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忙,你沒錯,你就是懶得解釋,你沒錯。
程伊撅起嘴巴,別過臉,“我不想喜歡你了。”
“那我喜歡你就行。”他探身要親她,程伊還在氣,扭臉說煙臭,拒絕了。
她的氣能撒的物件也就是祁深洲了。
他確認了眼她的表情,暴雨轉中雨,順勢說好,轉身去刷牙。
程伊心被猛地掐了一下,蹬腳撲了上去,兩腿蹦高架上他的腰。他飛快托住她的腰//臀,穩在懷裡。
程伊捧住他的臉,迫他後退,直到背部依託在牆上,她發了狠一把扯下肩頭毛衣,手臂鑽出袖子,釋放每一處細胞裡洶湧的衝動。
兩人親得死去活來,臉都擠得變了形,動勢更像是兩隻野生動物在啃咬,在這個情緒濃郁的吻裡,摻著煙味與澀淚,還有漫開在空氣裡的放//浪哼喘。
程伊只請了上午的假,中午拿冰敷了會眼睛,就去上班了,祁深洲則在接到電話後趕去公司重新弄材料,結果出了點問題大家都提前撤,預備次日加班。他拿出手機問程伊今晚要一起吃飯嗎?
程伊沒回。
他想了想追了個電話過去,鈴聲響了很久才接,她聲音壓得很低,“忙,你自己吃吧。”
“好,別太累了。”
“嗯。”
程伊的老師就像與她槓上了一樣,要求1500字的推薦序,每小時拿去一次,罵一頓打回來,重新寫,一小時後再拿去,如是四回,她打落牙齒活血吞,想著忍忍,今晚祁深洲好像有空,早點結束一起去吃頓飯,天天吵架也不是個事兒。但一言不發努力寫稿最終還是被留堂加班,牆上時鐘指標划向17點整,老師準時收起爆皮的公文包走人,臨走前還故意挨她很近,作秀般親切拍拍她的肩,說:“小程是新人,慢慢來好了。”
新人在單位不被看好,很容易當成笨蛋孤立。社會人總是市儈的,但也有同為初階社畜的溫暖。程伊和一個工作第二年的姑娘一起吃了頓快餐,在餐桌上剋制情緒地吐槽了一通,稍稍舒爽一些繼續伏案打稿子,拼拼湊湊又弄出來一稿。
她發給老師,結果他看都沒看,說下午第二版勉強湊活,這次時間緊,就先這樣,下次繼續努力。
她氣得一口老血,徒手把食物鏈底端的滑鼠虐了一頓,咬牙切齒回覆:【好的,老師。】
小區門口開了一家新的7-11,程伊深吸一口氣往光亮的營業門店走去,面對琳琅滿目的小吃心情也好了很多,她挑了幾個新鮮款式的零食行至收營臺排隊結賬,前面的兩個年輕人在買菸——
“愛喜?”
“卡碧?”
“都沒有啊?那就萬寶路,軟紅。”
程伊好奇地打量,輪到她時,她將零食給營業員,“給我來一包利群。”
營業員轉身拿煙,確認道:“紅利群?”
程伊愣了愣,“額......嗯。”
掏出二維碼時她補充道,“還要一個打火機。”
“好像抽菸的人都比較沒心沒肺哎......”她拎著零食袋往角落裡拱。
大學裡很多人都抽菸,外聯部那塊兒的女孩兒抽菸特別兇,乖仔女孩出門手上都拿著個保溫瓶或者飲料瓶,她們左手一聽啤酒右手一根燃著的香菸,又野又有味。
她第一次見王清珏就是,長腿擱在單槓上,瘦削的身形高挑奪目,有被冷豔hock到,但下一秒她被對方贈了個白眼。
那時候她們還不認識,她長得太乖了,確實沒勁。
這會她抽菸,也躲到角落裡。好像本能覺得這樣很酷,但不適合她,得偷偷來。說實話,打火機冒火的瞬間,她是驚喜的,像骨子裡的野生本能被催動了。
繾綣的煙雲絲絲縷縷,白日的壓抑益發陰沉下去,嗆了兩口後,程伊很有天賦地無師自通了。
起身時有點暈,人像喝了酒一樣,飄飄然。
她梨渦淺淺,傻笑個不停,看來抽菸真的很開心。
煙和打火機被擱在了垃圾桶上,留給下一個心事重重的社會旅人。
往小區離走,她遠遠就看見了祁深洲,越走越近,可他毫無察覺。
他喝酒了。
今天沒有應酬,他也喝酒了。
祁深洲喝酒特別容易上臉,兩杯就能漲成關公,胸口也跟著發紅。按照他臉紅的程度,看來喝了不少。
程伊眉心不覺皺了起來,直到看到他挨個口袋將東西掏出來,藉著月光一處處檢查,心沉到了底。
他脫了外套,扔在花圃上,人躺在木椅子上望天,似乎有說不盡的惆悵。
隆冬天吹夜風,怕是會冷吧。
程伊的眼眶熱了熱,身上那汪尼古丁輸注的勇氣突地被掏空了。她想再抽一根,往回走,想去拿煙,走著走著就蹲下哭了。
祁深洲也是這樣吧,吵得太累了,累得只能靠煙緩。
“祁深洲,分手吧。”她突然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嚇了他一跳。
他猛地起身,像是被教導主任抓包了似的,踉蹌了一步,見是程伊,鬆了口氣,抬手看錶,皺眉問道,“這麼晚?加班了?”
程伊吸了口氾濫的鼻水,“我累了。”
他大手一攬,哄她:“累了就早點回去吧。”
程伊擰開肩,走出兩步反問他:“你不累嗎?”
“累。今天早點睡。”
“既然累為甚麼在樓下吹那麼久的風啊。”程伊咬住唇還是沒忍住,眼淚噴了出來,祁深洲一下就模糊了,看也看不到了。然後她只記得自己瘋狂掙扎,哭鬧,發洩,像小孩一樣尖叫說要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