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顏茗不是‘顏歡’,他甚至都不是顏茗。
她只不過是一個……徹頭徹尾與如今這些人完全沒關係的局外人,因為容徹為了保護林清歡而拉來的擋箭牌。
顏茗不可謂不可憐。
但在容徹心裡,任何人都可以可憐,可以委屈,可以對不起,唯獨林清歡不可以,以至於如今的顏茗,可謂是恨死了林清歡這個始作俑者。
然而,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再說這些也沒甚麼意思。
而對此,容徹也沒甚麼好否認的。
所以,歐嶼說的也沒錯。
與其說賀延手段高明,倒不如說,那個時候他的心思根本沒在那些事情,所以才會導致他與林清歡的重逢,遲到了那麼多年。
有時候容徹都甚至在想,如果賀敏與賀延的明爭暗鬥,最終勝的一方不是賀敏而是賀延,容家與林家還會有之後的,所謂的商業聯姻嗎?
沒有的話,那他與林清歡,又到底甚麼時候才能遇到?
所以,有時候甚至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楚,眼前的一切與他而言,到底是幸或不幸?
索性,還不算太糟糕。
至少現在她還在自己身邊。
至於歐嶼。
也知道容徹最在意的,所以有些話,說過算了,沒必要太斤斤計較。
“那你打算怎麼辦?”
容徹現場的睫毛顫了顫,舒緩了一口氣,好一會兒,才又緩緩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而且我現在最擔心的是……”
然而,話到了嘴邊,又及時制止。
歐嶼有他的事情要做,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容徹不像之前在青城的事情再發生第二次。
歐嶼無言以對,沉默著,甚至,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沒有任何頭緒。
然而,也只是一瞬間,他又忽然想到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那你說,林清歡找我是不是也是為了這件事?”
容徹眉頭緊蹙:“她找你?”
歐嶼:“恩,是啊,你讓肖肅去我辦公室找我之前給我打的電話。”說著,不由得蹙了蹙眉:“別告訴我你連她去哪兒了都不知道。”
容徹無言。
知道自然是知道的。
只不過與林清歡告訴他的有些不一樣罷了。
然而,林清歡告訴容徹的,也都是真的。
她沒必要在這些事情撒謊。
至於與歐嶼約著見面,則完全是臨時起意。
歐嶼答應她之後,她便在約好的咖啡廳等,只是沒想到,等來的卻是肖肅。
肖肅走到她面前坐下,林清歡才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眉心微蹙,眼底蔓延著些許不確定:“你……”
林清歡甚至都不知道為甚麼肖肅會知道她在這裡。
容徹雖然從來沒在她面前說過甚麼,但林清歡卻心知肚明。
世紀酒店的事情與肖肅脫不開關係,容徹之所以還將他留在身邊,也不過是與他的私人交情,因為現在她已經明顯感覺到了,肖肅再沒有過問過她的事情,甚至連尋常的接送都不要肖肅插手。
但現在……
所以,一時間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她曾經的判斷有誤,還是又除了甚麼意外?亦或者是,肖肅本身用心不良?
只是當那四個字從腦海裡閃出來,莫名的,又覺得對於肖肅太過苛責。
或許是因為立場不同吧。
但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捫心自問,無論何時何地,林清歡從不覺得,肖肅會是那個主動傷害自己的人。
他或許是……有私心?
有要保全的人。
或者說從來都沒想把事情鬧到如此嚴重的地步。
誰都有自私的時候,林清歡自問從不是個在感情懦弱氾濫的人,至少,肖肅的自私與有所保留,是她可以接受的。
畢竟肖郢從來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亦或者說,他嚴防死守,肖郢不會找到機會似的。
所以,面對肖肅時,她還算得心平氣和。
至於肖肅。
他驚歎於林清歡的平靜與鎮定,從始至終都是如此。
林清歡是個能給人驚喜的人,同時,也讓人忌憚。
但現在這樣,也挺好的,這樣會讓他省不少心思。
所以對她,他從未想過隱瞞:“歐嶼大概不會來了,或者說,即便是來見你,也不是一個人來。”
林清歡眉心微蹙,默默的。
肖肅嘴角漫不經心的揚了揚,繼而,接著道:“你從別墅離開沒多久,容徹讓我去公丨安丨廳把他接去了別墅了,現在這時候,差不多已經談完了。”
漸漸的,林清歡微微擰著的眉心稍稍舒展開了不少,長舒一口氣,語氣緩緩的,更帶著些許釋然的意味:“他們談甚麼了?”
肖肅視線柔和淡然,甚至帶著些許諷刺:“那你呢?約歐嶼見面,是想跟她聊甚麼?”
林清歡舌尖勾了勾唇角,嘴巴微微仗著,深舒了一口氣,默然不語,但眼底卻漸漸多了些許篤定與堅信。
拍賣會的事情,大半都是容徹一手安排的,雖然結果與他預想的有些偏差,但多半卻都在他掌握之。
甚至,從另一種角度來看,他不可謂不是收穫頗豐。
黑色羅奧夫的來歷與賀延的出現,說是巧合,但未免也太巧了吧?
而這些,她這種一知半解的人都尚且能想到,何況是容徹這種身在其的。
也許,他想到的,自己要多得多。
再加他的身份與他能得到的資源與身肩負的責任……
一時間,林清歡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該幹甚麼了。
靠在座椅,手肘撐在座椅扶手,白皙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的落在唇邊,眉眼微斂著,不知道在想甚麼。
肖肅看在眼裡,唇角不經意的牽了牽,隨即,才有斂著眉,緩笑著道:“以先生一貫的行事作風,他一定不會對賀延手下留情的,那麼……”
說著,他欲言又止,眉眼微微斂著,唇角微微揚,眉眼裡堆積著幾分清淡柔和的笑,語氣緩緩的:“您呢?”
林清歡微微一怔,眉心不由自主的擰了擰:“我?”
肖肅陳沉的舒緩了一口氣,漫不經心的語調微微揚,低沉溫和的嗓音裡帶著幾分調笑:“需要我提醒您嗎?”
林清歡蹙了蹙眉,繼而,眉頭微挑,語氣清緩:“可能在這件事情,我們兩個的看法真的有些不一樣,不如這樣吧。”
說著,林清歡稍稍正了正身子,看向他時,眉眼裡多了幾分認真與篤定:“我把我怎麼想的告訴你,你再開誠佈公的告訴我你想要做甚麼,如此一來,我們也勉強算是誰也沒佔誰的便宜,好嗎?”
肖肅沒回答,只是笑著澄清:“我沒甚麼想做的。”
林清歡眉頭微揚:“你覺得你這種說辭,能讓我信服嗎?”
“不管你信不信,在賀延這件事情,我的確沒甚麼想法。”對此,肖肅沒甚麼好隱瞞的,尤其是在林清歡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