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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事發

2022-07-30 作者:愛看天

 

白子慕在石碑下站了很長一段時間。

 石碑上名字不多, 上面並沒有他要找的人——白長淮是失蹤,即便找尋這麼多年無果,董玉秀也認定他是失蹤, 不肯承認他離開人世。

 好像只要她一直找下去, 對方就還活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

 白子慕也是到了現在,才明白白老爺子為何不把那些照片拿出來。他和媽媽是一樣的人, 如果是自己深愛的人遇到這樣的事, 他可能也會選擇一個“理由”,只有對方還活著, 他自己才有活下去的動力。

 在陵園停留一段時間, 白子慕返回車上。

 跟隨他一起過來的男人開車走了一段時間,白子慕忽然問道:“當年的武警部隊, 現在還在嗎?”

 男人道:“還在,不過已經換了一個區域, 當初這一帶是鐵路和公路的交匯處, 所以兩邊離著近,現在應該已經去了更偏北一些的地方, 公路修起來要比鐵路快一些。”

 白子慕問他:“能帶我去看看嗎?”

 男人略猶豫一下, 點頭道:“可以, 不過要先去補給一下,那一段路有些荒涼,周圍也沒甚麼人煙, 晚上開夜車趕過去第二天中午能到。”

 對方對西番一帶熟悉,白子慕第一次過來, 都聽從他的安排。

 吉普車在一處聚集地做了簡單補給, 因為這裡晚上八點多天才黑下來, 他們二人吃過飯之後, 司機讓白子慕去看著車輛,自己則睡了一覺,養精蓄銳。

 等到天色將黑的時候,司機就開車帶白子慕上路。

 車輛在一片黑暗中行駛,車燈只照得到前方的路,車子顛簸的時候,有一瞬間感覺乘坐的像是一隻孤零零的小船,周圍是一片暗色大海,無邊無際。

 白子慕身上裹著一件厚大衣,這裡夜晚氣溫要低一些,他有些不解:“叔,為甚麼不留在那邊旅店,明天一早再上路?”

 男人道:“你剛來不懂這裡的情況,晚上旅店裡也不安全,我們剛來的時候,都是幾個人輪流守夜睡在車上,這幾年習慣一些了,開夜車反而安全點。”

 白子慕點點頭,又問:“我給你添麻煩了對嗎?”

 男人笑了一聲,道:“不算,你這點不叫麻煩,明天中午就能找到地方,問清楚了,你也了卻一樁心事。”他一路陪著白子慕找過來,看著他年紀跟自己子侄輩相仿,倒是有些感觸,“小……小雷啊,你從這裡回去之後,也不要再想了,你家裡還有別的親人,以後自己成家,慢慢身邊人多了,就好了。”

 白子慕聽他喊自己,唇角很淺地揚起來一點,被大衣裹著撥出一口氣,緩緩點頭“嗯”了一聲。

 “你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長得又一表人才,肯定好找物件,要是找不到,我們單位還有不少小姑娘,叔給你介紹!”

 “不用了,我有物件了。”

 這次輪到男人驚訝了,他看了白子慕一眼有些意外道:“現在就談物件了?

我還以為你們搞學術的都要等到三十歲才開始準備成家呢。”

 “我家裡情況不一樣,”白子慕坐在那閒聊,半真半假道:“我家裡有個大哥,快三十了不結婚,雷……我媽媽就一直很擔心,催我們也緊。”

 “你還有哥哥哪?”

 “有啊,我和我哥關係特別好。”

 白子慕也不知道是想起甚麼,自己坐在那笑了,倒是比白天站在記石碑前的時候看著精神好一些。

 吉普車開了一路,司機精力很好,也是老手,一路上都很安全。

 白子慕一直幫他看路,只在凌晨的時候眯著睡了一會。

 天色將明,前方隱隱約約能看到起伏的雪山,還有不遠處的一處小屋。

 男人眼睛亮了下,道:“是哨所,剛好我們可以過去休息一下,借地方生火吃點東西。”

 那是一個很小的戍邊哨所,只是兩間高矮不同的石頭房子搭建在那裡,之所以會被認出,是因為它房頂懸掛了旗幟,隱隱約約飄在上空。

 因為逆光的原因,吉普車開到房子跟前,司機才看清掛著的旗幟並非紅旗,一時間又猛地踩了一腳油門,轉頭開上了公路!

 白子慕:“叔,怎麼了?”

 “坐穩了,可能碰上硬茬了!”司機咬了咬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鼓動幾下,一邊看了後視鏡一邊叮囑他道:“一會要是對方動手,千萬別反抗,這些人手裡有獵.槍,打在身上不是鬧著玩兒的!還有,我來跟他們交涉,你躲在我後面……”

 正說著,就有車輛忽然躥出,四五輛車追在他們身後,都是重型越野車,最前面一輛明顯改裝過,加固了車身,速度也提高了許多,追上來的時候挑釁似的撞了吉普車的車尾一下。

 吉普車被撞得偏離公路,顛簸之下,白子慕險些被安全帶勒得喘不過氣。

 ……

 另一邊,京城。

 雷東川一連數日,參加了好幾場拍賣會。

 有些拍賣會只需驗資即可進入,而有一部分則還需要圈內人的引薦,門檻極高。

 雷東川家裡三位長輩,最有錢的要數董玉秀和雷媽媽,但是她們兩個平日裡都是大忙人,頂多一年會參加一兩場慈善拍賣會,對這種文玩珠寶類的拍賣會去的很少,因此也沒有進入的門票。

 雷東川最後找了寶華銀樓的人幫忙,在陸平的引薦下,拿了一張入場券。

 陸平知道他在查羅加慶的事,特意放下手頭忙的活兒,過來陪他一同參加了拍賣會。他知道雷東川年紀小,對珠寶文玩這些不太懂,就坐在他身邊耐心講解。

 陸平本身就對雜學頗為精通,引經據典,一番解說之下倒是讓雷東川學到不少金器行裡才知道的東西。

 雷東川翻了手上薄薄的書冊,又抬頭看了臺上的東西,心裡大概估了一個價,但是那件東西最後拍下的價格卻遠超他剛才的推算,翻了四五倍不止。

 雷東川微微側身

,低聲詢問陸平:“陸伯伯,剛才拍賣師說是海外競價,這種透過電話抬價的情況很多嗎?”

 陸平道:“不一定,有些東西爭得厲害,會翻倍,但是一般不會超過這麼多。”

 “都是些甚麼?”

 “那可多了去了,文玩字畫、珠寶金器,上了年份的東西總是特別吃香。”陸平道,“像是上回師父看中一件老古董的紅寶石胸針,跟著追了七八次價,那東西做工舊,但是架不住它材料好,現在那麼純、那麼大的寶石不好找,師父買回去改了之後,第二年春天上了拍賣會,價格比之前也是翻了一番。”

 雷東川腦海裡有一個念頭一閃而過,他抬眼看向臺上玻璃罩內擺放記濤0一件古董金器,若有所思。

 拍賣會結束之後,雷東川送了對方回去,路上又問起羅家的事。

 陸平嘆了一聲,道:“前兩年的時候寶華銀樓也遇到一件事,有一夥人跑來販賣貓眼石,打著我們寶華銀樓的招牌,當時給我急得夠嗆,後來事情雖然解決了,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那些人針對的意思太明顯,我後來順著那點線索查了一下,倒是也找出來幾個人,其中有兩個和金緣珠寶行有些來往。”

 雷東川問:“又是羅家搞的鬼?”

 陸平有些猶豫,想了想還是輕輕搖頭:“我也說不準,那兩個人除了收金緣珠寶行的錢之前,還和京城的一家古玩店在做交易,從南到北跨度很大,而且看著做的也不像是正經買賣。”

 雷東川剛才在拍賣行裡也想到了這個,壓低聲音問:“陸伯伯,您是說他們倒騰文物?”

 陸平:“我也只是猜測。”

 雷東川:“您查到多少?”

 陸平沉吟一下,乾脆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他:“我別的也查不到,但是羅家的事還是能打聽到一些,金器行有些自己的規矩,羅家和師父當年的事不少老人都知道,絕大多數人都還是信師父的,尤其是平反之後,羅家更是融不到這個圈子裡來。他們生意做得一般,卻能維持這麼多年,本就有些不清不楚的賬藏在後面。”

 “羅家就沒被抓到過?”

 “這個不太清楚,我聽到的都是一些傳言。”陸平挑起了幾個跟他講,“聽說羅家有一次選送了一件珠寶去比賽,那東西本身挺一般的,料子也不是多麼好,工也就是金器行裡大師傅級別,離著大師差了一截,可愣是一路過五關斬六將拿了大獎,當時雅頌珠寶行的何君華跟他們是競爭關係,為此還鬧得差點打官司。”

 “要告羅家?”

 “不,告裁判,說他評判不公。”

 “告成了嗎?”

 陸平苦笑搖頭,對他道:“沒有,如果當時告成了,何君華也不至於當年提著一箱子鑽石、寶石過來找師父,求他老人家出山,替他們雅頌珠寶行打一件鎮館之寶了。”

 雷東川隱約記起當年的事,不過他那時候還小,記憶最深刻的還是跟過來的羅加慶,羅加慶從那時候起

就挺招人煩,他還跟羅加慶打了一架。

 陸平道:“大概一年之後,羅家那件得獎的珠寶送進了拍賣展會,賣了一個天價。”

 雷東川問:“誰當這冤大頭了?”

 陸平搖頭道:“我也不知道,跟今天的情況有點相似,也是電話遙控競拍,只是聽說拍下羅家那件珠寶的買主是海外人士。”

 雷東川聽出些端倪,心裡有了打算,送下陸平之後又去查了一下。

 他在京城慢慢積攢了自己的人脈網,再加上董玉秀之前介紹給他認識的那些人,還真讓他打聽到一點事。

 羅家生意上有虧空,這次是和京城的古玩行做交易,想出手一件唐代金器,但是價錢一直沒談攏,雖然找了好幾家,但都是掩人耳目,真實目的是要將那件寶物運送到境外。只是羅家這次倒黴,碰上了黑吃黑,剛到京城就被對方把貨吞了不算,還被舉報了一回,整個金緣珠寶行徹查下來,資金被凍結,情況更是雪上加霜。

 海外濤0記客戶追著他們要東西,羅家自然拿不出來,要想拿出等分量的一件物品談何容易,他們就想到了最擅長唐代金器技藝的賀大師。

 估計也是被逼得狠了,走投無路,才舍下臉皮求到賀大師面前。

 賀大師自然不肯答應,老人嫉惡如仇,即便不知道羅家這些陰私,也記得當年之事,對羅家很是憤恨。

 羅加慶臨走的時候,還在京城找了一圈“熟人”,試圖借一些錢週轉。

 只是羅家富貴的時候,身邊還有幾個狐朋狗友,一旦落難紛紛疏散,羅加慶一分錢沒借到灰溜溜回了家中。

 ……

 雷東川把這些連起來,對那個金緣珠寶行心裡多了幾分不屑,這家黑店得虧不在東昌,要是讓他知道羅家父子幹這種喪盡天良的買賣,一早就一鍋端了全都舉報給他二叔,查個底朝天。

 方啟站在一旁把最後一張資料遞上去,放在書桌上:“老大,這是你之前讓我查的羅加慶的事,我一直讓人盯著他的行蹤,他回去之後又去了西番方向。”

 雷東川正要拿起看,忽然手機響了,知道他手機號碼的人不多,突然一個陌生來電讓雷東川有些奇怪,接起來之後,才聽出是唐斉教授那個“集訓組”的人。

 “你好,請問是雷東川嗎?我是唐斉教授的學生,是這樣的,唐教授在寫論文報告,需要之前的一項資料,我們聯絡不上白子慕,只能打他留下的備用電話,能不能麻煩你幫忙轉告一下,讓他把那份資料找一下,唐教授在這邊等著用,有點急……”

 雷東川一下就站起身來,捏緊手機的指節用力到發白:“他沒跟你們在一塊?不是說跟著唐教授去做學術研討了嗎?”

 “啊?沒有啊,唐教授這段時間一直沒有離開省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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