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是陸止和袁敞,陸止抄了幾本宮中的婦科藥書過來,餘下的就準備了些陸希愛吃的東西,而袁敞一聽陸希懷孕了,就派人送了不少益州的山珍過來,尤其是陸希常年吃的雪耳,送了一大包,足夠陸希吃上兩三年的,最後還送了一對毛髮金huáng、馴化的非常乖巧的小猴子給陸希解悶。高嚴見陸希對那對小猴子愛不釋手的,想那頭陸希拒收的食鐵shòu,臉都黑成鍋底了,恨不得直接把袁敞送的東西,全部丟出去,可陸希眼睛往他身上一瞄,高嚴就只能yīn著臉認了。農莊上一下子來了這麼多奇特的小動物,別說是陸希了,就是很多親衛的娘子都很新奇,一個個的趕來看熱鬧,尤其是那對小金猴和小紫貂,得了大家一致的喜愛。
施平則看著那些香麝,琢磨著今年可以取多少麝香,陸希之前的麝香除了送回建康一些外,大部分都給施平了,施平jīng心製作了不少上等的香墨,得意洋洋的送了好幾個老友,一聽莊上又要開始採集麝香,就跑來看熱鬧了。
陸希懷了身孕,聞不得這種味道,沒去看大誠怎麼採集麝香,而是準備著怎麼還禮,表哥那邊最方便,送麝香墨和用huáng鼠láng尾毛製成láng毫筆,最合表哥心意。六祖姑那邊,就送點這兒的特產,祖姑年紀大了,愛吃甜爛的零食,這裡的牛rǔ做的乳酪就很不錯。蓁蓁也有身孕了,陸希就把高嚴總結的孕婦須知,連同銀耳和珍珠粉分了一半送到了魏國,還特地叮囑了她前三個月不能吃珍珠粉,三月過後可以少量服用些,主要還是給她生產後美容用的。
高嚴見陸希一早上就囑咐這些東西了,都沒歇過,硬是拉著她坐下,“休息一會,別太累了。”自從三月中旬發現皎皎有兩個月身孕後,皎皎一開始還好,就早上起來會反胃,可進入三個月,胎像穩定後,她孕吐反而更劇烈了,幾乎是吃甚麼吐甚麼,還嗜睡,如果不喊她起來,她一天可以睡足十個時辰,這讓高嚴擔心不已,要不是疾醫說,打胎更危險,他都想讓皎皎別生這個孩子了。他現在幾乎都不去軍營了,一切情況都讓人來別莊回覆。
陸希給高嚴剝了一個橘子,喂到他嘴裡,“我不累,阿兄,我想睡一會,你陪我好不好?”這胎陸希得來不易,也出乎意料的有點辛苦,可陸希更擔心的是高嚴,她有時候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就發現高嚴睜著眼睛看著她,他白天還有那麼多公事要處理,這樣下去,鐵打的身體都受不住。
“好。”高嚴起身,扶著陸希往寢室走去。
“阿兄,蓁蓁也有身孕了呢。”陸希說著來信的內容。
“哦?她隨夫婿去任上了嗎?”高嚴隨口問道,二孃的夫婿在地方任職,若不是跟隨夫婿去任上的話,應該不會這麼快就有身孕的。
“沒有,妹夫他現在不在地方任職了,他回京了。”陸希說著蓁蓁信件上的內容,“蓁蓁的公爹好像今年也從地方調回了京都,現在是諫議大夫。”
“諫議大夫?”高嚴微微挑眉,“我記得他之前是太守吧?”魏國的諫議大夫多由郡守級以上官員遷轉而來,為散官,有時作為任官的過渡,有時安排閒散、無用之官。
“是的。”陸希對魏國官職不是太清楚,但前漢諫議大夫就算虛職了,“還有蓁蓁的夫婿,也從縣尉變成威寇將軍?阿兄,這威寇將軍是虛職?”
“都算虛職。”高嚴眼底閃過詫異,難道婁家得罪人了?可婁家不是和陸家結親了嗎?難道陸家就不管婁家了?
“還有六祖姑,六祖姑也說,她次子現在也轉成了虛職,阿兄,要不你派人去打聽下魏國出甚麼事了?”陸希有些擔心,沒人比她更清楚政斗的殘酷了,她倒沒指望他們能幫婁家、崔家,都隔了一個國了,但關心下還是可以的。
高嚴點點頭,“我會的。”他拉過被褥,蓋在陸希身上,“睡吧。”
“你也睡。”陸希頭一靠在軟枕上,眼皮就開始往下耷拉。
“好。”高嚴也合上了眼睛,等陸希均勻的呼吸聲傳來,才睜開了眼睛,靜靜的凝視著已經沉睡的妻子。
高嚴不認為婁家會出甚麼大事,不然他們就不是明升暗降了,而是直接賦閒在家了,不過他也很好奇,難道魏國最近官場還有大變動?高嚴原本也只是半無心之舉,卻沒想到發現了魏國官場上一個很奇妙的變動。
“郎君,你說陸震現在是太子太傅了?”施平接過高嚴的探聽到的情況,仔細的檢視。
“不錯,正好是一個月前變動的。”高嚴說,從魏國都城到他這裡,若不是走加急,最快也要走一個月,也就是他手上這份情報有可能比劉毅還快。
施平看著高嚴打聽道的情況,沒有機密內容,但光看幾個官職變動,就很有意思了,有不少漢官和親漢的官員,都被調到虛職上去了,“一朝天子一朝臣。”施平感慨,“郎君,你給劉將軍寄一份去吧,有備無患。”果然是邊境安穩太久了。
“好。”高嚴心中隱隱有著憂愁,早知道當初就不讓皎皎來涿縣了,現在他倒是想送皎皎去安全的地方,但皎皎現在的身體,根本走不到長路。
施平看出來高嚴的憂慮,安慰道:“郎君,我們也只是猜測而已,再說現在路上也亂,與其讓大娘子離開,還不如讓她留在身邊更放心。”
高嚴微微頷首,的確送走皎皎,除非是現在送回建康,不然北地也不見有絕對安全的地方,但建康太遠了,皎皎現在的身體,根本吃不消。
☆100、蝗災
永初七年五月,在薊州大部分民眾,憂愁的收穫完比以往減產了一半的冬小麥,種植上粟、菽等作物的時,一大群體長只有幾厘米的生物,正扇動著翅膀,從魏國的領地開始做著一次長途跋涉、沒有回程的旅遊。它們聚集在一起,彷彿一片遮天蔽日的大烏雲,貪婪的啃噬著所至之處所有的綠色,離開之時,只留下一片荒蕪。這是魏國自立國以來,最大的一次蝗災!
急報一封封的從各處飛送至魏皇案前,可這種“敵人”同以往不同,再jīng銳的部隊,都對付不了,眾人束手無策的看著它們啃光了他們新種下的chūn小麥、啃光大草原上的青草……
不多時魏國上下就起了謠言,“主少神疑,故派了蝗神前來。”一時間無數有關新帝登基之時的各種流言興起,如新帝是弒父殺兄才登上帝位的、如新帝並非先帝的親子……
“砰!”從宋國重金購買的刑窯的一套玉白瓷碗具,隨著食案的倒地,“嘩啦啦!”全部落地摔成碎片,“到底是誰!是哪個混蛋傳出這種流言的!”尖銳狂怒的女聲在寂靜的宮室中回dàng,宮奴們一個個的彎著腰儘量的往角落裡縮去,試圖不引起主人的注意,“伯父,你就任這些混蛋胡說?”魏帝生母宇文太妃怒氣的沖沖的看著沉著臉不說話的宇文雄。
魏帝被rǔ母抱在懷裡,怯生生的看著大發雷霆的阿孃,和神色yīn沉的外祖父、外伯祖父。魏國原本有“子生母死”的制度,但先帝大力推行漢制,就下令廢除了這一制度,先帝也因此成為是魏國曆史上,有子最多的皇帝,在皇后無子、前面幾位皇子相繼而亡的情況下,年僅二十六的宇文昭儀就變成了宇文太妃。
“你著急甚麼,還不快坐下!”宇文豪呵斥女兒道,絲毫顧及女兒已經是太妃了,怎麼這麼多年都沒長進?這宇文太妃是他最小的庶女,性子bào躁易怒,非常不得宇文豪喜歡,他最喜愛的是自己嫡長女。
他嫡長女和陸皇后是差不多時間入宮的,入宮就被冊封為貴妃,聰穎大方、姿容出眾,深受先帝寵愛,只可惜一直沒有身孕,後來就選了這個看起來好生養、好控制的庶女入宮。原本是想借腹生子,卻不想宇文貴妃還沒等庶妹生下兒子,就病死了,倒是這丫頭命好,最後居然被她熬成了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