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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章 仙貝店的女孩 第二節

2022-02-13 作者:東野圭吾

第一章 仙貝店的女孩

第二節

菜穗從今年四月開始到美容學校學習。入學後,當她正準備努力學習時,聰子得病了。她因此落下了很多課程,最近才終於趕上。當美容師是她從小的夢想,上高中時也從未想過考大學。

她也知道家裡的經營狀況不太好,現在的收入勉強夠維持生計。但聰子會愈加衰老,文孝的身體也不可能一直這麼好。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一旦形勢轉壞,只有靠自己努力賺錢養家。她想早點長大成人,自力更生。

美容學校的課上到四點。萊穗四點二十分坐上地鐵,在都營新宿線的濱町站下車,走過明治座和清洲橋大道,朝人形町走去。對面走過幾個穿著襯衫的男人,脫下來的西裝上衣搭在肩上。今天的確很熱。

從這裡到都營淺草線人形町站之間有一條叫甘酒橫丁的商業街,仙貝店“鹹甜味”——菜穗的家——就在這條街上。

就算恭維,這條街也算不上最前沿的商業街。服裝店裡掛的都是中老年女裝,中午時分路上都是用牙籤剔牙的上班族。這條街的唯一可取之處就是儲存著傳統的江戶風情。在發現這一點之前,菜穗一直認為任何地方都有賣三味線和箱籠的。

有家商店門口擺著木質陀螺和撥浪鼓,那是手工藝品店“童夢屋”。菜穗從門前走過時,店裡有人招呼道:“回來啦?”是繫著圍裙的昔原美咲。美咲在這家店打工,比菜穗大一歲。兩人最近成了朋友。

“美容學校怎麼樣?”

“馬馬虎虎吧。”

“是嗎,加油哦。”

“謝謝。”菜穗微一抬手。

過了童夢屋,第三家就是鹹甜味。店門口站著三個男人,其中兩人西裝革履,另一人則便裝打扮,穿著T恤和花格短袖襯衫。很少有男人在鹹甜味門口駐足。菜穗心想反正不會是顧客,便走了過去。但當她去開玻璃門時,穿短袖襯衫的男人也往店裡走去,兩人差點撞上。男人馬上後退一步。

“對不起,請。”男人伸出手,做了一個禮讓的動作。他微笑著,露出雪白的牙齒。

“不,您先請。這裡是我家。”男子聞言點了點頭。

“哦,那正好。”他說著走了進去。

店裡的文孝看了看菜穗和那個男人,臉上掠過一絲驚慌。

他說了一聲“歡迎光臨”,但男人歉然一笑,擺擺手。

“對不起,我不是來買仙貝的,我是日本橋警察局的警察。”男人從褲子口袋裡拿出警官證,開啟出示身份證明欄。

據菜穗所知,家裡從未來過警察。她看了一眼警官證,上面寫著“加賀恭一郎”。

菜穗又推測了一下他的年齡。他應該年過三十,但難以準確判斷。

“昨天有一個姓田倉的人來過嗎?新都生命的田倉慎一。”加賀刑警說出一個令人意外的名字。

“啊,來過……不,光臨過敝店。”菜穗答道.

“當時你在店裡?”

“是。我和奶……祖母在。”加賀點點頭。

“關於這件事,警視廳的人想問問你們。我可以把他們叫進來嗎?”

警視廳!菜穗心下一驚。

“這……”她看了一眼父親。

“那倒是沒關係,只是,出甚麼事了嗎?”文孝問道。

“只是有件事需要確認,不會耽誤您很長時間。”

“哦……那請吧。對了,是不是應該把我媽也叫來?”

“就是這位小姐的奶奶吧?”加賀看了看菜穗,“如果可以就太感謝了。”

文孝說了一聲“明白”,往裡面走去。

加賀把等在外面的兩個男人叫了進來。他們表情嚴肅。菜穗完全猜不出他們的年齡,總之是中年大叔:中年大叔的髮型,中年大叔的打扮,臉龐很大,小腹凸出。二人分別做了自我介紹,但菜穗並未記住.

聰子跟著文孝走了出來。年長的刑警開始提問。

“聽說這個人昨天來過,沒錯吧?”他邊拿出照片邊問。照片上的田倉顯得老實本分。

“沒錯。”菜穗和聰子異口同聲地回答。

“是幾點來的?”刑警繼續詢問。

“幾點?”聰子看看菜穗,“我記得是六點或六點半左右。”

“有可能是在六點半之前嗎?”刑警問道.

“啊,有可能。”菜穗把手舉到嘴邊,“反正那時天還沒黑。”

“現在這個季節,到七點天都不會黑。”刑警說道,“總之無法確定時間,是吧?”

“這幾點幾分實在沒辦法……”聰子有些缺乏自信。

“田倉先生來這裡有甚麼事?”

“他為了給我辦住院補貼的手續,需要診斷證明,我在那時交給了他。”

“他在這裡待了幾分鐘?”

“這個嘛……”聰子略加思索,“大概十分鐘吧。”

菜穗也有同感,所以沒說話。她邊點頭邊觀察加賀,他正在看陳列櫃中的仙貝,似乎對這番對話不感興趣。

“那他說沒說從這裡離開後要去哪裡?”刑警繼續問道。

“他說要去公司給我辦手續。”

“哦。”刑警點點頭,“當時田倉先生是甚麼樣子?”

“您指甚麼?”

“有沒有甚麼地方和平常不一樣?”

“好像沒有。”

聰子看著菜穗,徵求她的意見。

“西裝的顏色不一樣。”菜穗對刑警說,“以前是褐色,昨天是灰色。因為昨天的那身西裝比較適合他,我記得很清楚。”

“我不是說服裝,我是說有沒有顯得慌張或很著急之類的.”

“那倒沒有。”

對於菜穗的回答,刑警好像有點不滿,但隨即又打起精神,露出笑臉。

“總之,你不記得他來這裡的準確時間,有可能是六點前,也可能是六點後,應該是五點半到六點半之間,這麼說沒錯吧?”

“嗯,或許。”菜穗和聰子對視一眼,說道。

“明白了。百忙之中多有打擾。”

“那個,田倉先生怎麼了?”

“沒甚麼,現在還在調查。”刑警向加賀遞個眼色,加賀也向菜穗他們點頭致謝。

三個男人走出去後,文孝忽然說了一句:“該不會是和發生在小傳馬町的案子有甚麼關係吧?”

“甚麼?”菜穗間道。

“你不讀報嗎?”文孝皺起眉頭,“剃頭師傅也要讀報,讀報很重要。”

“我不是剃頭師傅。”菜穗邊喊邊把鞋脫掉。見矮桌上放著一張報紙,她迅速開啟看了起來。

文孝說的那起案件的報道登在社會版上。一個獨居的四十五歲女人在家中被人勒死,房間裡沒有搏鬥的痕跡,因此兇手很可能是受害者的熟人。日本橋警察局和警視廳將案件定性為他殺,正在調查。

“這可是不折不扣的兇殺案。”

“田倉先生不可能和案子有甚麼牽連。那人怎麼看都是個正直的江戶人,最不喜歡歪門邪道。”聰子走到旁邊,瞅了一眼報紙。

“可聽剛才那幾個警察的問話方式,好像是在調查田倉先生的不在場證明。他們該不是在懷疑他吧?”

“怎麼會呢。要真是那樣也沒關係,反正我們能證明他昨天來過,會還他清白的。”

“但他們一個勁問他來這裡的時間,應該很重要。”

“你們不記得準確時間了?”文孝從店裡探出頭來。

。“我只記得在五點半到六點之間,具體時間就記不得了。”

“真拿你們沒辦法。”

“可您也不是整天看著表吧。”見菜穗氣鼓鼓的,文孝縮回腦袋。

“真讓人擔心。希望警察能早點消除對田倉先生的懷疑。”聰子皺起了眉頭。

晚飯後,菜穗去關店裡的自動門。當門關到一半時,她發現一個男人站在門前,立刻條件反射地按下停止按鈕。

男人彎下腰,探過頭來。是加賀。看到菜穗,他微微一笑,說道:“對不起,耽誤你一點時間可以嗎?”

“啊,可以。需要叫我爸他們嗎?”

“不,你一個人就行了。我只想確認一下。”

“甚麼事?”

“關於田倉先生的著裝,你說他是穿正裝來的?”

“對,他穿的是灰色正裝,上次來的時候是褐色的。”

加賀咧著嘴擺擺手,說道:“甚麼顏色沒有關係。當時他穿沒穿西裝上衣?”

“穿了。”

“果然是這樣。你說他的正裝很合身,我就覺得可能如此。”“這有甚麼關係嗎?”

“啊,現在還不清楚。總之多謝了。”加賀說完,在櫃檯上拿了一份仙貝,將六百三十元遞給菜穗,“我要這個。”

“謝謝。”

“那麼,晚安。”加賀和進來時一樣彎腰從自動門下鑽了出去。

菜穗愣了一會兒,走近自動門。在按下關門按鈕前,她弓身往外看了看。

幾個看起來剛下班的上班族正好從門前經過,可能要找個地方去喝一杯。街燈下的人行道前方,已經看不到加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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