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則雙重保險萬無一失;二則,若其中一個失手被抓,另一個就立刻殺人滅口。”厲騰淡聲答。
“聰明。”陳國志撫掌,笑了笑,“厲隊長這麼聰明,應該知道鄭爺想告訴你甚麼了吧?”
厲騰挑眉,“我想知道,鄭爺為甚麼幫我。”
陳國志聳肩,“這位老人家的心思,我是這輩子都看不透了。興許,他就是想讓你儘快找到達恩,又興許,他欣賞你?不知道。”
“……”厲騰無聲笑了下。
片刻,陳國志伸手拍了下厲騰的肩,說:“好了,話帶到。我得走了。”
阮念初叫住他,“欸,你大老遠跑雲城來,就是為了說這些?你要回香港了麼?”
“gān嘛急著回。”陳國志嘿嘿一笑,“雲城妞多漂亮啊,我都想好了,今晚去做個大保健。”
阮念初無語,“保釋金都是我們幫你墊的,你有錢?”
陳國志一聽,瞬間又換回苦瓜臉,清了清嗓子,說:“那、那個厲隊,您看我這萬里送情報,禮重,情意也重……您是不是能借我個萬兒八千的,等我回香港再還你?”
不等厲騰開口,阮念初大步擋到他面前,朝陳國志兇巴巴地說:“你出門在外不帶錢的?”
陳國志撓頭嘀咕,“帶了。可這雲城物價太高了,手一鬆……”
“你沒朋友了?找我們借。”
“我那些朋友全都比我還窮。”陳國志癟嘴,“再說了,咱仨難道不是朋友?”
“……”阮念初聞言有點兒心軟,皺起眉,遲疑半天才說,“那,就借你五千。打個欠條。”
陳國志樂開花,趕緊喜滋滋地寫了個欠條。
阮念初拿厲騰的手機加了他微信好友,轉賬五千。
陳國志心滿意足,“謝了嫂子。”說完就轉身準備離開。剛要提步,厲騰就叫住了他。
“怎麼?”陳國志狐疑回身。
厲騰臉色冷淡,垂眸,從煙盒裡抖出一根,遞給他。陳國志一怔,幾秒才伸手接過來。
沉默。
厲騰帶著阮念初走了。
陳國志望著手裡那根菸,忽然,笑了下。
回到車上,阮念初趕緊拿出紙巾給厲騰擦臉上的水,他側頭躲開,淡道,“不用。”
她皺眉,“剛才雨那麼大,我怕你感冒。”
他說:“沒那麼嬌弱。”
阮念初沒辦法,只好把紙收起來,過了會兒,忽沉聲說道,“剛才……陳國志要提醒你的,是不是那個意思呀?”
厲騰手指颳了下她的臉蛋兒,“你說。”
“鬼,”阮念初眸色微凜,壓低聲,“可能有兩個?”
厲騰淡笑,“對。”
“……”她咬唇,瞥了眼前面的代駕司機,聲音壓得更低,貼近他,“難道真的是江浩,跟……萊因?”
厲騰閉眼靠椅背上,搖頭,神色透出一絲倦態,“暫時不清楚。”
她伸手摸摸他的臉,柔聲,“今天起得這麼早,又喝了酒,睡一會兒吧。到家我叫你。”
*
厲小醋肚子裡有枚竊聽器,因此,家裡的客廳,陽臺,但凡是胖貓在的地方,都成了移動話劇廳。
阮念初覺得,在這種大背景下,厲騰的戲jīng天賦能得到充分發揮,而自己,也大有進化為戲jīng的趨勢。
她演累了,就會躲臥室裡。他們不讓貓進房間。
第二天晚上,阮念初下班回家累得不行,沒jīng力跟竊聽器對面的人鬥智鬥勇,索性早早洗漱完,躺到chuáng上刷微博。
把熱搜前十全看了一遍之後,喬雨霏的微信來了。
阮念初點進去。
喬雨霏:明天江浩生日,請你和厲騰一起來吃晚飯。
“……”她唇微抿,這時,厲騰從浴室出來了。赤著上身短髮淌水,拿毛巾隨意地擼著頭。
阮念初忽然有點慚愧。同居數日,按理說,他的肉體她早該看慣產生抵抗力。然而這乍然之下的一瞧,她的臉,還是很沒出息地紅了紅。
厲騰穿上軍裝的樣子,很威嚴,很高冷,很不可褻玩;但他不穿衣服的樣子,很性感,很野性,滿滿雄性荷爾蒙。
但這兩種樣子,她都喜歡得不得了。
“……”她趴chuáng上晃著小腿,低聲:“雨霏說明天是江浩生日,要請我們吃飯。去麼?”
厲騰盯著她白花花的美腿看了會兒,扔了毛巾,過來吻她,應得有些模糊:“去。”
之後,阮念初的回覆訊息還沒摁完,他人便覆上來了。
凌晨一點。不知做了幾次,她實在累得不行,裹著被子撒嬌耍賴,“不要了不要了。困,睡覺。”
厲騰沒說話,吻卻狠狠落在她唇上。
阮念初被親得軟乎乎,被子便不知不覺又被拽開……
正要進入主題,chuáng頭櫃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厲騰動作驟頓。懷裡的小人兒大眼水汪汪的,隱約聽見甚麼,動了動唇,一副嗓門軟得掐出水來。
“你手機在響……”
“知道。”他閉眼緩了緩,一扯被子把她裹嚴,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又是串陌生號碼。有點兒眼熟。
他沒思考多久便接起來,“喂。”
“厲隊長,”聽筒裡是雷蕾的聲音,語速微快,公事公辦,“今天你從警局保出去的那個陳國志被人持槍打傷了,這會兒在醫院。”
第59章
厲騰眸光驟凜, “哪個醫院。”
聽筒另一端的雷蕾語速飛快:“市七醫院。地址在江陽路三段25號。”
厲騰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撿起軍用背心套頭上,三兩下穿好,臉色很冷。
阮念初察覺到不對勁, 坐起身子, 問道:“出了甚麼事?”
厲騰沒甚麼語氣, “陳國志讓人持槍打傷,這會兒在醫院。”
她詫異大驚:“昨天我們分開的時候,他不還好好的麼?甚麼時候的事情?”
“就剛才。”厲騰抓起煙、打火機和車鑰匙,彎腰,在她臉上輕拍兩下,“你接著睡覺。這大門口有警衛員, 身份不明的人進不來。不用擔心。”
她卻徑直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用不著。我去去就回。”
“現在這節骨眼上, 你擔心我, 我也擔心你。”阮念初衝他很淡地笑了下,“我不想跟你分開。”
厲騰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摁向自己, 額頭貼了貼她的, 低聲:“那就不分開。”
她彎唇,“好。”
夜濃如墨,馬路上車輛稀少, 厲騰的黑色吉普一路疾馳。約半個鐘頭後, 他和阮念初到達市七醫院。
兩人直奔急診手術室。
一身便裝的雷蕾正等在外頭, 揹著手,左右踱步,神態凝重。聽見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她轉過頭,一副微微鬆口氣的表情,道:“你們來了。”
阮念初抬眸,手術室亮著紅燈,顯示正在手術中。
厲騰看了眼手術室方向,“情況如何?”
雷蕾答道:“陳國志的中槍部位是右手臂,失血過多,進醫院的時候人已經昏迷了。”
厲騰靜幾秒,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事情是這樣的。”雷蕾向兩人講述事發時的情況,“我回家的路上,忽然聽見一個巷子裡有人喊救命。我就過去了。剛好看見有歹徒持槍行兇,要殺陳國志。”
“兇手抓到沒?”
“他跑得很快。”雷蕾搖頭,“而且當時陳國志流了很多血,我急著救人,沒有追。”
“有沒有看清那人長甚麼樣?”
雷蕾微皺眉,“巷子裡太黑,他又戴了口罩和鴨舌帽,我沒有看清。”說著一頓,視線定定看向面前的這對男女,眯眼審度,“我現在好奇的是,你們這個叫‘陳國志’的朋友究竟何方神聖,一香港人,剛來雲城就有人要殺他?”
厲騰瞥她一眼,“鄭孫河聽過麼?”
“嗯。”雷蕾點頭,“大名鼎鼎的東南亞軍火販子。聽說他五年前就拿了美國的綠卡,但不習慣那邊的飲食,所以一直長居香港。是個很任性的老頭。”
厲騰說:“陳國志是鄭孫河的頭馬。”
雷蕾隱約明白了甚麼,“你的意思是……”
“要殺陳國志的,就應該是鄭孫河的死對頭——達恩。”阮念初眸光微閃,續道,“上次在邊城,陳國志就差點死在瓦莎和段昆手上。”
雷蕾聞言,很快否定這個猜測,“確切訊息顯示,段昆和瓦莎已經出境。”
“他們的確不在國內。但是幫達恩做事的人,不止這兩個。”阮念初朝厲騰走近幾步,壓低聲:“是那個鬼?”
厲騰扯了下唇,淡淡的,“或者,是那兩個鬼其中之一。”
雷蕾說:“現在只能靠猜。還是等陳國志出來之後問問他本人好了。”
三人於是不再談論這個話題。
阮念初站久了累,一看,邊兒上正好是排長凳,便坐下來。雷蕾也彎腰坐到她身邊。
“你們特警真是辛苦。”阮念初隨口問,“都大半夜了,這麼晚才下班?”
雷蕾擺手說:“不是。今天我有朋友升職,請吃飯請唱歌。碰上陳國志的時候,我才從KTV出來沒多久。”沒好氣地冷哼一聲,“算那二百五走運,要不是我,他早死了。”
阮念初見這位女警官性格直率,生出幾分好感,開玩笑,“這麼說,你和陳國志還挺有緣分的。”
“……”雷蕾一副被雷劈的表情,呵呵兩聲,“這叫‘倒血黴’,甚麼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