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和清想搜秦承的身,但才剛剛站起來,身體就傳來了陣陣痛癢。
看來這痛楚和他的高燒沒有甚麼聯絡。
坐下嘆了口氣,讓【天氣預報】代替他去。
高燒似乎是蘇和清帶來的,而身體的劇痛是江未央的。
這痛楚才是江未央死亡的根源所在?
如果有外人在此,就會看到,只有兩人的小囚室,蘇和清明明就坐在床上,秦承的身體卻詭異地漂浮在空中翻來倒去。
這種靈異的場景,配上本就昏暗陰森的監獄背景,也難怪秦承會猜測蘇和清是一名鬼修。
氣流回旋著託浮幾柄黝黑的飛刀與一塊小令牌,緩慢地飄向蘇和清。
蘇和清自娛自樂地想,自己這也算抓住每個機會鍛鍊能力了。
此時此刻,對【天氣預報】的能力多掌握一分,自己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機會。
即使【天氣預報】來源不明,就連長得也和原著中不太一樣,但她卻是自己孤身在異世中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小心翼翼地接過飛刀與令牌,蘇和清卻先抬起頭,看著她莫名顯得呆萌的臉,忍不住問:“你有自我意識嗎?”
原著裡有不少替身都會說話(S.H.I.T),會幫主人打架(辣妹,黃金體驗鎮魂曲),還會抱怨(白蛇),妥妥一副有智慧的模樣。(白蛇討厭神父)
而且如果蘇和清沒猜錯,是【天氣預報】在他還沒有察覺到秦承敵意的時候保護了他。
她應該是有自我意識的。
【天氣預報】拎著秦承的後衣領,下半身化為雲霧消失不見,在空中晃晃悠悠地飄著,不理會蘇和清,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
“……,你沒有嘴巴,好像也不能說話。”蘇和清見她不理會自己,自顧自地解釋起來。
如果【天氣預報】真想傷害自己,剛剛也沒必要保護他。
反正如今的自己,除了這條命,只剩下她了。
防備誰,也不應該防備她。
垂下頭,蘇和清將視線放在從秦承身上搜出來的這幾樣小東西上。
“真虧他能藏著幾個月不吱聲。”蘇和清握住飛刀的刀柄,將它舉近仔細打量,“不嫌硌得慌嗎?”
入手粗糙冰涼,雙刃,形似柳葉,通體黝黑,刀薄如紙,刀鋒卻是一抹細細的銀線,僅僅看著眼裡便彷彿有點點刺痛。
隨手拔下一根頭髮,放於刀鋒上,立馬便被一分為二。
“這種明顯是制式的裝備也能吹毛斷髮?”蘇和清眉頭一挑,有些驚歎。
隨後小心翼翼地將飛刀收好後,才拿起令牌。
一面光滑平整,一面凹凸不平。
“莫?組織的名稱?還是代號?”蘇和清看著令牌上鐫刻的字型,又拿手摩挲了幾遍。
秦承一直在獄中不曾離開,拿著令牌有甚麼用?
雖然不知曉這塊令牌的其餘資訊與用途,但即然秦承在獄中也一直隨身攜帶,想必十分重要。
先收著再說。
【天氣預報】化作雲霧消散,氣旋馱著昏迷不醒的秦承飄到蘇和清面前。
蘇和清的身旁憑空出現一團水積雲,“噗噗噗”得吐出幾團水撞在秦承的臉上,水花四濺,發黑的血水順著他的臉龐滴落在地。
沒醒?蘇和清蹙起眉頭,又凝起幾團水砰砰砰一股腦砸上去。
還是沒反應。
察覺到不對勁的蘇和清趕忙量了量他的脈搏。
死了?
雖然不清楚秦承的修煉境界,但既然被洛別情派來監視自己,定然已經過了煉體的階段,怎麼可能因為腦震盪就這麼死了?
搞笑角色?
蘇和清打量了一眼地上的牙齒,那都是被【天氣預報】打掉的。
總不會是【天氣預報】把秦承的牙齒打碎,結果導致埋在裡面的毒囊破裂……
被動自殺?
蘇和清的面色不禁古怪起來。
秦承自稱刺客出身,如果他所言不虛,那埋毒囊好像是在意料之中的事。
毒死…毒?
蘇和清突然眼神一亮,江未央沒有受傷,體內卻有如蟻噬,明顯是有人給他下了毒啊。
送飯的獄卒!
那是幾個月來江未央與外界接觸的唯一途徑。
這監獄裡還有秦承的同僚!?
所以秦承是心知肚明江未央死去的原因,但因為自己的到來讓他以為計劃出現了紕漏,所以才想要親手拿下自己?
蘇和清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但還有疑點,以秦承的實力,對付個營養不良的前朝皇子還不是手到擒來,為甚麼還要大費周章選擇毒殺。
他垂眼看向疑似被動自殺的獄友屍首,沉吟了片刻。
如今是午後,距離獄卒酉時的查房還有一兩個時辰左右。
一旦這裡的情況被發現,就算自已有【天氣預報】,也定然難以逃出昇天。
四周是牆壁,頭頂是湖底。
那玻璃般的不知名材質製成的天花板,自水天監獄建立300餘年,還沒人打破過。
水天獄作為關押重犯的場所,看守者武藝定然不俗。
逃不掉。
“呼——”蘇和清深呼一口氣,幽藍色的無知性眼眸在他腦後幽幽浮現。
旋即肉眼可見的大量氣流從秦承的嘴裡湧入,瘦削的腹部,胸腔稍稍鼓脹起來,不規則地凸起,凹陷。
蘇和清不知自己中了毒的身體內部如何,但根據自己感受的撕裂般的痛苦,儘可能將秦承的身體內部還原成自己的模樣。
不需要一模一樣,只要稍微相似就好。
順便把秦承假死求生的可能性掐在搖籃裡。
做完一切後,蘇和清不知想到了甚麼,臉色不由蒼白了幾分,喉中也傳來異物上湧的噁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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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金的長河緩緩灑在偌大的朝煙城,嫋嫋的炊煙,富有活力的吆喝聲,充滿古韻的青石牆閃著慵懶的色澤。
位於朝煙皇城不遠處的泗水湖,穿過簷廊,遠遠可以看到幾位白衣文士手搖摺扇,吟詩作對,駕舟賞景。
幽深無波的湖面,碧汪汪的煞是好看。
少有人知曉這下方竟有一座森然陰冷的監獄。
偶有些許輕風拂過,湖岸的整排銀杏樹在這個季節已經染成漂亮的金黃色。
光影斑駁,午後的氣溫舒適得讓人想就這麼躺在銀杏樹下小憩一會兒。
就在此時,一位少女緩步走了過來。
駕舟賞景的公子們不看泗水湖和杏樹,紛紛看向少女。
柔順烏黑的長直髮散在腰間,眉似遠山不描而黛,唇若塗砂不點而朱,比泗水湖還要澄澈動人的美目若有所思。
少女踏上木質階梯,走進簷廊,清麗脫俗的背影隱約在深紅的欄杆之間。
一位白衣公子將手中摺扇收起來,輕舟激起點點波瀾,身形飄然間踏水而行,做工考究的長靴踩在湖岸青石板上,不沾半點溼潤。
快步走入簷廊,邁過轉角,白衣公子愣了一下,眼前卻不見那抹倩影。
這公子倒也灑脫,無奈地笑了笑,聳聳肩便將此事拋之腦後。
踏踏——
輕微的腳步聲在過於寂靜的過道中顯得刺耳無比。
寒芒乍現,柳葉刀森然的刀鋒赫然橫在少女細嫩的脖頸處,一個身穿黑色官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少女身旁。
“令牌。”低沉的嗓音傳來。
少女見怪不怪地拿出一塊刻著“鹿”字的深紅色令牌。
中年男子收刀入鞘,後退半步,向少女行禮道:“例行公事,大人莫怪。”
“段延尉不必多禮。”少女有多好看,她的聲音就有多好聽。
段舟,水天獄的延尉監,在這裡,職位最高的就是他。
所以才會是他來查少女的令牌。
少女順著臺階而下,段舟落後一步緊隨其後。
“這裡似乎空曠了些?”
“近日有幾名囚犯病死,屬下便派了些人去處理屍體。”
聽後少女便不再說話,清麗的面容平靜如水。
段舟猶豫了會兒,隨後輕聲問:“獄中惡臭難聞,汙濁不堪,不知大人來此所為何事?”
“找人。”少女淡然開口,沒有過多解釋。
段舟聞言也不多問緣由。
做官嘛,少看少聽少問,只需要在必要的時候知曉必要的資訊即可。
這樣或許飛黃騰達的機會隨之減少,但勝在安穩。
這十年來聖上為了排除異己可沒少殺人,多得是比段舟職位高的人被綁到這對他低聲下氣。
像少女這種身份敏感的人物,不是他能隨便過問的。
今日過後,少女不曾來過水天獄,更沒有找過甚麼人。
二人就這樣亦步亦趨踩著石階向下。
走過較為狹窄的階梯,面前豁然開朗,淡金的暖陽透過泗水湖,直通水天獄,如夢如幻的冷色光暈在地上不斷流淌。
幾位獄卒腰間挎刀,起身向二人行禮,餘光偷偷瞄向少女。
一朵純白的塊狀雲悠然在少女眼前飄過,少女澄澈的眼眸跟著這朵雲一起移動,美目閃過一絲疑惑。
雲?裡面似乎還有幾分水之意。
“大人?”
少女回過神來,段舟正疑惑地看著自己。
他們看不見?
向廊道望去,朵朵雲霧緩緩飄散在空中,地上,直至延伸到幽深的盡頭。
那是江未央所在的牢房方向。
少女邁步向前,順著雲霧走去。
“你們不用跟來。”
“是。”段舟對著少女的背影又行了一禮後,回頭冷冷說道:“眼珠子不想要就繼續看!”
幾位獄卒連忙收回視線,個個挺直腰桿,目不斜視。
“老大,她是誰呀?”一個留著鬍鬚,看上去估摸三十五六的獄卒好奇問。
他最近才來水天獄當差,從沒見過這位似乎身份不俗的女子。
“不該問的別問。”
——————替身研究筆記——————
“【天氣預報】面板
破壞力:A
速度:B
射程:C
持續力:A
精密度:E
成長性:A”
A(極強),B(強),C(普通/與人類相同),D(差),E(極差)
“我一向是不太在乎替身面板的,因為這東西比較‘玄學’,有的力A可以打碎鑽石,有的力A卻只能捏扁硬幣,而有的力C卻能打爆汽車。”
“此世有著移山填海,破碎虛空的修煉方式,所以我大膽猜測,突破鍛體期後,身體強度就至少強於一般的力A。”
“但秦承卻疑似被【天氣預報】活活打死。”
“這讓我不禁懷疑到底是我低估了【天氣預報】,還是高估了此世的修煉者。”
“日後還需要找一些參照物來實驗實驗。”
“不過有一說一,【天氣預報】本身作為不定型的替身型別,在化為常人形態後。”
“意外顯得很呆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