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林清歡被祝卿聞三言兩語的逼得無話可說時，下意識的轉頭看向容徹的方向， 卻猝不及防的撞進她惺忪的睡眼裡。
知道他看不見，但看著她的眸子，卻總覺得他能看見一樣。
而那邊的祝卿聞，再沒聽見她說話，便又道：“今天如果有時間的話，帶他來我這兒一趟……”
然而，他才剛說完，林清歡便直接直接道：“那你自己跟他說。”
祝卿聞：“……”
也沒說甚麼。
不過，容徹卻一時沒反應過來，蹙著眉，問她 ：“怎麼了？”
林清歡扁了扁唇角，挑眉道：“祝卿聞罵我。”
容徹：“你找死嗎？”
不是衝林清歡，而是衝祝卿聞。
祝卿聞一臉的莫名其妙：“臥湊，我做甚麼了我找死了？”
容徹：“……”
而罪魁禍首林清歡，卻一臉洋洋得意的掀開被子下床。
容徹雖然看不見，但從他她的動作還是感覺到了，伸手拉住她。
林清歡稍稍有些遲疑，不過，還是道：“我餓了，起床弄點吃的。”隨即，又多問了一句：“你要吃甚麼？”
容徹沉默了一會兒，隨即道：“你做甚麼我吃甚麼。”說完，便鬆開她的手腕。
林清歡下床，去衣帽間換了衣服出來，容徹還在跟祝卿聞通話。
靠在床頭，有一句沒一句的應著。
聽見林清歡從衣帽間出來，尋著聲音轉過頭看去，才又淡淡的應了一聲：“恩，知道了，一會兒過去。”
說完，沒一會兒，便掛了電話。
還不等林清歡說甚麼，便又開口道：“幫我找套衣服過來吧，祝卿聞說我今天得去他那裡做複查，我們出去吃。”
林清歡也沒說甚麼，應了一聲，便去做了。
照顧容徹，她還算得得心應手。
只是……
以前她是拿工資的小保姆，現在……不拿工資的小保姆，還得陪、睡……
怎麼想，怎麼都覺得有些虧了。
所以……
“要不過給媽打電話，叫趙嫂過來幫幫忙吧。”
容徹知道她在想甚麼， 但還是拒絕了：“你要是覺得一邊工作一邊照顧我忙不過來，我可以打電話跟容晨說，工作的事情讓他另外找人……”
林清歡溫溫的笑著：“你是這樣想的嗎？”
容徹無言。
後知後覺的，才察覺到她話裡有話。
沉吟片刻，才又道：“那你是怎麼想的？”
“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忙的時候或許可以照顧你，但也不是時常能照顧到的，而且，聽容晨說，好像過兩天還要出差一趟，雖然時間不長，但沒個兩三天估計也回不來，你每天的日常生活都離不開人，還會有人照顧的好。”
容徹：“你一定要這樣嗎？”
林清歡沉沉的勾唇笑了笑：“那你一定要那樣嗎？”
說著，給他理了理衣領，語氣還算心平氣和：“容徹，我說了，我累了，不想折騰，也不想再跟你鬧下去。”
“所以呢。”
“所以……”林清歡眉眼微斂著，沉吟片刻，才抬眸看向他，聲調平緩柔和：“到此為止吧，也可能是我們都太閒了，總免不了要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想，如果把這些時間用在工作，我在工作的成，或許現在要還許多。”
容徹笑而不語。
難為她了。
這個時候，居然還能心平氣和的想到自己的工作。
只不過，她說的直截了當，容徹也不好在說甚麼。
而是，舒緩了一口氣，語氣清緩：“然後呢？”
然後？
然後……
林清歡甚麼都沒想，也沒來得及想。
只不過，卻依舊心平氣和的：“然後把一切都交給時間，不是有句話叫做……時間是撫平一切傷疤的良藥嗎？我們還有思源，無論我們兩個怎麼樣，我是思源的媽媽，你是思源的爸爸……”
“像我爸媽那樣是嗎？”她還沒說完，容徹便直截了當的打斷。
林清歡：“……”遲疑著，嘴角懸著笑，溫緩的，輕柔的。
很想當甚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也從來都沒說過一樣。
但容徹是誰啊？
他是她的劫難，也是她的……意難平。
慕雲跟容東臨的事情她並不是很清楚，只是許多事情，算是不明說，也多少能看出來一些。
自她嫁給容徹之後，從來都沒見過慕雲與容東臨在一起過。
容東臨也很少回容家，次在容家見到他，還是老爺子的生日，但容東臨也只是出現了一下，甚至，當時與容家老爺子翻了臉，回容家甚至都不到半個小時便走了。
所以……
容徹所謂的，像他爸媽一樣。
大概是像她想的那樣吧。
她不說話，容徹眉心不自然的蹙了蹙，感覺到她的手指在仔細的幫她扣好衣服的扣子，一切都還是漫不經心，波瀾不驚，甚至，甚麼都沒發生一樣。
她怎麼……
怎麼能那麼冷靜！
林清歡扣他衣領的最後一顆釦子，只是還沒扣，她的手便直接被容徹緊緊的攥在手機。
“……”林清歡稍有些吃驚。
沉默了一會兒，隨即，蹙著眉，緩緩開口：“我們跟爸媽他們不一樣……”
“能有甚麼不一樣的？恩？”
林清歡一時語塞，沉默了一會兒，隨即，才又開口：“我們……”只是，猶豫了半天，也沒想到到底有甚麼不一樣的。
而她的沉默，恰恰好像，深深的紮在容徹身的一把匕首。
她的手輕輕的打在容徹胸口處，面對面站著，不經意的垂首，好一會兒，才又緩緩道：“那你不愛我了嗎？”
一句話，問得容徹無言以對。
容東臨對慕雲……
大概，曾經有過愛情吧。
但現在，不像是有的樣子。
自然，一輩的事情，容徹又從來都沒說過，她跟容徹結婚才多久？
之所以這麼說，也無非是自己憑空猜測罷了。
只是，容徹的沉默，恰恰證明了她的猜測。
不動聲色的舒緩了一口氣，隨即將自己的手從容徹的手裡抽出來，繼續將她剛才沒做完的事情做完。
“那不是了，到底我們兩個還有感情，也有孩子，而且思源又那麼可愛。”
“還有感情？”容徹眉心微蹙，眉頭微挑：“那你還愛我，是嗎？”
林清歡：“……”
還……愛嗎？
林清歡唇角揚了揚，漫不經心的笑了笑。
是啊，還愛。
她這小半輩子，前前後後栽在容徹身那麼多次， 如果不是還愛，且發自肺腑的愛著，又怎麼可能連失憶了，還是會愛眼前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