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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89節

2022-02-13 作者:弱水千流

這話,連她都不知道是在對貓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喵……”胖貓好像聽懂了她的話,輕輕叫了幾聲,爪子搭到她的肩上。像是安慰。

阮念初拿下巴蹭蹭胖貓的腦袋,“放心,他不會有事。”

胖貓舔舔她的手,“喵。”

這天快傍晚的時候,阮念初躺在chuáng上跟喬雨霏發聊著聊著,一個電話打了進來。她一看,來電人是雷蕾。

“喂,雷警官。”

“你現在有空麼?”雷蕾問。

阮念初覺得有點奇怪,“有甚麼事?”

雷蕾靜了會兒,才道:“萊因已經回柬埔寨了。之前他在我這裡寫了一封信,說等他離開以後,請我轉jiāo給你。”

阮念初眸光微閃,想起之前厲騰的確讓雷蕾把萊因關進警局過。她沉吟須臾,道:“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開車回家的路上。”雷蕾說,“你到宿舍門口來吧。我把信給你就走。”

“好。”

最終,阮念初拿到了那封萊因寫給自己的信。她把信展開。信很短,其實說是信,倒不如像是一時興起寫的隨筆,總共只有幾句話。而且上面的漢字歪歪扭扭,談不上美觀,甚至連工整都算不上。讓人一看就知是出自外國人之手——

一直很喜歡中國詩人徐志摩的那首《翡冷翠的一夜》

“那一天你來

就比如黑暗的前途見了光彩

你驚醒我的昏迷償還我的天真”

我曾無數次幻想,

故事在當年發生一點改變,

但卻甚麼也變不了。

開篇屬於你和他,結局也只屬於你和他。

你們本就像黑夜和月亮那樣般配。

我會永遠記得你們,記得你們的故事。

再見,阮,我的朋友。

我要去尋找屬於我的故事。

“……”看完這封信,阮念初的心情忽然變得有些複雜。當年的小托里,現在的萊因,一直以來,他的故事似乎遊離在她和厲騰的故事之外,卻又依存他們的故事而生。

他能徹底走出去,看見自己的世界,阮念初發自內心替他高興。

“再見,托里。我的朋友。”她彎唇,對著信輕聲說道,然後展開手,讓信隨著傍晚的風飄遠。

晚上七點,暮色漸漸低垂,小區裡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火。

阮念初開啟冰箱門。冷凍室裡躺著十來個餃子,是之前厲騰包的。她看著那些餃子發了會兒呆,把它們取出,統統丟進沸水。

數分鐘後,鍋裡的水再次沸騰。餃子浮到水面。

阮念初拿了個碗,去撈。

剛撈兩個,手機忽然響起來。

她拿出電話,一看,微微愣住,來電顯示寫的是夏姨。詫異並未持續多久,阮念初滑開了接聽鍵,“喂,夏姨。”

電話裡傳出老人壓抑的抽泣聲,“小阮……剛才醫生打來電話,你嫂子突然自殺,幸好發現得及時搶救了過來……我現在要往醫院趕,你能過來幫我照看一下小星麼?”

“……”阮念初臉發白,深吸一口氣穩住聲音不抖,沉聲道,“好,我馬上過來。您彆著急,搶救過來了就好。彆著急。”

結束通話電話後,阮念初閉眼,抬手用力捂住嘴,轉過身,抓起鑰匙和外套,開門大步離去。

不知為甚麼,這一瞬,她qiáng忍多時的眼淚終於在夜風中決堤。

何麗華的自殺,完全在阮念初意料之外,但又有點在她意料之中。

今天下午,何麗華對她說,自己從來沒有怪過夏飛。說話時的神態和表情,是那樣的平靜祥和,眼底的光,甚至帶著一絲幸福和希冀。

阮念初忽然懂了她那時的眼神。

如果你曾真正深愛過一個人,就會明白,人若要靠一段回憶來度過今後漫長一生,有多累,多難。

也是在這一瞬,阮念初懂了那時隔七年的重逢之初,厲騰在面對她時,內心所有的猶豫和掙扎。

“你怕麼。”她忽然停步,看著漫無邊際的夜,問那遙遠而未知的存在。

周圍霓虹斑斕,車水馬龍。無人回應她,只有風在靜靜地chuī。

——你怕麼?

——怕。

——怕甚麼?

——怕有朝一日我若食言,你要孤獨走過今後的數十年。

——那明知是萬丈深淵,為甚麼還義無反顧前往?

——我愛你。

阮念初看著夜空輕輕笑了。她聽到了風捎來的答案。

第68章

柬埔寨中部和南部是平原, 東部、北部和西部被山地高原環繞, 大部分地區都被森林覆蓋。常年的雨水和熱帶季風氣候滋養著這片土地, 叢林區的樹木很密集,遮天蔽日,形成了天然的易守難攻地勢。

達恩的大本營,位於湄公河偏西南的叢林腹地, 周邊設有數個地雷區。歐洲最高價的僱傭兵蟄伏於密林深處, 準備隨時伏擊“獵鷹”。

突擊隊率先在指定地點降落。

戰士們手持突擊步槍,目光犀利,謹慎偵查周圍。叢林中樹木參天,毒蛇盤繞在樹枝上吐著信子,方圓數里,並不見敵軍身影。

線人給的簡略地圖很有用。突擊隊準確避開了僱傭兵的伏擊區。

見周圍暫無敵情, 厲騰眯眼,做了個手勢,何虎等人立即井井有序朝四周散開,無聲無息滲透進敵區。

背後數百米高空, 獵鷹大隊其餘成員最後一次確認地圖上的降落點,集中注意力, 開艙下跳。

遠望去,神兵天降。

*

日暮時分, 夕陽的餘暉將半邊天空染紅。

達恩站在竹木屋裡, 自窗內眺望遠方, 目光很深, 也很冷靜。

瓦莎從營寨北邊回來了。她走進屋子,抬眸看向男人英俊淡漠的側顏,也循著他的目光看去。

耳畔是水流聲,目之所及是叢林和天空。一切都靜謐得可怕。

她問:“你在做甚麼?”

達恩語氣很淡,“瓦莎你聽,外面有槍聲麼。”

“……”瓦莎搖了搖頭,“很安靜,外面甚麼聲音都沒有。”

聞言,達恩忽然垂眸,輕輕笑出聲。

瓦莎困惑,“你笑甚麼?”

達恩踅身坐到桌邊的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口,沒甚麼語氣地道:“外面有那麼多雷區,還有僱傭兵在埋伏,但是卻一點響動都沒有。知不知道這說明甚麼?”

瓦莎心一沉,回答:“要麼是‘獵鷹’沒有來,要麼,是他們避開了你設下的所有陷阱。”

“不。”達恩放下水杯,眸色驟然yīn沉徹骨,“這說明我身邊有內鬼。”

瓦莎大驚:“內鬼?怎麼可能。能跟進來這裡的,都是你的心腹,或者BOSS身邊出生入死幾十年的人。”

達恩勾嘴角,“和聰明人做遊戲,就得去猜他在想甚麼,會做甚麼。Lee果然沒讓我失望。”

“那現在該怎麼辦?他們如果避開了所有雷區和埋伏,應該很快就要到了。”瓦莎用力皺眉。她在原地來回踱幾步,半刻握緊拳,平靜道:“這裡離河邊不遠,達恩,你先坐船走,我來拖住他們。”

話音落地,達恩轉過頭,看向那個站在自己身邊的女人。她有一頭黑亮的發,和一雙微微狹長的眼,表情總是冷峻的,qiáng硬的,很少會笑。但他注意到,她兩頰各有一點很淺的梨渦。

或許,這本應是張愛笑的臉。

那一刻,達恩腦中莫名升起這個猜測,但不過短短几秒,便又消逝。他很快移開目光,一如這之前的許多年。

這個願意為自己去死的女人,真蠢。他沒有正眼看過她。

見他不說話,瓦莎上前兩步,下意識拽住他的衣角,語氣焦灼:“如果真的有內鬼,這一局你就已經輸了。你必須馬上離開這兒。”

達恩冷冷拂開她的手,坐回椅子上,“誰說我輸了。”

“……”瓦莎眸光驚跳。

“不到最後一秒鐘,誰輸誰贏還不知道。”

剎那間,空前的絕望和無奈將瓦莎吞噬,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她對他說:“這不是輸和贏,這是活和死。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我早就說過中國人不好惹,他們不會放過你。”

達恩抬眸,聲音很低,“死不代表輸,活也意味著贏。我如果逃,才是真的輸了。”

“輸和贏真的那麼重要?”瓦莎深吸一口氣,“為了替BOSS報仇?”

達恩說:“中國人該死。”

“……”瓦莎彎下腰,伸手輕撫他的臉,眼底泛起淚光,“如果BOSS還在世,他或許不想看到你這樣。”

“你知道甚麼?”達恩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發狠一抬,貼近她,話音幾乎從齒縫裡擠出來,“我教過你,最讓人痛苦的事不是死亡,是仇恨。你試過在仇恨當中活七年麼?”

瓦莎試圖勸解他:“BOSS搶了中國人的東西,還殺了兩個軍人一個科學家。中國人抓他並不是無緣無故。”

“中國人害死我的父親,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殺中國人也不是無緣無故。”達恩冷笑,“他們沒錯,難道我就有錯?”

“……”瓦莎動了動唇還想說甚麼,遠處卻忽然傳來一陣爆炸聲,震耳欲聾,火光滔天。

達恩遙望火光的方向,丟開瓦莎,站起身,挑眉:“終於開戰了。”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飛快bī近,直接衝進屋子。來人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少爺,僱傭兵那邊傳來訊息,發現可疑人員。應該是中國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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