他們再留在這裡,只會讓杜府忐忑不安,點頭道:“既然如此,孤便先告辭,明日再來給杜太師上香。”
“微臣惶恐。”杜大人連忙作揖謝恩。
寧王見太子要走,也趕緊表態自己會跟太子一起離開。已經知道杜太師到死都是支援太子的英王,自然也順勢開口請辭。
太子看了眼還在安慰杜琇瑩的花琉璃,對寧王道:“請二皇兄稍等。”
寧王點頭:“太子請便。”
太子走到花琉璃身邊:“琉璃,我先回宮向父皇彙報,你若是放心不下杜姑娘,就先留在這裡陪著她,我留了金甲衛在這邊護你周全。”
若是平時花琉璃已經答應了下來,可是她想到那兩個潛伏在未央殿後殿的金甲衛,還有太子身上穿的八寶軟蝟甲,怎麼都放心不下來:“你等我一下,我去跟杜姐姐說幾句話,就跟你一起走。”
“好。”太子看了眼jīng神頭已經好了不少的杜琇瑩,對花琉璃道,“我在外面等你。”
花琉璃對太子點了點頭,走回杜琇瑩身邊:“杜姐姐,我有事先回去,明早再來。”
杜琇瑩還沒忘記太子與花琉璃遇刺的事,她抓住花琉璃的手,提醒道,“各國使臣未走,這些人表面一團和氣,內裡算計連連。太子身份特殊,你與他同行,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杜姐姐不用擔心我。”花琉璃輕輕拍了拍杜琇瑩手背,“姐姐自己也要多注意身體。”
杜琇瑩點了點頭,起身送花琉璃出了院門,她看到花琉璃下臺階時,太子很自然地伸出手牽住了花琉璃的手,“小心臺階”四個字在嘴裡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
三位皇子,只有英王是騎馬來的,寧王看了眼自己舒適的馬車,好心問英王:“皇兄,要不要跟我共乘?”
“不用。”英王翻身上馬,看了眼寧王微微凸起的肚子,冷哼一聲,騎著馬嘚嘚走遠。
“不用就不用,甩我臉色gān甚麼?”寧王也不生氣,慢吞吞爬上馬車,對侍衛道:“讓太子馬車走前面。”
他掀起車窗簾子往外看了一眼,大半夜的,街上一個人也沒有,還挺滲人。他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把簾子放了下去。
馬車前行了一段路,寧王忽然聽到街道上傳來兵刃相撞的聲音。
“大理寺辦案,無關人等速速回避!”
寧王把車簾掀起一條縫,就看到幾片瓦從天而降,砸碎在他馬車前。
守護在東宮馬車與寧王馬車旁的侍衛,紛紛拔出了佩劍。
寧王大著膽子往上面一瞧,幾個矇頭蒙面的黑衣人在屋樑上健步如飛,幾個穿著大理寺官府的人,踩在房頂上追。
這可是京城,天子腳下,竟然有小賊跑到京城作亂?
忽然,他眼前一花,依稀看到太子馬車裡接連飛出兩樣東西,跑在後面的兩個黑衣人就像是下鍋的餃子,噗通噗通摔了下來。
其中一個砸在寧王的車頂,又從車頂摔了下去。
見狀,寧王默默把車窗擋板拉了上去。看熱鬧誠可貴,性命價更高。
皇室王爺乘坐的馬車,都是特殊材料製成,飛箭插不透,火燒不動,人砸在上面……也特別疼。
大理寺的人飛快把掉下來的刺客綁了起來,剩下的人繼續去追跑掉的那一個。
“哇,殿下,你好準的手法,隨隨便便一扔,就能砸中兩個刺客。”花琉璃從馬車裡探出頭,看著那兩個綁得嚴嚴實實地刺客,讚歎道,“不愧是文武雙全的殿下。”
縮在馬車裡的寧王,聽到福壽郡主的聲音,把擋板拉了起來,見刺客已經被抓,放心地探頭忘了出去。
剛才從太子馬車裡飛出去的東西,是太子扔的?
他怎麼不記得,太子有這麼好的身手?以前上武術課的時候,夏天太陽烈太子嫌出汗難受,冬天冷太子嫌風大,就連劍術都是小時候跟花將軍學的,能隨便扔個東西打中刺客?
難道太子是表面嫌棄,實際偷偷躲在屋子裡苦練神功,好讓人以為他是個天才?
噫,沒想到太子還有這種小心思。
大理寺還在好奇,究竟是誰助他們抓住了這幾個潛進大理寺的刺客,沒想到竟然是太子殿下,趕緊上前行禮道:“卑職見過太子殿下。”
“不必多禮。”太子穿著一身白衣,從容不迫地從馬車上下來,他看著被摔得鼻青臉腫的刺客,“這些是甚麼人?”
“回太子殿下,這些刺客潛入大理寺天牢,意圖謀害犯人謝瑤,被卑職等發現後,就慌忙逃竄,幸而有殿下相助,才能這麼快抓住他們。”大理寺官員回道:“還有一個刺客潛逃,裴大人已經帶人追捕了。”
“裴濟懷做事,孤還是放心的。”太子點了點頭,“逃走的那個刺客,往哪個方向走了?”
“回殿下,似是……使臣們入住的別館方向。”
“哦?”太子挑眉,轉頭對跟著他走出馬車的花琉璃道,“琉璃,大理寺的人說,還有個刺客往別館方向逃了,我們可要去看看。”
“看,要看。”
太子與花琉璃扭頭看向說話的寧王。
寧王gān笑著從馬車裡下來:“我的意思是說,這幾個刺客膽大包天,竟然敢夜闖大理寺,必定要讓他們所有人認罪伏法,不然大理寺顏面何存。”
大理寺眾人:“……”
這萬一要抓不住人,他們是不是就沒臉了?
刺客一路奔逃,裴濟懷緊追不捨,穿過一座座別館。刺客忽然從懷中甩出一個鐵鉤索,借用巧勁翻進了院子裡。
裴濟懷面無表情道:“把這座院子圍起來。”
從百國宴上回來,金珀國使臣就愁得睡不著覺,二皇子沒救出來,還要把大皇子jiāo到晉國手裡,這讓他們有何顏面回去面對陛下?
他們湊在一起商議了半天,也沒想到更好的辦法,只好回到屋子脫下衣服準備睡覺。
誰知他們剛躺下不久,都還沒來得及做夢,就聽到下人急匆匆敲他們的房門,說他們居住的別館被圍住了。
他們嚇得連忙從chuáng上爬起來,開門走到院子裡,就見到一個面無表情地年輕官員站在院子裡,手裡的佩劍已經出鞘,在黑夜中閃著白慘慘的冷光。
金珀使臣嚇得往後退了兩步,兩國jiāo戰都不斬來使呢,更何況他們都沒打仗了,晉國不用把事情做得這麼決吧?
院子裡一片寂靜,沒人敢說話。
裴濟懷的視線在眾使臣身上掃過,把劍插回劍鞘中,拱手道:“驚擾各位使臣,非下官本意,但是方才一位刺客潛入了這座別館,下官職責在身,需要在此處搜查一番,請各位大人行個方便。”
刺客?
金珀使臣們心中一緊,互相對望一眼,這事兒……不是他們gān的吧?怎麼會有刺客往他們別院裡跑,這邊別院不少,他們住的這棟不是最靠前的,也不是最靠後的,怎麼就往他們這裡跑了呢?
“請問這位大人,不知這個刺客,犯了甚麼罪?”為首的金珀使臣心驚膽戰問了一句。
“夜襲大理寺天牢。”裴濟懷一揚手,大理寺的人便開始搜查起來。
“甚麼?!”金珀使臣似乎聽到了自己心臟被嚇裂的聲音。
夜襲大理寺天牢,被發現了還跑進他們這裡,這……這不是要坑死他們麼?這事若是傳出去,就連三歲小兒都會覺得,刺客是他們派去的。
可……這事真的跟他們沒關係啊!
金珀國使臣們感到委屈,但是他們不敢說,說了也沒用。
“太子殿下到!”
“寧王殿下到!”
金珀使臣更加害怕了,抓個刺客而已,為甚麼連晉國太子與王爺都驚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