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那些人世代生長在那裡,那邊有很多止血的好藥,不僅僅只有三七,他們肯定比我瞭解多了,你讓人找到了後,還能讓那些人幫著我們一起種,這樣就不怕採完了。”陸希說,“這種藥草很珍貴的,一旦那片土地生長了這草藥,採完後好像十年內不能在同一片土地上種。他們缺糧食,我們用糧食換好了。”陸希對三七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能記得那麼多,已經很不錯了。
“是嗎?”高嚴有些吃驚,“我知道了。”高嚴嘴上應了,可心裡已經盤算開了,這樣的話,就要多帶些人手了,萬一那些土人不聽話,就教訓到他們聽話為止,高嚴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幾個人會不怕死。
陸希又想起了一件事,“對了,去雲南郡那邊,會有瘴氣吧?阿兄,你讓去的那些人多帶些艾草,儘量不要被蚊蟲咬到,瘴氣是靠蚊蟲傳染的,還是有多帶些菣,那是治療瘴氣的良藥,尤其是晚上睡覺的時候,一定要滅蚊,千萬不能大意,路上也絕對不能喝生水、吃野味……”
陸希說了很多衛生常識,高嚴認真的記下,末了,陸希還是有點不放心,“阿兄,你一定要讓人善待那些土人。”不是陸希多心,而是她實在看多了,別說大宋上層貴族了,就是在司澈、司漪口中,那些土人都是比牲口還廉價的東西,比賤奴還不如。
“我知道。”高嚴心中的狂喜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皎皎,你怎麼知道三七?又怎麼知道菣可以治療瘴氣的?”高嚴如何不知,雲南郡、南越國,一直是歷朝歷代,想要征服的地方,但是每次看到那裡瘴氣四溢,讓無數軍士死在路途上。
“呃,我從書上看來的,不過青蒿也不能治療好所有的瘴氣,所以阿兄你一定要去的那些人注意不要讓蚊蟲叮咬,一定要勤梳洗,千萬不能喝生水!”陸希說,她可不想自己隨口的一句話,付出人命的代價。
“我知道。”高嚴低頭親暱的蹭了蹭她鼻尖,“皎皎,你可幫我立了大功了。”
陸希聽得眉開眼笑,“這有甚麼,要說止血的草藥,我還知道好多呢!就是現在不記得了,我回頭去書庫翻給你。”陸希嘴上說著,心裡暗暗琢磨開了,阿兄說的也沒錯,有些大傷口光是止血藥是肯定沒有用的,但可以縫合啊。
她記得很多穿越書裡都提過羊腸線,這個可以試一下,還有就是酒jīng,她可以蒸餾出酒jīng嘛。不過媽媽說過只有75%的酒jīng才有消毒作用,過高過低都沒效果,唔,這個可以慢慢研究,實在不行,這個蒲huáng粉和艾葉貌似都有消毒作用?看來她要讓人多種一點蒲草和艾葉了。
高嚴見她眉眼都笑彎了,忍不住親了親她的雙眼,陸希不舒服的眨了眨眼睛,抗議道:“阿兄,不要親我眼睛。”
“好,我不親。”高嚴低笑著移開唇,手移到陸希頸上,微微抬起她的頭,啄吻上了陸希的櫻唇……
“郎君。”犢車緩緩停下,王直的聲音在車外響起。
高嚴微微鬆開手,讓妻子趴在他懷裡,撫摸著她嬌嫩的面頰,“到了,我們下去吧。”
“嗯。”陸希臉微紅,目光微轉,“咦?”她看到剛剛被高嚴隨手放置的信件居然散開落在了車廂裡,上面居然出現了婁夫人、婁英、樂平等字,“這是甚麼?”陸希原本以為是高嚴的公事,也沒多問,現在看來似乎不是。
高嚴見陸希已經發現了,直接將信件遞給陸希:“說你是天煞孤星的是婁夫人的長姐婁英,原本只是樂平隨口一句抱怨的話,結果她居然讓人傳出去了。”
“她?她這麼做對她有甚麼好處?”陸希不解,她和陸言的流言,就算樂平也要掂量著流傳,陸希不覺得她會比樂平更有後臺,人不可能有無緣無故的愛恨吧?她這麼做,總有理由吧?陸希之前以為是婁夫人,可她又不理解婁夫人為甚麼要這麼做,她又哪裡來的膽子這麼做?
“她的女兒是高回未婚妻。”高嚴說,“許是想挑起你和樂平的不合,讓她女兒漁翁得利。”
“……”陸希啞然無語,過了好半天才說,“我和樂平不合後,到底有甚麼利好讓她女兒得的?她就不怕陛下生氣嗎?不怕太后生氣嗎?”她馬上就要去涿郡了,而樂平是公主,根本不會去想管高家的事宜,她女兒入門就肯定是當家媳婦,她還有甚麼不滿的?
“她才來建康不過半年,對建康的關係根本不瞭解,婁夫人估計也沒和她說過,陸言是陛下和崔太后的掌上明珠吧。”高嚴看到這個訊息,就估計出了大概,“至於樂平給高囧找的那些侍妾,是元昭讓冼夫人去和元貴妃說的,人選也是元昭讓冼夫人選的。”
高嚴提起高囧的侍妾,陸希皺了皺眉頭,斟酌的對高嚴說,“阿兄,不管如何,長兄終究是我們的長兄,他代替我們孝敬家翁、大家,高家的一切都是他該得的,我們——”皇家或許會嫡庶不分,但對一般的家族來說,嫡長制度牢不可破,她可不想蹚這渾水。萬一樂平一直生不出來,高威看上他們的孩子要求過繼怎麼辦?她可不會為那些小錢,讓自己的孩子叫別人爸媽。
“你放心,高囧不會這麼做的。”高嚴早就知道陸希的擔憂,“我們的孩子永遠是我們的。”再說高嚴相信高囧和自己一樣,壓根看不上父親留下的那些產業,也不會為了一個所謂的嫡子,來要他的孩子。一個男人連內院治理不好,妻子都不合他一條心,他還算是男人嗎?
“對,我們要的東西,就靠我們掙出來,再說家翁已經幫我們不少了,不然你哪能這麼年輕就當成郡尉?”陸希說。
“郡尉可不是他給我爭取的。”高嚴譏諷一笑。
“誰說不是?沒有高家,你郡尉位置能坐穩嗎?軍中那些人會聽你話嗎?”陸希搖頭反駁道,她慧黠一笑,“阿兄,要說家翁最重要的財產,早就jiāo給你和長兄了。”大宋沿用漢制,郡縣的丞、尉等屬官,都是由郡守或縣令自己徵辟,這樣太守、縣令就能借用地頭蛇的力量安定轄區,空降兵不是沒有,可沒有軍中勢力支援的話,哪怕是比兩千石的郡尉,也不過是個繡花枕頭而已。陸家可以讓高嚴當郡尉,但沒有高家,高嚴根本不可能這麼順利的接受前任郡尉的全部軍力。
高嚴聽著陸希溫言軟語的勸慰,心中柔情一片,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阿兄,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是人生最大悲,我不想你將來後悔。”這是陸希心中最大的痛,兩世為人,她都沒有機會好好孝順父母,縱使高威幼年有虧待高嚴,可後來他對高嚴真得很不錯,父子哪有甚麼隔夜仇?陸希不希望高嚴將來後悔,所以有機會就會勸高嚴開啟心結。
高嚴聽著陸希略帶哽咽的話,心中一慟,知道皎皎是想起了自己,“皎皎,我知道了,我以後會好好孝順父親的。”
陸希吸了吸鼻子,又看到一個陌生的名字,“阿兄,這個盧成是誰?”她好奇的問。
“樂平青梅竹馬的表哥,一年前被調入當東莞郡五經卒史,據說是他考核時腹瀉,導致最後只能當了一百石小吏。”高嚴嘴角微哂,高囧也太心慈手軟了,對付這種人還這麼磨嘰。
陸希見高嚴似笑非笑,猜測的問,“是長兄?”見高嚴肯定的點頭,陸希頓時無語,大宋官員很多都靠舉薦,但陛下還是規定了,舉薦官員也有肚子有一定的才華,如果通不過考試,就只能當小吏,五經卒史是地方教育官員的稱呼,秩次定為百石,在屬吏中屬於相對高階,可對一個世家子來說,這職位估計沒人想當……所以這盧成被高囧黑去支教了嗎?
陸希對樂平的風流逸事不感興趣,也沒繼續問,“阿兄,婁娘子的事,你也別插手了。這件事你都知道了,想來家翁也知道了,元家出手給樂平善後了,那麼家翁一定也會給陛下一個jiāo代的。”陸希搖了搖頭,神色略帶同情,“她肯定會得到懲罰的。”而且絕對不輕,她見高嚴眉頭微皺,她輕輕摸了摸他的眉頭,“我根本不在乎這些流言,因為我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