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才說完,林清歡便抑制不住的笑了:“在賀延的事情沒有想法,那在其他的事情呢?如……”
她視線落在他身,看向他時,眉眼裡滿是探尋與猜測,但說話的語氣卻極其篤定:“你的妹妹。”
肖肅眉眼微垂,只是在聽見林清歡這話時,清雋的眉眼不由自主的僵了僵,低頭看著一個虛妄的方向,好一會兒才抬頭看向林清歡。
眉心微微擰了擰,清淡的語氣裡凝著幾分疑惑與不解:“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容徹肯定不會將這件事情告訴林清歡,至於別人那邊……
肖郢?
然而,也不過是他腦海裡一閃而過的念頭罷了。
他自己的事情都尚且自顧不暇,又怎麼可能有這種閒工夫卻管別人的事情。
那麼……
再看向林清歡,肖肅眉眼裡漸漸多了幾分審視。
他一直都是知道的,眼前的人,一向是個能給人帶來驚喜,卻又叫人不得不忌憚的女人,但現在……
肖肅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了。
若說忌憚。
他連容徹都不怕,又為甚麼要怕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啊?
想不通,甚至,也沒甚麼機會想。
畢竟在這些事情,林清歡從來都沒覺得是甚麼秘密,只是看著他笑著,語氣輕鬆隨意:“我以前不知道的,但現在知道了。”
肖肅臉色不由自主的沉了沉。
林清歡的話並不難理解,所以……
“你是在故意炸我嗎?”雖然嘴這麼說,但肖肅已經不吃驚了。
他自認跟林清歡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縱然對她算不百分之百的瞭解,也絕對不是一無所知,林清歡從頭至尾,是這樣一個人,她永遠都是這樣一副面不改色,卻能輕而易舉的擊潰一個人的心理防線。
連容徹都尚且如此,他又憑甚麼有例外?
再者,他終歸還是要靠她幫忙,真要是有所隱瞞,反而不好了。
至於林清歡,他那麼說,她也不否認,而且,原本也沒甚麼好否認的:“你一直都是在容徹身邊工作的,不要說在帝都,算是在全球商界以及華國的軍政界,真正敢肆無忌憚的讓你下不來臺的人也不會太多。”
“但顏茗可以。”說著,林清歡話鋒一轉直截了當道:“當然,我以前也想過,她有可能是你的戀人,或者說曾經喜歡過的人,但後來看著……總覺得不太像。”
肖肅笑而不語。
林清歡見他不說話,便繼續道:“我一開始的確是想問你來著,但後來又覺得沒必要,之後又經歷了世紀酒店的事情,容徹不准你再接近我,也沒甚麼機會了。”
“想起以前的事情之後,我一直都以為,顏茗是當初我認識的那個顏茗,容徹不可能親自出面去幫襯她,所以許多事情,應該是由你出面吧?所以……在接觸的過程產生感情,這也不是甚麼怪的事情。”
“可……”林清歡說話的聲音有些猶豫,沉默了一會兒,才又開口:“可我忽然想起來有個細節一直都是我不曾重視過的。”
肖肅揚唇笑了笑:“甚麼?”
“以目前的資料來看,曾經的我,也是顏歡,是死了的。自然,以容徹的能力,更改一個人的死亡資訊也不是甚麼難事,但如果真的這麼不嚴謹的話,宋家那麼不可能不知道我到底死沒死啊?”
沒被賀延帶回林家之前,宋家那邊沒動靜,或許還能說的過去,可之後呢?
兩家人再如何的不相往來,都不至於平白多出個大活人都不在意吧?
那麼……
如果當初能證明她的確是死了的證據鏈完美到毫無破綻,甚至屍體宋家人都是親眼見過的,或者是……
有那麼一個人,一直都在以她的身份活在宋家人的眼皮子底下,那是不是曾發生過的事情,可以解釋的通了?
林清歡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到肖肅身,清澈如水的眉眼裡緩緩流淌著一種類似於審視的情緒。
肖肅嘴角不經意的揚了揚,眉眼微微斂了斂。長舒一口氣,隨即,才緩緩的開口:“我跟我妹妹原本只是兩個相依為命的孤兒,過著與現在完全不同的日子,我原本跟容徹沒甚麼交集的,他需要的人也不是我,而是我妹妹。”
此刻再看她,肖肅也不知道該恨還是該怎麼樣。
畢竟,如果不是因為眼前這個人,他跟妹妹兩個人現在還不知道過著甚麼樣的日子,但恰恰,也正是因為眼前這個人,讓他眼睜睜的看著曾與自己相依為命的至親,變成如今這樣一個完全陌生的樣子。
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甚麼。
理應有怨恨的,卻又完全不知道至今發生的所有事情,到底與她有甚麼關係,畢竟甚至連她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深吸一口氣,隨即,又接著道:“因為我妹妹年紀跟顏茗長不多,甚至連身形樣貌都有些相似,真正的顏茗跟他父母在那場車禍裡喪命,你又下落不明。”
“你的處境,想來不用我多說甚麼你自己也清楚的,賀敏不要你,宋家也從來沒想過接納像你這樣出身的後背,再加你父親……”
說著,肖肅欲言又止,繼而,長舒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那個時候,你的下落不明從某種角度來說,對於容徹是再好不過的訊息,但找你的人不止他一個,與其讓別人想找到你,還不如放一個人在他們的眼皮子地下,這樣他們才不會整天滿世界去打探你的訊息。”
“如此一來,不管你在甚麼地方,至少再不會像之前那麼提心吊膽的。”他語氣平穩溫和,只是看向林清歡的時候,眉眼裡時不時還是會投射出一抹諷刺與鄙夷!
對此,林清歡無可辯駁,也沒辦法逃避。
肖肅看著她,好一會兒,猝不及防的冷笑一聲,溫緩的聲音裡漸漸多了幾分刺骨的陰冷:“我一直都很想問你們,是不是像你們這種要甚麼又甚麼的人,心裡從來不會在意別人的死活?”
林清歡默默的,好一會兒,才緩緩的開口:“我如果說我從來都不是你口的那種人,你一定不相信,對嗎?”
肖肅清冷的嗤笑一聲,沒說話。
而對於林清歡而言,這是最好的回答。
但顯然,這都不重要的。
視線移到別處,盯著外面川流不息的車流與人流,沉默了一會兒,才又將視線重新移到他身,語氣篤定而又清閒:“而且,這個問題好像也不需要我回答你吧?你心裡早有答案了,不是嗎?”
肖肅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有能力的。
如果他此生註定平庸,那麼如論容徹怎麼幫他,他都不可能有如今這樣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