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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022-02-12 作者:金呆了

“......”

當時應該刨根究底,我呢?程伊我呢?而不是失笑地就此揭過,自信自己的比重。

工作日鬧市街區很安靜安靜,車輛緩緩駛過。多日陰雨終得陽光恩惠,金色像不要錢似的,洋洋灑灑。角角落落被曬得燙人,車內也不例外。

程伊掰下鏡子,試圖遮擋陽光。

祁深洲問:“怕曬?”

程伊不耐煩,“你開快點兒吧。”與他安然呆在同一空間,像是背叛了既往摜地的狠話,叫她很不自在。

“要喝水嗎?”祁深洲探手準備取水,身體稍傾,伸手的一瞬間,程伊本能往副駕門上一縮,兩手護胸驚嚇狀,“你幹嘛!”語氣已經十分不好,似乎他是個入侵者,一舉一動都是打攪。

車廂內一度陷入真空。祁深洲死死盯住程伊的臉,直到長龍般的車隊不耐地滴響震天,車廂時而靜得窒息,時而吵得耳聾。程伊咬住唇又問了聲你幹嘛,卻沒能打破冰封的空氣。

直到車後傳來摔門的聲音,程伊瞥眼掃見後視鏡裡氣勢洶洶走來的女人,這次未及程伊開口,祁深洲一腳油門橫過了十字街口。

程伊兩腿端放,卻很不踏實,她看到祁深洲摁掉一個又一個電話,沒話找話道:“接吧。”

“一接就沒完沒了了。”他若無其事撈起手機,長按按鈕關了機,自然道,“不想回家就兜兜風。”

程伊的臉已經裝不下疑惑了,車窗隨話音下滑,熱風揚起髮絲,心房裂的那一道口子,風往裡頭灌,撕拉出聲響,她聽見自己開口,問他,“祁深洲,你把我當甚麼了?”

“你想我把你當甚麼?”他反問。

程伊攀住窗戶,“來找我幹嘛?”

“你家住哪兒?”

“你要幹嘛?”

“不幹嘛。”

程伊徹底火了,“祁深洲!你以為我還是那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程伊嗎?”

祁深洲不解,扭臉看向她,輕嗤道:“我甚麼時候對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了?”

伴隨方向盤的旋轉,陰影迎面潑下。光線如岐路迷羊,在眼皮子上亂竄,打碎畫面。(切至異國戀開始後第一次見面——)

程伊的劉海長了,越過睫毛,不時剌眼球。可她路過理髮店也沒剪,反覆撥開,一點兒不嫌煩。她特意穿了海魂衫與百褶裙,將喬張作致勁兒拗到極限。

室友打趣她,你這身走過學院的月牙廊,那幫子酸秀才估計眼睛都要直了。

程伊莞爾,輕哼一聲,做作到自己都受不了,可耐不住緊張和雀躍。

祁深洲回國,她能不高興?

心跳從昨晚開始就失控亂蹦,臨到要出去見他的這個點,只能靠吞嚥才勉強嚥下心跳。她想要快點見到他,又不想要見到他。

是去見相戀四個月的男朋友,也是去見一個只有幾面之緣的男人,那種錯綜感讓她感覺自己渾身發燙,潛意識裡的臉古怪扭曲。做夢一樣。

她興沖沖奔到學校西門,從夕陽西下等到月上柳梢,筆直站立的身姿在斜影裡漸漸耷拉下肩頭。

晚點很正常,祁深洲也拖著兩個大行李箱如約出現了,只是形容疲頓,給人潰散的感覺。

分分秒秒的等待里程伊耗盡了力氣,不停拿著手機看時間,想象各種事故、理由,是不是飛機失事了?是不是他根本是個男騙子?是不是他忘了要來找我?是不是走錯門了?

她氣惱自己汗溼的劉海粘在臉龐,身體洇著不清爽的味道,在祁深洲由熙熙攘攘的學生群中快步走來時,她心跳像死了一樣,彆扭極了。後來祁深洲說甚麼她都沒了耐心與期待,臭張臉,直到他問,“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他見她沒精打采,自是當她等久了,問她吃過沒,她也只是哼一聲。

時間已過八點,她常在電話裡說要趕在關門前去樓下打熱水,中文系那片是老建築群,女生宿舍門禁後便沒熱水了,高功率電器不讓用,祁深洲思及這些便準備送她回去。

程伊本還恍惚,聽他說要送自己回去,一下清醒了,頭頂毛孔猛地豎起,化作綿綿細針扎進話裡:“不必了,我有腿。”

日夜焦心,抱著一切通訊工具畫粉紅泡泡,初戀是心動過速,初戀是輾轉反側,初戀是抱著電話睡著,再在他的早安裡醒來。

可真當實體出現時,才發現如此掃興,倒是自己的幻想更美一些。

她頭也不回往宿舍區衝,磚石路將眼前世界左右切割,耳後的行李箱軲轆聲刺耳得很。程伊充耳不聞,一個勁走,越走越快,直到一股勁衝到四樓宿舍,將頭埋進床褥,才將作勁撥出。

室友見道黑影殺進房間,先是驚詫了聲“誰啊”,見是程伊又打趣,“怎麼不跟你的金融哥哥過夜?是回來拿甚麼東西嗎?”

女生宿舍,戀愛的那個總容易被調侃。程伊本來享受,此刻澀意反湧。

“哇,他在樓下哎!”

“樓下那個高個兒是不是!”

腳步聲踢踢踏踏熱烈起來。

“天哪!程伊!這門親事我同意!”

“朕也準了!”

程伊在起鬨聲裡嘟囔自己不合時宜的小性子,不過是久等了會,何必不給人好臉,他本質上也沒做錯甚麼,可精心吹過的劉海就這樣凌亂油膩,細心撫過每一褶裙襬,一次次重複檢查細節,最後沒有按照計劃進行,沒有完美呈現在他眼前。

一切都糟透了,糟得她都不想見他。

他不能誇她一句漂亮嗎?這樣也好緩解她沒有鏡子的焦慮,可他偏說“累了是嗎”,她看起來很累嗎?累到要被送回宿舍?這人怎麼嘴裡沒一句好聽的呢!

程伊能想象祁深洲現在應該滿腦子疑惑,但她就是好生氣,沒頭沒腦的氣,一切情感皆在錯位狀態衝她齜牙咧嘴,她擰著眉頭,試圖重新擺位,又怎麼也擺不對。

煩死了,書裡的愛情都不是這樣的。

她赤腳衝到陽臺,因著室友的音量,陽臺上圍了一堆姑娘,溼著長髮,抄手湊熱鬧,她看見祁深洲將兩隻大行李箱挨在一塊,長腿斜擱,單手盤弄手機。

她摁亮手機,有三條未讀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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