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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腐陽蠱

2022-02-12 作者:甚麼的秋觀

 擦擦——

 細微的腳步聲響起,水波般的光暈中,少女的視線追著空中純白的塊狀雲,走過轉角,清晰地看在到這些白雲是從一扇熟悉的石門縫隙裡擠出。

 蹙起黛眉,少女從懷裡拿出鑰匙,只聽“咔嚓”一聲,厚重不堪的石門便被推開。

 ✿

 蘇和清處理完秦承的屍體,旋即閉上雙目,將【天氣預報】化作雲霧從石門的縫隙裡鑽出,在過道重新化作人型。

 向四周望去,左右盡是石牆石門,前後皆是幽深陰暗的通道,上方則是一成不變的泗水湖底,漂亮虛幻的光暈鋪灑在地上。

 【天氣預報】向前方飄去,在十米左右的距離停下,隨後再次化作雲霧四散開進入周圍的囚室。

 半個時辰過後,蘇和清才睜開眼眸。

 【天氣預報】的射程為C,指的便是替身與本體可以相距的最遠距離,十米。

 原著的【白金之星】與【世界】均是射程C,但一個兩米,一個十米。

 但射程不能代表能力的覆蓋距離。

 理論上講,【天氣預報】的能力可以作用於整個世界,改變世界的氣候。

 哪怕蘇和清就在朝煙城中,也可以瞬息之間讓千里之外的漠北出現暴雨,平息極東之海的風暴。

 但以蘇和清的掌控程度,不僅會失控,而且精神一定會直接崩潰。

 替身的能力發動需要強韌的精神力加以支撐,以蘇和清目前的能力,也就只能勉強作用於水天獄。

 “咔嚓——”極為突兀的聲響從門後傳來,蘇和清瞳孔一縮,現在這個時間,怎麼可能會有人來!

 “吱————”少女推開石門,異味之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抬眼看去,一個滿臉汙垢的中年男子正戒備地看著自己,不遠處還躺著一個人,一個死人,背對著自己,看不清那人的臉。

 純白的雲霧在男子周身緩緩繚繞,似水般流動,似玉般純淨,又無聲無息,雲過了無痕,幽深米渺茫貌。

 蘇和清徹底亂了。

 女人?

 o(゚Д゚)っ!?

 面前的少女清麗動人,眼眸澄澈明亮,氣質高雅脫塵,看上去不過二九年華,是個舉世無雙的絕美女子。

 一席月白長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段,寬大的衣袖上繡著幾朵純潔的扶桑花。

 若在深山,她就是隱居於紅塵的仙子;若在廟堂,她就是高貴典雅,端莊秀麗的公主。

 一見到她,蘇和清不由自主想到春天的原野上,山坡上大片的三葉草,清風淌過二月的溪流,最終化作秋日清晨的朦朧霧氣。

 蘇和清一時之間竟將剛剛來到此世就面臨的生死危機拋之腦後,下意識開口:“你和這裡可一點都不相配。”

 你這樣的人,不應該出現在監獄這種藏汙納垢的地方。

 “那我應該出現在哪裡?”聞言,少女微微蹙起的黛眉鬆開,將雙手交於小腹,姿態端莊。

 她的聲音很好聽,空靈悅耳得就像「添水」輕輕敲打在石面上。

 糟了!忘記擬聲了。蘇和清心裡一緊,暗罵自己真沒出息。

 “你愛去哪去哪,但這兒可不是你這種小丫頭片子該來的地方。”蘇和清冷笑一聲,用沙啞的聲線道。

 少女聽到這不客氣的話語倒是一點也不生氣,反而饒有興趣得打量了地上那具屍體一眼。

 “你只修煉了區區一年,對於高境界的修為缺乏認知。”

 “例如,我可以輕鬆看出你的骨齡,以及你那飽受毒素摧殘的身體。”

 “所以你的人皮面具倒是多此一舉了,但是你能忍著噁心用別人的臉,我覺得這很了不起。”

 話音落下,囚室內落針可聞,二人之間的空氣漸漸壓抑起來。

 “你知道我?”這次蘇和清用上自己原本的聲線。

 “知道。”

 “你是誰?”

 “能救你出去的人。”

 蘇和清看著少女,少女也看著他,兩人就這麼對視了幾秒。

 蘇和清深呼一口氣,他雖然很想活下去,但也明白『政治犯』背後的含義,更何況是他這種有前朝皇室血統的『政治犯』。

 能活到今天已經是走了狗屎運了,現在還想獲得自由?

 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又莫名其妙被關在牢裡,誰都想殺了自己,如今在牢獄中還要被人這樣嘲弄,任誰都要心中冒火。

 但看在對方聲音很好聽,腿也很好看的份上,所以蘇和清暫且不和她計較。

 “在我小時候,母后就經常誇我是個誠實的孩子,說我日後一定可以成為一個坦率平和的人。”

 蘇和清撕下貼在臉上,剛做出不久的人皮面具,“我也覺得我這個人沒甚麼優點,也就只有誠實可以拿得出手,所以我希望以後遇到的每個人也能像我一樣誠實。”

 少女在他臉上好奇地打量了幾眼後說:“君子求諸己,小人求諸人。”

 蘇和清覺得她是在諷刺自己滿嘴謊話。

 少女又道:“而且誠實的人可以做皇帝嗎?”

 “你想讓我復國?”蘇和清想了想,問道。

 “不想。”少女語氣乾脆利落。

 “那你為甚麼要用那種容易讓人想歪的說法?”

 少女聞言輕輕地笑了一下,她似乎是想露出諷刺的笑容,但可惜她長得太好看,只會讓人心跳加速。

 蘇和清理解了,她既諷刺又冷笑,而且說話不解釋清楚,是在報復自己剛剛說她是小丫頭片子。

 四周寂靜無聲,作為監獄,不知是隔音效果好還是獄卒的威懾力強,居然沒有甚麼囚犯哭爹喊娘,大喊冤案。

 “你的目的是甚麼?”蘇和清看在她笑起來很好看的份上,決定不計較這點小事。

 “讓你加入我的組織,為我賣命。”少女語氣坦率。

 “你知道我只修煉了一年,幾乎手無縛雞之力,所以你是看上我的身份了?”蘇和清很有自知之明。

 少女將視線轉到蘇和清周身的雲霧上,“沒人能猜到你是從監獄裡出來的,如今也沒幾個人認得你的模樣。”

 所以少女的意思是,蘇和清作為囚犯,只要解決了段舟,那也算是一種另類的底子乾淨的型別。

 但蘇和清問得不是【囚犯】,而是【前朝皇子】,顯然少女不想說。

 過了片刻,蘇和清開口:“我怎麼相信你有能力帶我出去?”

 “你所中之毒名為【腐陽蠱】,中毒者先是侵蝕經脈,會有一股撕裂般的痛楚,隨後便是日復一日的痛癢,只有每日用寒性的烈酒或藥物加以壓制才可緩解痛楚,根據記載,中此毒者,最長活不過兩年,是一種極為陰損殘忍的奇毒。”

 “但這毒已經數十年沒有問世了,”少女澄澈的眸子裡閃過思索的神色,黛眉微微蹙起,任誰看了都會想要伸手幫她撫平,“我可以幫你想辦法。”

 “呆在獄裡,你只能等死,除了相信我,你沒有任何活下去的辦法。”

 蘇和清默然不語,少女所說的症狀和他一模一樣。

 -——————替身研究筆記——————

 【天氣預報】如果想要憑空變出“水”,目前有兩種方式:

 (1)用能力製造出水積雲,這樣就可以從純白柔軟的雲霧裡射出水了。

 (2)凝聚空氣裡的水分子生成水。

 前者雖然相比後者不太陰險詭秘,但勝在對精神力的損耗小。

 另外,我可以對自己生成的水隨意操控,無論是形態還是溫度。

 而自然界中存在的水,如泗水湖,我也可以隨意操縱,但對精神力的損耗遠大於前兩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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