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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2022-06-28 作者:明月璫

季泠只當耳旁風似地聽著。

可到了草原上,楚寔先哄她自己坐上馬背,季泠以為楚寔跟著就要上來,結果他卻輕輕地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他的坐騎“雲電”就“噠噠噠”地跑了起來。雖然跑得不算快,但也把季泠嚇得夠嗆了。

楚寔則在後面用手圈著嘴朝季泠喊道:“俯底身子,拉好韁繩,馬鐙踩穩了。”

季泠現在是bī上梁山,再不敢當做耳旁風,只能努力地往楚寔說的做。在這種粗bào而殘忍的訓練下,季泠能不騎會麼?

最後楚寔騎著另一匹馬趕上來,chuī著口哨叫停了“雲電”時,季泠眼淚汪汪地朝楚寔的馬屁股上也抽了一鞭子。楚寔的坐騎騰挪而出,但很快就被他控制住了,溫順地調頭回來。

季泠還坐在草地上捂著臉哭呢。

楚寔不僅沒安慰季泠,還輕佻地用馬鞭柄挑起季泠的下巴,“這是哪家的姑娘,生得倒水靈,可願跟我回去做個壓寨夫人?”

季泠可是一點兒玩笑心都沒有的,楚寔越是這樣吊兒郎當,她就越生氣,一巴掌開啟那馬鞭,站起身朝楚寔吼道:“表哥,你太過分了,我都要死了。”

楚寔嘖嘖道:“到了草原上,咱家阿泠的嗓門兒也練大了。”

季泠被楚寔挖苦得哭笑不得,又開始抹眼淚。

楚寔只好走上前,將她摟到胸前,“真的是個哭包。”

季泠抽噎著道:“我才不是呢,是表哥太過分了,我都嚇死了,你就不怕我摔下馬背麼?”

“我不是一直跟著你的麼?”楚寔撫摸著季泠的頭髮道,“而且雲電有分寸,不會把你顛下來的。”

季泠也知道雲電跑得不快,都怪她自己太廢材。“可是表哥你也得提前跟我說一聲啊。”

“提前跟你說了,你能同意?”楚寔問。

季泠委屈地道:“我當然會同意啊,因為是表哥要求的。”

楚寔愣了愣,卻沒預料到季泠會如此回答。他無奈地又揉了揉季泠的頭髮,“好吧,是我錯了。”

季泠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她本就是個脾氣很好的人。

除開這個小插曲外,這一趟草原之行,季泠過得很是愉快。吃了烤全羊,還吃了烤羊排,還吃了涮羊肉,味道都和中原地區有些差別。羊肉的質量自然是頂好的,調料雖然粗獷卻格外地適合這種羊肉。

楚寔等人甚至還創造了一種新吃法。選了特定部位的牛肉,將馬蹄鐵掏空放進去,然後讓馬迅速奔跑起來。吃得熟一點兒就讓馬多跑幾十裡,吃得生一點兒就少跑幾十裡。

季泠哪見過這種吃法,原是不肯嘗的,但奈何楚寔吃得倍兒香,她才勉為其難地嚐了一口,之後就難捨難棄了。

牛肉被馬蹄顛簸過後,裡面的筋絡就都爛了,吃起來格外適口。就是調料差了些,季泠也算是在草原上混過一段日子的人了,就地取材地調了點兒蘸料,把這種牛肉的美味更是提升到了極致。

不說楚寔了,就是他帶的那群侍衛都吃得嘴巴流油,望著季泠的眼睛都冒著星星。

這回楚寔倒是沒說甚麼讓季泠不許給下人做飯的話了,反正她也就是調個料而已,騎馬的可不是她。

吃多了羊肉上火,季泠還能在附近的小山上找到草藥,熬了湯給大家喝,非常有效。這都是跟王廚娘學藥膳的功勞,她不僅要看醫書,對藥材也是要能記會背,如數家珍的。

不過這樣暢快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日子可沒過多久,也就是小半個月的時間,就要啟程回京了。

除了吃喝,楚寔他們似乎還有意外的收穫,在草原上捉著箇中原逃犯,但季泠也沒太關心。

臨走的那個晚上,草原上也是繁星滿天,地上燃起了火堆,撇開國仇家恨不說,此刻關外人、漢人卻都圍著篝火唱歌、喝酒、吃肉、跳舞。

就連季泠那麼害羞的性子都被死拉硬拽起來為著篝火跳舞。舞蹈很簡單,因為主要是重複的動作,可勝在歡樂。那時候人人都在跳舞,所以也就不覺得尷尬了,季泠跳了兩圈,也就放開了。

舞蹈一般都是放開了才好看,才能感染人。季泠之所以會勉為其難地站起身,不也正是被當地人的熱情奔放感染了麼?

圍著篝火轉,難免會轉到楚寔的對面,兩人隔著篝火遙遙對望,楚寔看季泠的眼神尤其的溫柔,溫柔得連季泠這樣不自信的人都能感覺得到。

他這樣的男子走到哪兒都不乏女子矚目,大草原的姑娘更直接、大膽,稍微害羞點兒的,也會眼波纏綿地一直看著他,最大膽的還有邀請他去她的單人小帳篷的。可在這大草原上,楚寔誰也沒看,每一次季泠轉過頭去看他,都會發現他也正在看自己。

這實在比世上的任何蜜水都讓人沉迷、心動。

這天晚上,季泠跳了很久的舞,她穿著四開襟的草原女袍,白衣紅裙,配著總是的牛皮小靴,比起以往的打扮要俏麗了不少。頭髮因為要騎馬所以只是隨便編了個辮子,看著倒不像是成了親的人,完全就是個十五、六歲還未出嫁的小姑娘。

她的臉上依舊戴著面紗,可一雙美得好似倒影了銀河的大眼睛卻亮得璀璨奪目。季泠熏熏然地隨著音樂轉著,釋放著自己壓抑了多年的天性,想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現給楚寔看,只盼著能在他的一生裡留下一個烙印。

楚寔走上前將季泠摟下去,“阿泠,你喝醉了。”

季泠的眼睛清清亮亮的,一點兒醉意也沒,她揮舞著手嘟囔道:“我才沒喝醉呢,表哥。表哥,我跳舞好不好看?”

楚寔沒回答。

季泠就扯著楚寔的衣袖道:“表哥,好不好看嘛?好不好看?”

“還看,我們回帳篷裡,就跳給我一個人看好麼?”楚寔哄著不肯承認喝醉的季泠。

季泠搖搖頭,咬著嘴唇吃吃笑道:“不要,要是回帳篷,你肯定要讓我不穿衣服跳給你看的。”

瞧瞧,這種話,如果是清醒的季泠哪裡敢說得出口。

楚寔愣了愣,真沒想到季泠居然如此瞭解他,他好笑地道:“那不回帳篷?”

季泠點點頭。

楚寔將季泠摟上馬,“那好,我帶你去個地方。”

情人坡的傳說在草原上經久不衰,一起上過情人坡看月亮的情人據說就能白頭偕老,不能白頭偕老的據說也能來世再續緣。不過情人坡所在的準確位置就人云亦云了,幾乎處處都是情人坡。

不過地點不準確沒關係,能哄到人就可以了。

季泠站在情人坡的坡頂,呢喃著“白頭偕老”四字,她不敢奢望,可能與楚寔站在這裡,仰望星空,就已經此生無憾了。

季泠的酒勁兒chuī了風之後就更盛了,她轉頭看向楚寔,“表哥,我在這兒給你一個人跳舞好不好?”

季泠不是不害羞的,即便喝醉了她依舊害羞,可她心底那股想讓楚寔看見她,並喜歡她,覺得她不比任何人差的念頭此刻卻佔了上風,終於在酒jīng的蒸騰下,讓她失了平素的矜持。

容不得楚寔反對,也害怕他反對,季泠已經開始跳了起來,嘴裡還配合地哼起了《西洲曲》。“憶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單衫杏子紅,雙鬢鴉雛色。”

她的聲音柔和纏媚,低低的,像晚風送著箜篌聲。比huáng鸝更脆,較百靈更甜。楚寔也是此刻才知道,季泠居然有這樣一管天籟般的嗓音,生在她身上真的是埋沒了。因為平日裡季泠哪兒肯唱歌啊。

季泠唱得高興了,跳得盡興了,渾身香汗淋漓,熱得無法自釋,便不停地扯自己的衣袍,最後索性將腰帶拋給了楚寔,將靴子踢到了坡下,就著一身白裳,赤足且歌且舞。

季泠的舞稱不上頂好,但絕對不差。因為常年練習五禽戲,身體的柔韌度和力量都夠了。她的舞是隨性而發,和她的音樂一樣,是把整個人都沉浸在了裡面,她的心,她的靈魂,她的身體,每一寸都浸入了舞裡,跳出了她自己。

所以這樣的舞自然不能用好不好來形容,你喜歡她,那這舞自然就是最美的,即使有一絲技巧上的瑕疵,也完全被那種情感所彌補了。

這讓楚寔不禁想起兩句詩,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

季泠此刻已經唱到了尾段,“海水夢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風知我意,chuī夢到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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