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上仍殘留著那份冰涼的柔軟,菸草的味道也掩蓋不了嘴裡眼淚的苦澀,嬴宗麟的心中卻是濃濃的疑惑。一開始,他以為舒凡真的逃離是因為他們“背叛”了那人對他們友誼的信任。可現在,他不確定了。如果那人對他(們)只有友誼,為什麼,會允許他吻他,為什麼,會哭得那麼的傷心,為什麼會說那樣的話?嬴宗麟越是回憶這場與舒凡真的會面越是不明白。
——“不要打架……不要為了我,打架……對不起……”
菸灰抖落,嬴宗麟抿緊雙唇。
——“不要打架……不要為了我,打架……對不起……”
——“……不要為了我,打架……”
——“……不要為了我……”
雙眸緊眯了一瞬之後睜大,指間的煙落在了地上,嬴宗麟的胸膛從平穩的起伏到越來越劇烈,他發動汽車,猛踩腳下的油門。
車輪與地面的摩擦聲刺激聞者的頭皮,跑車調了一個頭就向來時的方向飛馳而出,可是剛剛跑出還不到五秒,跑車的車輪與地面再次發出了折磨人耳的摩擦聲。
幾乎要撞到擋風玻璃的身體被安全帶用力扯回,嬴宗麟卻不管剛才他的舉動有多麼驚險,他抓起手機迅速撥出一個號碼。
古家莊園內,古駿一手拿酒杯,一手拿酒瓶,窩在自己房間的沙發上喝酒,茶几上非常凌亂,牆上的嵌入式螢幕裡在播放一部新上映的電影,只不過古駿的注意力並不在電影上,他只是想房間裡有點聲音。
從拉斯維加斯回來後,古駿就一直窩在家裡。對於三人之間的“矛盾”,三家的長輩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這幾天古風毅夫婦都沒有出去,在家陪兒子,但古駿卻根本不給他們陪的機會。他不讓任何人進他的房間,三餐也是管家放在他的房間門口,他餓了就去拿,不餓就不吃。古風毅夫婦不知敲了多少次門,古駿要麼不理,要麼隨手抓過什麼硬的東西往門上砸,以此趕走那些噪音。
他只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也不行麼!
古駿是頹廢的,但也不是放縱的頹廢。他的身體很頹廢,大腦卻在不斷地運轉。要怎麼樣“奪回”那人的心。舒凡真病了,養病需要幾天,以他對那人的瞭解,假期過後,那人恐怕也不會按時回學校上課。那人現在不接他的電話,不回他的訊息,他首先要解決的是與那人見上一面,而見面之後他該說些什麼。舒凡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要見他,很難,要用語言讓舒凡真願意恢復與他們的“友情”,更難。至於那人會不會接受他的愛情,古駿暫時不願意去想了,他的愛情絕對不能建立在兄弟退讓的基礎上。要追,他們三個人就一起追,他絕對不會感謝嬴宗麟的退出。
手機響了。正在喝酒的古駿卻是手忙腳亂地放下酒瓶和酒杯在茶几上翻找自己的手機。每一次手機響,他都免不了會期盼是舒凡真的來電,所以每一次,他都會這樣的慌亂。
“Fxxk!在哪!在哪!”
好在對方很有耐心,在古駿終於從沙發下面找到手機時,手機還在響。一看來電是嬴宗麟,古駿的心跳停了一拍,立刻接聽。
“阿麟!”這一聲喊出,古駿的眼眶發澀,這是他的兄弟,比親兄弟還親的兄弟!
電話那邊,嬴宗麟卻沒有任何的廢話:“馬上到我這裡來!”
電話掛了。
古駿卻沒有打回去問嬴宗麟說的他那裡是哪裡。他爬起來就奔進了浴室,洗澡換衣服。給古駿打了電話的嬴宗麟也用同樣一句話把窩在家中的陶顯龍從酒瓶子中叫了起來。
黑色的跑車在夜晚滑過一道流光。
第六十二章
古駿去見嬴宗麟,古風毅夫婦懸了多日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很快,古夫人就接到了陶夫人的電話,說陶顯龍出門了,去見嬴宗麟。這麼看來,三個孩子僵持了多日的冷戰被打破。隨後,古夫人和陶夫人分別接到了嬴夫人的電話,約她們去宵夜。孩子們的關係看樣子要恢復如常,夫人也出去了,三家的當家也約了一起宵夜,這幾日三家的當家和夫人都在家陪孩子,現在可以出去放鬆放鬆了。
嬴宗麟在自己名下的別墅裡等古駿和陶顯龍,如果不在學校或酒店,嬴宗麟通常會在這裡。他也很清楚不需要明說,古駿和陶顯龍也知道該到哪裡找他。嬴宗麟可以說是一路飈回別墅,他洗了澡,換了家居服,然後在茶几上擺了幾瓶紅酒。
古駿第一個到了。古家的莊園距離嬴宗麟的別墅比陶家的莊園要近。古駿一到,嬴宗麟從客廳出來迎接。見到他,嬴宗麟握拳伸了過去,古駿朝他深深一笑,伸拳對碰,接著,兩位好友大力地彼此擁抱對方。所有的gān戈與矛盾,在這一拳、一抱中全部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