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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節

2022-02-13 作者:弱水千流

“對呀。我不喜歡他。”

喬雨霏忽然皺緊了眉頭,道:“那分手就分手唄,你這麼難過gān甚麼?你不是一直都很享受單身麼?”

阮念初掀起眼皮,紅紅腫腫的,“我難過麼?”

影片裡的人點頭。

她傻乎乎地笑起來,放下酒罐,四仰八叉仰躺在了chuáng上,“那就不知道了。”她酒量不好,酒勁兒一股腦地竄到了腦仁。又覺得暈沉,便緩緩閉上了眼睛,道:“你說,為甚麼我會這麼多年情路坎坷,遇不到喜歡的人?”

喬雨霏心裡忽然很難受,說:“我不知道。”她只知道,和阮念初相識多年,這女人一直是副沒心沒肺的性子,懶散自由,無拘無束,彷彿天底下沒有她看不開的事。她只知道,阮念初活得很灑脫。

她從沒見過她這副模樣。

這邊,阮念初兩頰紅紅的,噗嗤一聲笑出來,神神秘秘:“我知道。”

喬雨霏紅了眼睛,也笑起來,“好啊,那你說為甚麼。”

她輕聲答:“因為我叫念初。我這名字取得太不好了。”

喬雨霏嘆氣,“你喝醉了。”

阮念初說:“對。我醉了。”

人之所以有煩惱,就是因為人的記性太好,回憶太多。如果沒有回憶的存在,那每一天都將會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多開心。

*

頭天夜裡醉酒入睡,又沒有蓋被子,第二天起來,阮念初只覺頭痛欲裂。她只當是宿醉後遺症,過會兒就好,便沒管,吃完午飯準時出門,去給小星上課。

不管人的心情如何變化,夏末時節的雲城,天氣都很好。

清陽曜靈,和風容與。

阮念初一眼就看見了停在小區門口的吉普車。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厲騰面容冷淡,已絲毫沒有昨晚的瘋狂可怕。她覺得頭昏腦漲,索性靠著椅背閉眼睡覺。

厲騰轉頭,視線掃過她浮腫的眼皮和蒼白的面容,皺起眉,臉色也冷下幾分。他沉聲:“你身體不舒服?”

阮念初腦子重得厲害,不想理他。

他喊她的名字,語氣不善:“阮念初。”

這回,她終於掀開眼皮看向他,沒好氣道:“我沒事,只是昨晚沒睡好有點困,想睡一會兒覺。你別打擾我,可以麼?”說完又重新閉上了眼。

“……”厲騰冷著臉沒再說甚麼,發動了引擎。

一路都安靜得過分。他開車,她睡覺,兩個人沒有任何對白。

下午一點半,車在市郊某處休息站停下。以往,阮念初都會在這裡下車買零食,再咔擦咔擦嚼完後半程路。

厲騰停車熄火,冷聲說:“休息站到了。”

旁邊的人沒有反應。

他伸手去推她。手指碰到她的胳膊,滯住,溫度高得不正常。他意識到甚麼,心一沉,轉而覆上阮念初光潔雪白的額頭。

滾燙一片。

厲騰眉心皺成一個川,拍拍她的臉,“阮念初。”

好一陣,那姑娘才有了點意識,沒睜眼睛,只是含混不清地應道:“不許……那個混蛋不許再碰我……”她臉也皺皺的,成了個小包子。

厲騰的語氣很平靜,“你在發燒。那個混蛋這會兒要去給你買藥,再帶你找個地方休息。”

她似乎聽明白了,又似乎沒聽明白,應了聲:“不要。”

“阮念初,”他看著她,嗓音不知怎麼就低柔下來:“你乖一點。”

第25章

這個休息站,將好位於雲城市區和玄安鎮中間,往前往後,都有幾十公里距離。阮念初現在的狀態已經很糟,不能再耽擱。

厲騰抿唇,給夏姨打了個電話,說今天阮念初發燒不能去給小星上課的事。夏姨聞言,連讓厲騰好好照顧阮念初。

結束通話電話,他思考片刻,將車熄火,下了車,然後繞到副駕駛一側拉開車門。

那姑娘閉著眼,細眉緊擰,呼吸稍顯急促,意識模糊。他彎腰,一把將她抱了起來。輕微的顛簸使她咕噥了句甚麼,聲音輕而軟,小貓似的。

他沒聽清楚。

她似乎很難受,臉頰在他胸前蹭了蹭,想醒過來,但沒有成功。

休息站裡開了家小旅館,專供夜間趕路的旅人或者卡車司機住宿,四層高的樓房,牆面斑駁。門口立著一個牌子:住宿80元起。

厲騰走進去,把阮念初暫時放在一樓沙發上。

前臺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穿條低胸連衣裙,胸脯白花花的,應該是這間旅館的老闆娘。她正邊磕瓜子邊看電視劇,聽見響動後抬起頭,看見厲騰,立刻咧開嘴笑著招呼:“住宿麼?”

厲騰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要一間房。”

“單間一百,有空調也有電視機。”老闆娘道:“把你身份證給我,登記一下。”

厲騰把身份證放在桌上,推過去,瞧見前臺旁邊的牆上掛了一塊小黑板,上面寫著:出售食品、部分常用藥物和計生用品。

他說:“你這兒有退燒藥賣麼。”

“沒有,我這兒只賣藿香正氣液和暈車藥。”老闆娘邊回答邊看了一眼沙發上的阮念初,湊過去,壓低聲音問:“欸,你女朋友身體不舒服啊?”

厲騰沒有回答,續道:“那這附近哪兒有藥店?”

“附近沒有藥店。”老闆娘把瓜子殼兒扔到地上,挑挑眉,“不過我家有。你要的話,我可以免費送給你們。”

厲騰的語氣還是淡而冷,“那謝了。”

“謝甚麼。”老闆娘擺手咯咯笑起來,說完轉過身,撩起門簾進了裡屋。幾分鐘後,她拿著一盒布洛芬出來了,遞給厲騰,“給,帥哥。”

厲騰伸手接過,從藥盒裡取出一顆,剩下的給那女的還回去,“一顆就夠。“

“哎呀,一盒布洛芬而已,帥哥gān嘛跟我這麼客氣。”女人姿態扭捏,故意往他身上打過來,霎時,一股劣質香水的味道撲面而來,濃得刺鼻。

厲騰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反手鉗住她的腕子,下勁一擰。

“誒誒疼!”女人頓時疼得鬼叫。

厲騰把她的手甩開了。

“真是的……”老闆娘嗔道,“你gān甚麼呀,弄得我疼死了。”

厲騰不耐煩,“哪間房?”

“三樓302。”老闆娘揉了揉紅腫的手腕,丟過去一把鑰匙,沒好氣道:“明天12點之前必須退房,過了要加錢!”

厲騰抱起阮念初轉身上了樓。

旅館的房間中等裝修,裡面有一張chuáng,一個chuáng頭櫃,一張桌子,一臺電視機,和一臺空調,還算gān淨,但所有東西都很舊。

厲騰把阮念初放到chuáng上,動作儘可能地輕,和柔。

她身上的溫度越來越高,眉頭的結也越來越緊,翻身側躺,手和腿無意識地收攏蜷起來,像只熟透的蝦米。

他一手拿退燒藥,一手從她的肩頸後面穿過去,摟緊了,往上託高,右腿半跪在chuáng沿上。然後叫了聲她的名字:“阮念初。”

“……”好一會兒,阮念初眼皮才艱難地掀開一道縫,“嗯?”

厲騰低眸看著懷裡的她,“你生病了。吃藥。”

視野狹小,眼前的那張人臉也像分成了無數個,良久才重合在一起。她木呆呆的,回道:“我生了甚麼病?”

厲騰說:“發燒。應該是感冒了。”

聞言,她點點頭,居然是一副放下心來的語氣,“那沒關係,不是絕症就好。我這麼漂亮的美女死了太可惜了。”

厲騰知道她已經燒得有點糊塗了。他也點頭,“嗯,不是絕症。美女明天就能接著活蹦亂跳。”說著把藥丸遞到她嘴邊,“吃了。”

阮念初皺眉,看看那顆藥丸,又看看他的臉,目光困惑,就是不張嘴。發燒令她的雙頰染上緋紅色,眼眸水潤迷離,唇微張,別有一番妖嬈的媚態。

厲騰輕聲:“乖。吃了。”

她說:“我不喜歡吃藥。”

“那你喜歡吃甚麼。”

“糖。”

“那正好。”他冷靜自若,鬼扯起來眼皮都不會眨一下,“這就是糖。”

“哦。”阮念初好像真的信了。她笑起來,張嘴把那顆藥丸吃進了嘴裡,一嘗,就成了張苦瓜臉,“這糖一點都不甜。”

他把水餵給她,“新口味。”

阮念初乖乖地把水喝了,也乖乖地把藥嚥了下去。厲騰動身,把水杯放到chuáng頭的櫃子上,另一隻手卻依然抱著她,沒有松。

眼皮很重,阮念初睏倦地重新閉上眼。天黑了,有清冽的微風chuī拂她的臉頰,夾帶一絲溫熱和淡淡菸草味。她忽然噗地笑一聲,聲音輕啞柔軟:“我知道剛才那個東西是藥,不是糖。你又騙我。”

發燒的病人,說的當然也都是胡話。厲騰沒上心,手指撫摸她滾燙的頰,隨口應她:“我還有甚麼時候騙過你。”

阮念初說:“你騙我,好多次。”

“比如?”厲騰微微挑了下眉。

這次阮念初沒有回答。她的思緒不知怎麼就穿越了七年光yīn,回到了一切的原點,柔聲續道:“托里說,過段時間這裡會來兩個大客人,你很忙。可是你腰上那麼長一條傷,起碼應該靜養半個月……”

厲騰沉默,握住她肩膀的手指無意識收緊幾分。不知過了多久,才很平靜地答道:“那個傷已經好了。”

“我很想家。”她聲音越來越小,快要沉睡,“你說,我是不是真的能活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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