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和清垂下頭故作思索,過了一會兒才在眾人饒有興趣的眼神中緩緩輕笑著道:“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話音落下,奢華典雅的偌大冷香閣雅雀無聲,姑娘們也不用打趣的眼眸盯著蘇和清了。
就連大廳中覺得蘇和清風頭太盛,心有不喜的幾位客人都暫時放下不爽的心思,細心咀嚼著。
譁——————
整個冷香閣都喧譁起來,一群鶯鶯燕燕的美人兒俏臉微紅,面色激動,相互之間交頭接耳,不時發出幾串銀鈴般的笑聲。
此世雖沒有關於天庭的神話體系,但不妨礙姑娘們理解這詩的美。
太美了。
見雲想衣,見花思容,僅僅七字便給人花團錦簇之感。
春風駘蕩,輕拂欄杆,美麗的花兒在晶瑩的露水中顯得更加豔冶。
這寫的是花嗎?明明就是安南歌!
而後兩句,進一步寫出安南歌的縹緲出塵,高貴脫俗後,還把姑娘們比作群玉。
一首詩,把冷香閣的所有人都誇了個遍!
李太白可沒有把周圍人比作群玉的意思,但在這個場景,姑娘們覺得蘇和清就是在誇她們像玉一般溫潤動人。
潤,哪個紅塵女子不希望被人誇‘潤’?
姑娘們把水潤的目光投向蘇和清,一顆芳心暗自期許,若這詩,是寫給我的該有多好。
而安南歌作為這首詩的誇讚物件,卻是面色如常,還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樣,讓人看不出她心裡的想法。
蘇和清見狀心底一沉,這女人總不至於想白嫖我一首詩吧。
腦子裡的存貨就那麼多,禁不起白嫖啊!
自古以來只有文人墨客去窯子裡白嫖的道理,怎麼還能反過來被白嫖的!!
“初見安姑娘的那一刻,青石小巷中款款行來的那抹倩影就已然在蘇某心中揮之不去,故將此詩命名為《憶南歌》。”蘇和清暗示安南歌,我詩詞都寫了,你是不是該表示表示了。
安南歌美目似幽似怨地剮了他一眼,滿是風情,道:“如今是初秋,你卻說春風,怕不是敷衍小女子~”
?這秋風和春風能一樣嗎!?作為誇讚你美貌的詩句,當下是甚麼時節明明根本不重要!
蘇和清理解了,安南歌只是單純地不想讓他如願。蘇和清又想起了他的洛姑娘,心想這絕世的美人都這麼讓人捉摸不透的嗎?
“但……”安南歌合起摺扇,發出清脆的‘啪’聲,露出扇子下明媚的面容,“小女子平生第一次被人如此誇讚,姐妹們也是如此,若公子想問甚麼問題,那便問周圍的姐妹們吧,她們知道的,可比南歌多~”
說著,安南歌便轉身踏上臺階準備離開,臨走前,她又幽幽道:“畢竟冷香閣來來往往,三教九流之輩何其多,我們這些女兒家,知道的比常人多些,也是自然。”
“公子,下次來南歌的冷香閣,可不是一首詩就能安然脫身的哦~”
話音落下,安南歌那一抹紅色倩影便進了頂樓,款款離開了蘇和清的視線。
蘇和清暗自思琢,她是在暗示我以後可以來這兒買情報?
但還不待他細想,無數味道不一的幽香就猛然撲入鼻尖,見自家少主的放話了,周圍早就已經虎視眈眈的姑娘們一擁而上,圍住蘇和清。
“公子公子,我叫香兒,待會兒我們去樓上說好不好,香兒一定知無不言!公子問人傢什麼都可以~”
“我我我,我叫青兒,倒是和公子的名諱有些相像呢!”
“煙霞公子不單容貌俊美,而且文采絕世呢!”
“公子,能不能,也為人家作一首詩,以後,以後人家不收公子紋銀了~”
蘇和清有點暈眼睛。
他未曾修煉,比身體素質,還真未必比得上這些練過的姑娘們,除非他辣手摧花把【天氣預報】喚出來,否則,今晚別想回去了。
鼻尖盡是幽香,蘇和清卻不由想到,自己這種實力,真的可以破得了洛姑娘的防嗎?
蘇和清撇開雜念,連忙開口詢問梁元的下落。
“梁元?水天獄的小獄卒?”
“就是那個把自己夫人賣了的大鬍子。”
“呸!”
“三十五歲才練氣九重的渣滓。”
姑娘們雖然嘰嘰喳喳,但卻把梁元的訊息準確無誤地全部說出來。
蘇和清趕忙詢問其中細節。
“哎呀~”就在蘇和清聚精會神問著情報時,有女子不經意間拌了一下,不僅肩上的衣物滑落少許,惹眼的雪白綿軟細膩,更是要撲在蘇和清懷中。
“你在做甚麼?”就在此時,一道清冷悅耳的聲音從大門處傳來,聽不出悲喜,彷彿與熱情似火的冷香閣針鋒相對似的平淡如冰。
整個冷香閣似乎都冰冷了幾分。
蘇和清身子一僵,他一心一意對待的洛姑娘來了。
頂樓的雅間裡,一席青色珂子裙的美豔女子嘟著嘴,滿是不岔地嘟囔道:“明明是我先叫的煙霞公子,為何姐妹們一個兩個叫的那麼親暱。”
“還有還有,那首詩也是,明明是我先看見他的。”
安南歌優雅地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吃味的小模樣,好笑地說:“誰讓你害羞不敢下去見他。”
青衣女子俏臉一紅,不知想到了甚麼,“若讓他知道是我起的綽號,那,那也太羞人了!”
“踏踏”的敲門聲響起,一個嬌俏可人的少女走進來,向二人行了一禮,“少主,舵主。”
青衣女子面容一肅,恢復了往日裡沉穩美豔的樣子,淡淡問:“何事?”
“那位蘇公子離開了。”
“這麼快?你們沒能把他留住?”安南歌問。
她的本意是把蘇和清留下,多問出一些情報。
她對宗內的功法很有信心,等上了床,保管連蘇和清幾歲斷的奶都能問出來。
少女面色古怪地如實道:“一位女子來了閣中,把他帶走了,我們攔他不住。”
“女子?”寧雨筱一愣,語氣怪異地問:“他的夫人?”
這個時代,像蘇和清這般大就成家的也不是沒有,倒不如說為數不少,除了江湖人,一般男子十六歲就成家立業了。
蘇和清身無修為,又對詩句有極深的造詣,顯然不像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人。
“應當不是,”少女乖巧回答,“二人並無親密之舉,也不似夫妻不和,反而……”
少女柳眉微蹙,似是在想如何形容,最終道:“反而有種,只要他們見了面,就誰也插不上話的奇妙氛圍。”
“更何況,那女子是……”
此時安南歌一邊把玩著手裡的摺扇,一邊淡淡接過少女的話:“那女子是洛溶月,大離的天之嬌女,從小到大都是孤身一人,不可能突然冒出一個情郎來。”
“洛溶月!”寧雨筱小手捂著紅潤的嘴唇驚呼。
“蘇和清所問可是有關水天獄的事?”安南歌問少女。
聞聽此言,少女有些驚訝,低眉順眼地回答:“是,問的是水天獄一位叫梁元的小獄卒的下落。”
“水天獄……”摺扇在安南歌的小手上輕輕拍著,隨後道:“派人跟著蘇和……算了,我親自去!”
——————替身研究筆記————
“我對洛姑娘一心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