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希聽到高嚴的聲音,抬頭就見高嚴站在門口,她開心的起身,“阿兄,我們有孩子了!”
“大娘子。”chūn暄和煙微見陸希起身,忙上去要扶著她。
“嗯。”高嚴怔怔的望著陸希的肚子,神色yīn晴不定。
陸希見狀,對穆氏等人揮了揮手,眾人識趣的退下,陸希提起裙襬,小心的朝高嚴走去,心中暗忖,看來以後要穿露腳踝的裙子了,不然一腳踩到裙襬就不好了。
“皎皎。”高嚴見妻子動了,臉色一變,快步上前,一把抱起她,兩人一起坐在軟榻上,“還難受嗎?”
“不難受。”陸希讓高嚴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仰頭對高嚴笑道:“阿兄,我們有孩子了呢。”
陸希的肚子還沒有顯懷,也不可能有甚麼胎動之類的,可高嚴的手在摸上陸希肚子的時候,心頭還是滑過一陣悸動,這是他和皎皎的寶寶,他們的孩子?
“阿兄,你說是男寶寶還是女寶寶?是像你還是像我?”聽說男孩似母、女兒似父,不過以她和高嚴的長相,孩子長得像誰都無所謂,她想著想著就笑彎了眉眼,“阿兄,你說生個像你的小胖丫好不好?”
“好。”思及小時候的皎皎,高嚴心頭柔軟起來,“最好跟皎皎小時候一樣。”要是有個能和皎皎一樣的小女娃娃也不錯。
“我們的女兒當然要比我們更漂亮!”陸希驕傲的說。
高嚴看著陸希燦爛的笑容,深深的壓下了心裡的擔憂,他輕撫陸希的背,柔聲問:“聽說你剛剛吐了?現在好點了嗎?”
“好了,就是不喜歡聞到魚和羊肉的味道。”陸希靠在高嚴身上,嘻嘻笑道:“阿兄,我現在開始喜歡吃肉了,你說孩子是不是像你?”
高嚴聽了直皺眉頭,“不會,肯定像你。”高嚴很有自知之明,要是他們的孩子個性像他,那就是徹底的悲劇,他肯定會忍不住抽死那臭小子的。
陸希摸著自己的肚子突發奇想道:“阿兄,我們生一對雙胞胎女兒好不好?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大虎、小虎,好不好聽?”一對粉團團的小娃娃,小老虎一樣的個性,多可愛。
高嚴苦笑,“別胡思亂想了,我可不想你生的這麼辛苦,就生一個吧。”生一個他就夠提心吊膽了,再多來一個,他非急死不可,他唇貼在陸希的額頭上,啞聲道:“皎皎,別嚇我,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陸希伸手摟住高嚴的脖子,認真的說,“阿兄,我們一家會永遠在一起的,我們的寶寶會有最疼她的阿耶、阿孃。”
高嚴神色微動,手摟得陸希更緊了,啞著聲音道:“當然,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的。”
陸希有身孕的訊息,一下子由涿縣傳到了各處,最快反應的是高嚴的近衛的娘子們,二柱嫂和幾個手巧的婦人,特地去皆有兩個以上成年兒子的人家,每家要了一塊布,一共要了百來塊,幾個人連夜趕製了一件百衲衣,給陸希送來。
“這是——”陸希翻看著手中的小衣,是用無數塊小布拼貼裁剪而成,布料有好有壞,衣服漿洗的gāngān淨淨,針線平整,內襯是一塊柔軟的棉布,“百衲衣?”
“女君,這是我們幾個問幾個都養大了兩個男孩以上的人家討來的,也不值甚麼,就是討個好彩頭,讓郎君和女君早生貴子。”二柱嫂笑道。
“真是多謝你們了!”陸希感激的望著她們,做這種衣服花費的心思可不小。
“女君折煞我們了,不過一點粗活罷了。”大家忙擺手連稱不敢。
陸希留大家一起吃飯後,聽她們說著育兒心得,認真的記下,二柱嫂幾個,也揀著生產過程中,要注意的幾個要點跟陸希說了一下,其他沒有多說,她們很清楚,陸希和她們是不同的,她們要生了,在田間地頭都能生,但陸希是絕對不可能的。
眾人正說話間,高嚴走了進來。
“郎君。”大家站起來行禮。
“你怎麼回來了?”陸希好奇的問,現在不應該是高嚴放假的日子。
“就回來看看你。”高嚴說,“你不是一會要散步嗎?我陪你。”高嚴眼底泛著血絲,眼皮有些黑青。
陸希見他這樣子,有些心疼,但二柱嫂她們都在,她也不好說甚麼親暱的話,二柱嫂幾人識趣的起身要離開,卻被高嚴喊住:“你們說縣城裡也有比較好的產婦?”
二柱嫂答道:“是的,縣裡有個叫蘇婆的產婆,今年四十歲,學的是家傳的手藝,據說還曾幫過胎位不正的產婦糾正過胎位。不過這些都是上不了檯面的鄉下婆子,當然比不上女君從宮裡帶來的老媼。”
“你們讓她過來一趟。”高嚴說。
“唯。”眾人應聲,見高嚴不說話了,就退下了。
“阿兄,你昨晚沒睡好?”陸希等眾人走後,走到了高嚴身邊,給他輕柔按壓著太陽xué。
高嚴拉下她的手親了親,“沒有,只是想你了。”他昨天做了一晚上的噩夢,醒來唯一記得的場景就是一片揚著雪白布幔的靈堂……早上心不在焉的處理完事務後,就匆匆的趕了回來,直到看到皎皎,他才安定了下來,“你不是要出去走走嗎?我陪你。”
陸希不信高嚴的話,但也沒繼續追問,“阿兄,你要涿縣的產婆幫我接生嗎?”
“不是。”高嚴怎麼可能放心把妻子放心jiāo給陌生人,“你帶來的那幾個老媼都是在太醫署受過訓的,但宮裡能有幾個妃子?她們怕是這輩子也不曾接生過幾個人,我讓那產婆帶著她們去多見識幾個,等你生產的時候,讓那產婆在一旁候著。”
陸希聽高嚴滿心眼的為自己打算,開心的同時,還有些擔心,阿兄似乎比她還緊張。
“今天舒服嗎?還吐嗎?”高嚴問。
“沒有,孩子在我肚子很乖呢。”陸希沒說,她今天一早上就吐了三次,只揀著今天的趣事和高嚴說,“我還跟著女紅師父裁了一塊布,準備給寶寶做件衣服呢。”
“你還沒有給我做過東西。”高嚴吃味了。
“這是甚麼?”陸希指著他腰間掛著的荷包不滿的問,她哪有沒給他做過東西了?
高嚴見妻子瞪著自己,忙哄著她道:“你都有身孕了,費這麼多jīng力做甚麼?衣服自有下人來做,你安心養胎就好了。”
“下人做有甚麼意義?當然要學會自己做。”
陸希的話,讓高嚴更鬱悶,難道他身上穿著下人做的衣服就有意義了?但再吃味他也不敢讓皎皎給自己做衣服,就怕累壞她,高嚴目光兇狠的盯著陸希的肚子,最好命好是個女兒,要是個臭小子,他有的是機會收拾!
之後的幾天,高嚴每天總會抽時間回來一趟,有時候是中午,有時候是半夜,陸希心疼他身體,勸過他幾次,不要這麼來回這麼趕,可高嚴就是不聽。陸希和也有了身孕的司漪一合計,gān脆搬去了農莊,那裡甚麼都現成的,地方也比家裡更開闊,又離駐地近,不用讓高嚴這麼遠趕回來了。
在清河的六祖姑,是第一個回覆陸希的親人,再得知陸希懷孕後,她寫了足足有三百張左右的孕婦須知過來,還送了不少據說有益孕婦的吃食過來,這舉動讓高嚴對六祖姑印象大為改觀,他比陸希更用心的鑽研了那些孕婦須知,然後按著上面的囑咐,不折不扣的執行。
第二個回覆陸希的是高二孃,自從二孃嫁到魏國後,她和陸希的感情比在建康的感情更深厚了,二孃初到異國,有各種不習慣的地方,吃不慣、穿不慣,還水土不服,連生了好幾場病,全是陸希一封封信過來安慰她,派了人去魏國,給她送她用慣的東西,才讓她恢復過來的。也是陸希開解她,放開心的容納魏國這個已經是她第二故鄉的地方,和她說了無數魏國美麗的地方、好玩好用的物品,讓她學會適應婁家、魏國。
幾次通訊,兩人感情快速升溫,二孃一聽說陸希有身孕了,歡天喜地的讓人送了不少魏國的特產,她知道陸希喜歡小動物,特地送了不少活的香獐子、雪兔、梅花鹿來,甚至還有一頭小小的紫貂!可把陸希高興壞了,只可惜紫貂野性難馴,陸希不敢親近,只讓人好好照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