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歡依舊笑著,轉身與他並排站著,嘴巴張了張,好久才說道:“也沒甚麼,是想起以前讀書的時候。”
容徹冷笑一聲:“你確定要在我面前說這些。”
林清歡笑笑:“如果你想說秦瑤或者歐蕊,我也不反對。”
“要我跟你說幾次,歐蕊跟我真沒關係,你別聽她瞎扯!”容徹像是在解釋。
之所以說是像,是因為,容徹這人呢,連被迫解釋都不允許別人質疑。
林清歡扯了扯嘴角,伸手緊了緊披在身的外套,妥協道:“好吧,不說歐蕊,那說秦瑤總可以了吧?你如果想說她,我也不介意的啊。”
說完,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周圍,笑道:“清風明月,最適合談心了,你確定要浪費。”說著,又有些可惜:“是沒有啤酒,如果一邊喝酒一邊聊天的話,或許會更有氣氛一些。”
然而,她話才剛說完,聽著耳邊響起易拉罐開瓶的聲音。
林清歡轉頭看過去,容徹順手遞給她一罐啤酒:“歐嶼丟在車裡的,剩兩瓶了。”
“還真是想甚麼來甚麼。”說著,林清歡伸手接了過來。
容徹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臉,林清歡一口氣喝了一半,然後,才道:“說出來不怕你笑話,這五年來,我活的……真的有些窩囊。”
“你確定只是有些?”容徹隨口應了一句,轉頭看向別處,然後,沒再說甚麼了。
林清歡抬頭看了他一眼,眉頭微微擰了擰,語氣裡帶著些許不爽:“你一定要這麼較真嗎?不能安慰我一下嗎?”
容徹笑了笑,語氣柔和:“好啊。”說著,拿著手裡的啤酒罐碰了碰她手裡的,笑道:“以後不會了。”
林清歡臉的笑容僵了僵,遲疑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乾笑了一聲,轉向看著別處:“我是讓你安慰我,不是要聽你許諾甚麼。”
說完,頓了頓,又覺得不對,立刻笑著糾正:“鑑於你不懂感情,我給你解釋一下啊,類似於剛才那樣的話,以後不要在女人面前隨便說,因為,說話出來,有可能是一輩子呢。”
容徹看著她,冷笑一聲:“你以為的我與你,不是一輩子?”
只是合法床伴,這關係,很難維持一輩子吧?
當然,這話,她是絕對不會在容徹面前說的,轉過頭,掩飾著自己的心虛:“我們是合法夫妻,能不能一輩子,關鍵得看造化。”
合法夫妻,僅此而已。
容徹對於她而言,的確是個依靠,但只是個短暫的依靠而已,即便她想長久,容徹也得願意啊。
林清歡眼眸微垂,盯著腳尖,許久都沒說話。
容徹喝了一口啤酒:“然後呢?”
林清歡疑惑:“甚麼然後呢?”
“除了過得窩囊了點,還有甚麼?”容徹隨口問道。
林清歡深吸了一口氣,認真想了想,笑容裡透著幾分自嘲,繼而將手裡的最後半罐啤酒喝完,舒了一口氣才道:“然後啊……”
她抬頭看著一輪明月,沉默了好久才把剛才的話說完:“然後是你不會想知道的了。”
林清歡不想否認,這五年來,她都在懷念著一個人,明知道此生再無瓜葛,還是會抑制不住的想起他。
五年來,她生活在回憶裡。
慢慢的平靜,一點點的忘記。
從回憶變成懷念。
而有些事情,一旦變成了懷念,那邊意味著,這輩子,都再也不可能回得去了。
容徹把他剩下的半罐啤酒放在車頂,伸手拉住林清歡的手腕,直接朝海灘走去。
林清歡不解;“幹嘛?”
容徹也不隱瞞;“是忽然想……”
林清歡總有種不太好的感覺,蹙著眉問了一句:“想甚麼?”
容徹沒說話,拉著她走到海岸線,海浪打在兩人身,林清歡露出來的小腿碰到微涼的海水,差點跳了起來:“好涼!”
可,她的驚慌失措卻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容徹將她抱了起來,她轉頭,雙唇正好落在他的唇。
容徹吻著她,無溫柔。
路燈對映過來的橘紅色的微光,溫暖至極,天邊,海角,清風裡。
是容徹,是她。
是一個溫柔且綿長的吻。
林清歡澄澈的眸子緩緩閉,給與容徹她的回應。
如果可以,這一刻,她想陷進去。
容徹手臂牢牢的抱著她,翻卷著的海浪並沒有打在她身,他溫柔的追逐著她的嘴唇,不貪戀,纏綿的剛剛好。
不知過了多久,容徹將她放下,林清歡猶夢初醒一般。
兩人相對而立,誰也沒有說話。
終於,還是容徹率先打破沉寂:“喜歡嗎?”
林清歡遲疑了很久,點頭。
容徹笑了笑,將她抱在懷裡,林清歡手臂懸在半空,不知道該不該環住他的腰,最終也只是尷尬的懸在他身體兩側,儘量不接觸他。
林清歡不想說話,因為,現在的她,腦子裡迴盪著一個不太合適的念頭,她怕自己一開口便會脫口而出,至少此刻,她不想毀了這氣氛。
片刻後,容徹放開她:“走吧。”說著,跟來時一樣,拉著她的手腕,牽著她的手離開。
林清歡舒了一口氣。
果然啊。
剛才那些,的確很美好,只可惜,他心裡真正想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林清歡覺得有些可笑,甚至是,生氣。
她這個人,的確窩囊了一點,慫了一點,但,還不至於淪落到被當做別人的替身還很高興的地步。
想著,停下腳步,執拗的不肯讓容徹牽她的手:“我自己會走。”
容徹有些意外,好看的眉心擰著,垂眸看了一眼被他握著的林清歡的手腕,眉心微擰:“怎麼了?”
林清歡看著他,笑笑,幾度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把一直壓在心底的那句話說了出來:“剛才,你在想誰?”
其實,她心裡有一個肯定的答案。
沉默了一會兒,林清歡嘴角用力的揚起一抹微笑:“是秦瑤嗎?”
雖然歐蕊看見她直接宣之於口說她跟容徹互為初戀,但容徹的反應太平淡了,平淡到,好像兩個關係很好的朋友互相開玩笑一樣。
而且,容徹也一再否認,他跟歐蕊沒有任何關係,對與秦瑤的關係,倒是十分的含糊其辭。
也只有她了吧。
林清歡總覺得,容徹對秦瑤的漠視帶著一些,好像恨一樣的情緒。
愛過,才會恨吧。
容徹現在不是很想聽見秦瑤這兩個字,而他大抵也知道林清歡不高興,語氣還算緩和:“我跟你說過的吧,我跟她沒關係。”
林清歡笑了笑:“可你剛才也說了,你跟秦瑤的確有點事情。”
容徹轉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面向她,眉心微微擰著打量了她一會兒,隨即,輕笑一聲:“你這是……吃醋了?”
林清歡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
吃醋?
算嗎?
她沒說話,容徹從臺階下來,走到她面前,語氣裡透著幾分認真:“我說我跟秦瑤有點事情,並不代表我跟她有關係。”
林清歡默然。
容徹眉梢揚了揚:“所以,現在可以走了嗎?”
林清歡依舊沒說話。
她不回答,容徹便當她是預設了,重新抓住她的手腕,拉著她離開海岸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