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高嚴聽到陸希最後一句話,心情一下子飛揚了起來。
陸希突然覺得想起,兩人似乎在牛車裡停了很久了,“阿兄,我們快下車吧。”
高嚴失笑道:“放心吧,沒人敢催你。”
就是不敢催,才更丟臉啊,陸希瞪著他,推他下車,高嚴笑著給她帶上了羃離,才扶她下車。
作者有話要說:瘧疾,古代也叫瘴氣,青蒿在魏晉時期,就有人提及可以治療瘧疾,但後世的人一直不信,是直到明代李時珍的時候,才確認。
古代,尤其是宋以前,醫術不算太發達,雖然有流傳華佗,可華佗被曹操殺了,醫術也沒流傳,所以那時候沒甚麼金瘡藥,止血也只是靠物理技術,就是縫合傷口啊、火烙啊、用布抓緊甚麼的,但是這些都是有危險的,尤其要注意感染,不然還是會死。三七是到了明朝才被應用、人工培養的。
很多東西,陸希認為理所當然的,其實那時候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不是愚昧,而是那時候書籍流傳遠遠沒有如今廣泛,那時候也沒有百度。我記得我當年考藝術史的時候,背過一段話,六分其金而錫居一,謂之鐘鼎齊。五分其金而錫居一,謂之斧斤齊。四分其金而錫居一,謂之戈戟齊。三分其金而錫居一,謂之大刃齊。五分其金而錫居二,謂之削殺矢之齊。金錫半,謂之鑑燧之齊。當時根本沒當一回事,後來才知道,這個口訣在當時居然是機密=。=
☆87、雷厲風行的宅鬥
三月的天氣,不冷不熱,氣候宜人,書房外一株玉蘭花樹上,雪白的玉蘭花已經完全綻放,清雅的花香引得蜂兒蝶兒在花蕊間探來探去。胡敬讓僮兒將躺椅擺在花樹下,自己取出了養了足有三年的陶罐壺,悠然的躺在躺椅上,吸著茶水、嘴裡還咿咿呀呀的唱著小曲。
“胡先生好興致。”高囧下朝回來,見胡敬在自己書院裡,怡然自得的模樣,不由莞爾,“先生泡的是甚麼好茶?”
“就是尋常的清茶罷了。”胡敬見高囧來了,從躺椅上坐起,“元亮要來一杯嗎?”
“好。”高囧知道胡敬如此行事,定是想和他長談,讓小廝泡了一壺茶後,就讓侍從們都守在門口,他見胡敬手上的那隻陶壺壺身光潤柔膩,就知應該是他時常把玩的愛物,“先生不是一向愛用瓷杯泡茶嗎?為何換了陶壺?”
胡敬笑而不語的取過一個瓷杯,從壺嘴中倒出一點茶水,推給高囧。
高囧注意到胡敬倒出的水,只有淡淡的茶色,可聞著卻有一股撲鼻的茶香,“這是先生新得的好茶?”高囧問,他對茶道不算jīng通,只是這幾年跟胡敬學了些。
“這是季慎三年前送我的陶壺,是選用義興郡特有的一種紫泥燒製的,泡茶之時不奪茶香,因其壺壁能吸附茶氣,季慎教我一天兩次用好茶泡開,久而久之,便是在空壺裡注入沸水也有茶香。”胡敬捻鬚微笑道,聽了施溫這話,胡敬三年間即便不用這茶壺喝茶,也是一天讓小廝泡茶兩次,養了三年總算養出一點茶香了。
“季慎?是陸太傅的原來的長史官嗎?”高囧問。
“正是。”胡敬舉起手中的陶壺道,“這陶壺處到我手中之時,平凡無奇,可經我三年摩挲後,居然有了如此光暈,可見任何事物,只要jīng心呵護,總會有光彩照人的一天。”
高囧聽了胡敬的話,心頭一動,並沒有接他的話。
胡敬見高囧若有所思,輕嘆了一聲,“元亮,我聽說樂平公主給你挑選了兩位美貌溫良的侍妾?”
“哦?是嗎?”高囧微微一愣,他還沒收到訊息呢。
“莫說夫妻成親三年不孕,便是成親十年不孕,一朝有身孕的也不在少數,元亮不必太心急,只是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庶子的話,到也未嘗不可沒有。”胡敬對高囧說。
高囧嘴角微曬,“她甚麼時候開始如此賢惠了?”他不信這兩個侍妾是樂平心甘情願給他納的。
胡敬見高囧如此滿不在乎,眉頭皺了皺,放下手中的陶壺,“元亮可知一句話,妻賢夫禍少?”
高囧頷首,“聽過。”只可惜他沒那個福分。
“元亮認為這句話對嗎?”胡敬問。
“當然。”高囧不假思索道。
“很多人都認為這句話是對的,可我卻覺得這話只對了一半。”胡敬說。
高囧執盞給胡敬續了一杯,靜聽胡敬的話。
“旁人都說,有了賢妻,夫君才能大展手腳,可大家哪裡知道,若是沒有一個好夫婿,又哪裡來的好賢妻?”胡敬搖頭晃腦的說。
“先生這話從何講起?”高囧挑眉問,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新鮮的論斷呢。
胡敬一笑,吸了一口茶水道:“元亮可還記得吳存?”
“前司州刺史吳存?當然記得。”高囧一笑,他連這人的祖墳都挖了,怎麼可能不記得這人呢?
“不錯。元亮不知道吧?吳存和我是同鄉,當年吳存的岳父當五經卒史之時,還教導過我。這吳存的娘子,和我老妻說來還是好閨蜜。要說吳存的娘子,當年可是全鄉都誇獎的賢惠人,吳存是家中老大,當時家中有七個兄弟姐妹,老父斷了一條腿,農活都gān不了,家裡就要他老母親織布為生。元亮你說,這種家世,但凡疼愛點閨女的人家,誰肯嫁?”
高囧點頭,他和二孃不親,可再不親,他都不會讓二孃跳這種火坑。
“可是吳存的娘子硬是不顧父母的反對,嫁到了吳家,操持家務、教養弟妹,還拿出嫁妝補貼老吳讀書,聽我老妻說,剛嫁到吳家那幾年,吳存他娘子,每夜織布都要織到三更,這人啊不過三五年功夫,就看上去一下子比吳存老了五六歲不止。她生唯一的兒子的時候,她大家也生了老么,大家年紀大了沒奶水,她狠心讓自己兒子喝米湯,用自己奶水喂那小叔。後來她小叔倒是長大了,娶妻生子,她兒子沒滿五歲就夭了。公婆重病,全是她一個人日夜伺候,吳存要名聲,守了六年的孝,她跟著守了六年,最後熬壞了身體,連個孩子都沒留下。”胡敬話語裡滿滿的全是惋惜。
“可是——”高囧去打聽吳存風評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一面倒的說吳存的娘子善妒跋扈、對妯娌不善,甚至還時常不顧場合的都大罵吳存。
“那是後來吳存做了一件豬狗不如的事!”胡敬冷哼,“這小子當上縣令後,被當地一地方豪qiáng看上,要把女兒許給他,他就想以無出為藉口,想富貴易妻。”他也是自此之後,和吳存絕jiāo了,後來吳存髮妻和岳父突然bào斃,他不是沒懷疑過,也派人去查探過。
只惜吳存在司州隻手遮天,單憑他個人力量,不靠高家的力量根本查不了甚麼。他總不能讓高家和文官對上,後來顧律查出吳存殺髮妻、岳父,陛下盛怒之下誅殺了吳存,隔了吳存全族出仕官員的職,又流放了他繼妻和繼妻生的兒子,他回去和妻子說的時候,妻子還哭了一場,告慰老姐妹在天之靈。
高囧並非不通世事的官家弟子,雖說但凡知些禮數的人,都知道“貧賤之jiāo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可要是人人都能做到這件事,就不會那麼大肆宣揚了,很多寒門出身計程車子,富貴之後易妻的並不在少數。高囧見慣了不少出身的寒門士宦,在富貴發達後,拋棄原配,另選家世富貴的年輕貌美女郎為妻,把原配丟在老家,說的好聽些叫離婚不離家,繼續供養原配,實則是把原配關著,不讓她外出鬧,壞了自己名聲罷了,這種事一般都是民不告、官不究。
“不過他忘了,他妻子可不是普通的大字不識一個的農夫,他岳父聽說吳家如此欺人太甚後,就把女兒接回了家,同時一紙訴狀告了吳存。”胡敬說,可惜他們最後還是心軟了,縱虎歸山,反而害了一門性命。
後來的事,胡敬不說高囧也大致能猜到了,吳家為了吳存的前途,好說好歹的把妻子接回來家,豪qiáng的那門親事也定是拒絕了,夫妻兩人的關係也不再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