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溶月,她十六歲便遊歷江湖,走遍大離,十七歲前往大唐,敗盡俊傑,同年,突破問道期,成為此世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問道強者,潛力不可估量。
隨後回到朝煙不過半月就創立了鹿鳴司打算一展拳腳。
妥妥的主角模板。
但現在這位主角,卻在為錢財煩惱。
“你說多少!?”蘇和清不可置信地問。
洛溶月柳眉微蹙,又重複了一遍:“十萬兩。”
洛溶月買下這棟宅子,是貸款買的,欠了朝廷近十萬兩紋銀。
“以你的潛力,多得是人送你宅子與金銀珠寶吧。”
“修煉的目的是登上武道巔峰,而非滿足權欲,若我是那樣的人,也不會是問道。”少女回答。
蘇和清敬佩似地點點頭,雖然蘇和清認為這有些迂腐古板,但不妨礙他也認為能堅守本心的她很了不起。
隨後外面傳來小汐的叫喊聲。
“小姐,小姐。”話音未落,小汐嗒嗒嗒地小跑過來,向洛溶月遞過一疊厚厚的宣紙。
“這是甚麼?”蘇和清探頭望去。
洛溶月遞給他一小疊,說:“水天獄所有獄卒的畫像與資料,給你下毒的人就在其中。”
“昨日小姐就讓那個段甚麼的男人整理資料出來,今日他才送來。”小汐有些糯糯地說。
想找解藥,自然是從下毒的人身上找起最為合適。
不得不說,段延尉監很會來事,整理的資料詳略得當,年齡境界,武功路數,生平愛好,家庭住址應有盡有,關鍵是他只踏實辦事兒,從來都不多問。
蘇和清把手裡的畫像全部攤開放在桌上,依次打量著,洛溶月則在翻看他們的生平,愛好,特長等。
水天獄的飯菜是六扇門膳房做的大鍋飯,隨後由獄卒用馬車送到水天獄,依次端給囚犯。
下毒的機會只有端著飯菜的時候,因此蘇和清猜測下毒之人應是給他送飯的那個大鬍子中年獄卒。
蘇和清指了指畫像上的這個人,隨後洛溶月找出他的資料。
“梁元,三十五歲,練氣九重,主修拳腳,好賭與神仙窟,敗盡家財,後變賣髮妻換取賭資,渾噩度日三年,後改過,於半年前入水天獄。”
“神仙窟是甚麼?”看完,洛溶月抬起清麗脫俗的俏臉問蘇和清。
蘇和清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清澈動人的眸子帶著疑惑,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小孩子在呢,我們私下說。”蘇和清看了一眼同樣好奇地盯著自己看的小汐。
“?”洛溶月和小汐對視了一眼,隨後才反應過來,羞惱地瞪了蘇和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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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平市,冷香閣。
一位畫著淡妝,身穿黛青訶子裙的美豔女子依欄而望,看著不遠處一棟樓閣輕聲嘆氣。
近月生意不好,接連虧損,已然入不敷出,若不是底蘊深厚,姐妹們怕不是都要去賤賣了。
誰讓那不遠處的一群小蹄子背靠二皇子呢。
想著,美豔女子心底就有些不岔,這幫合歡妖女竟一點也不顧江湖規矩,把腰都伸到權貴床上去了。
真是不知廉恥!
眼不見為淨,女子慪氣似的把視線瞥向別處,就在此時,冷香閣的門口,一位紅衣公子映入眼簾。
身姿挺拔,步履端正,白淨俊美的面龐雖然沒有笑,眼裡卻帶著讓人心醉的笑意。
羽衣常帶煙霞色,不惹人間桃李花。
高雅卻又幹淨的氣質讓女子不禁為他起個暱稱:“煙霞公子。”
似乎聽到她的聲音,紅衣公子疑惑地抬起頭,但青衣女子早就羞得進了房間。
只看見一抹青色倩影的蘇和清搖搖頭,打量起周圍來。
冷香閣的外觀,奢華中不失典雅,此時已經臨近傍晚,門口有侍女正在擦拭門面,點亮燭火。
她們要準備營業了。
蘇和清的到來讓他們頗為意外,一般來此地的,不是腰佩美玉,護衛傍身的權貴,就是提刀帶劍的江湖人。
而且此世尚武,便是門口的侍女為了自保,也會個一招半式,一眼就能看出蘇和清毫無習武根基。
像他這般毫無修為,穿著高貴卻無隨從的年輕貴公子,他們倒是頭一次見。
尤其是長得這般俊俏的公子。
“公子,可是迷路了?這裡可不是你能來的地方。”一位嫵媚的侍女帶著幾分挑逗著說,隨後咯咯嬌笑起來,顯然她覺得蘇和清來錯地方了。
周圍的侍女也都好笑地看著他,有的矜持,有的大膽。
話音落下,蘇和清溫聲道:“謝姑娘好意,你們這兒都有些甚麼服務?”
聞言那嫵媚侍女也不笑了,看著蘇和清溫和的俊美面龐,俏臉有些發紅,但畢竟經驗豐富,很快就擺正心態,微微欠身行禮:“客人隨我來。”
嫵媚侍女給了周圍幾個丫頭一個眼神,讓它們繼續幹活,隨後領著蘇和清走進冷香閣。
踏入大門,映入眼簾的就是寬敞的大廳,周圍燈火通明,雕欄玉砌,裝飾奢華卻又帶著典雅之風,一道螺旋樓梯直通二三四樓。
大廳正中有一個小臺子,幾名頭披輕紗,身材婀娜,氣質娟秀的女子正抱著琵琶,古琴彈著悅耳的樂聲。
四周擺著不少桌椅,因為時間問題,落座的客人不多,大多隻是來喝喝花酒,聽聽小曲,一副花天酒地卻又穩如泰山的做派。
當然,最吸引人的還是鶯鶯燕燕,巧笑嫣然的一群勾欄美人,一個個身材婀娜多姿,或立,或依,或坐,風情萬種,眉目含春,直叫人血氣上湧。
蘇和清的到來第一時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現在還沒正式迎客呢,突然來這麼一個俊美清秀,氣質絕佳的小年輕,當然矚目了。
就在蘇和清還在好奇地打量周圍時,“踏踏”的腳步聲傳來,一位手持摺扇的紅衣少女踩著步子,優雅地從螺旋樓梯上走來。
看到蘇和清,嫵媚卻純真的面龐稍微一愣,隨後帶著笑意,輕聲道:“公子,你可知這兒是甚麼地方?”
聲音婉轉撩人,帶著幾分慵懶,讓人想躺在她的雙膝上聽一輩子。
蘇和清含笑道:“至少不是賣酒的地方。”他也有幾分驚訝,沒想到,早晨偶遇過的少女居然會在這裡再一次遇到。
聞言,紅衣少女似是被逗笑了,整個冷香閣都亮了幾分。
四周的美人彼此對視,面露驚訝,怎麼,這好看的公子和少主認識?
領著蘇和清進來的侍女迎了上去,朝紅衣少女耳語了幾句,便乖乖侍立一旁。
伴隨著一股好聞的幽香,紅女少女緩步走到蘇和清面前,嘴角含笑,聲音婉轉動聽,動人心絃:“小女安南歌,冷香閣的話事人,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紅衣女子看上去比蘇和清還要年輕幾歲,卻已經是冷香閣的話事人了?
別看這只是一處青樓,但能在朝煙城站住腳跟的青樓,是一般青樓比得了的嗎?
放到前世,那就是未成年的小姑娘在京城掌管著一處偌大的產業和各方商界精英鬥智鬥勇,就算是家族產業,至少也等有一定資歷和經驗後再接手呀。
蘇和清心中想法諸多,面上卻不動聲色,笑道:“在下蘇和清,自青石小巷一別,安姑娘便久住心中,揮灑不去,只因過於驚豔。”
聽到蘇和清的客套之語,安南歌還未如何,周圍的姑娘們倒是笑得花枝招展,縈繞大廳的樂聲也停了,這種話從如此乾淨高雅的公子口中說出,真是不合適。
安如歌摺扇掩面,美目帶著笑意,柔聲打趣道:“煙霞公子可不適合說客套話。”
“煙霞公子?”蘇和清疑惑道。
周圍的姑娘們也面面相視,嘰嘰喳喳地討論。
“煙霞公子~”
“這是哪個姐妹想出來的,真好聽。”
見狀蘇和清也懶得理會這甚麼煙霞公子的綽號,他輕聲對安如歌說:“在下來此,其實有一事相問。”
冷香閣鶯鶯燕燕的熱鬧氛圍讓他很不適應,而且此時畢竟還有要事在身,最重要的是他身無長物,所以他只想趕緊問完了去尋他的洛姑娘。
男人只有腰裡有貨了,說話才硬氣。
兩人去梁元的家中尋過,可惜空無一人,聽周圍的鄰居說,自從有了正經工作,兜裡有了閒錢,他就又迷上了賭博和逛窯子。
為了節省時間,二人就分頭行動,洛溶月去他常去的賭坊看看,蘇和清則來梁元常消費的冷香閣。
“不可。”安南歌拒絕道,嫵媚純真的眸子幽怨似的瞥了一眼蘇和清,道:“冷香閣是辦事兒的地方,若有問題要問,便去六扇門尋那群臭捕快,或者找個算命的。”
“就是就是~”
“來甚麼地方,辦甚麼事~”
周圍的姑娘們也一個個巧笑嫣然,語氣挑逗地起鬨。
“來冷香閣,只問問題,卻不辦事兒~”安南歌拖著調子柔聲道:“若開了先河,每個來這兒客人都不辦事兒,今兒問問題,明兒講故事,以後,冷香閣還叫冷香閣嗎?”
安南歌的意思很明顯,想問問題,可以,尋個姑娘,去樓上的雅間床榻上慢慢問,問甚麼問題都可以。
但若是想白嫖,呵呵。
然而誰能想到,這個氣度不凡,衣著精緻的煙霞公子,是個一窮二白的窮酸小子。
蘇和清沉吟片刻,道:“蘇某初見安姑娘便驚為天人,千言萬語不知如何訴說,可否容我為姑娘作詩一首,若討得姑娘歡心,能否解蘇某之惑?”
他心底暗自鄙夷,心想文抄公做到自己這份上也是沒誰了。
安南歌怎麼說也是個女子,若能討她歡心,想必稍稍通融一下也是可以的。
畢竟蘇和清又不是想白嫖,他就問個人的下落而已。
“作詩?”周圍的姑娘們又嘰嘰喳喳起來,用一首詩換一個問題倒也不過分,但是,真的有男人跑到青樓裡來就是為了問問題嗎?
這煙霞公子真有意思!
安南歌也不禁感到有些好笑,嫵媚純真的俏臉上一撇一笑盡是風情。
“好,若公子所做詩詞能讓我們滿意,我們自然知無不言。”安南歌輕輕點頭,一舉一動盡是優雅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