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從來都沒奢望過,有一天,林清歡會如此真實的站在他面前。
“祝卿聞很早之前提醒過我,舊傷復發很難處理,不過,也不是完全弄不好,但是,代價對我來說,太大了。”
容徹低頭吻了吻她的耳垂,含笑道:“你知道,代價是甚麼嗎?”
林清歡驚慌失措的搖頭。
緊緊攥著他的手,阻止他的進一步深入。
容徹猝不及防的嗤笑一向,空閒的手將她的遮在臉的頭髮撩開,繼而,低頭吻她的唇,一開始還只是輕吻著,到最後,從吻,變成了咬,恨不得要將她拆骨入伏一樣。
“代價是,我會失憶,會忘了你,甚至,會忘記跟你生的思源。”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被忘記的感覺。
“是那種,算別人告訴我,你是我老婆,我們很相愛,我們還有一個可愛的孩子,那種,算坦然接受,內心也毫無波瀾感覺……”
林清歡啞然失笑。
容徹親吻著她眉眼的動作稍稍頓了頓,眉心不由自主的蹙了蹙,凝眉道:“好笑嗎?”
林清歡也不隱瞞,點頭道:“的確。”
很好笑!
然而,她才說完,脖子便被容徹狠狠的扼住。
只是,他到底還是捨不得,手下留了些許餘力,咬著牙, 嗓音凌冽暗啞:“歡歡,我不想讓你難受,你最好不要太過分!”
林清歡被迫仰著頭,艱難的靠在他肩膀,閒笑道:“不是嗎?”
她語氣清淡,緩緩道:“容徹,你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是想不明白呢?”
“我們兩個,之所以會鬧到今天這一地步,真的是因為之前那些事與願違的陰差陽錯嗎?”
至少,她不這麼認為。
“我們明明是……”林清歡蹙了蹙眉,聲音裡夾雜著意思不自然的沙啞:“不合適。”
“是那種,明明沒做錯甚麼,明明看起來很好,也很愛對方,但是……不合適。”
她想了想,好長時間才想起來那三個字:“意難平……”
“你能明白嗎?”
容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我不想明白。”
林清歡漫不經心的嗤笑一聲:“其實你心裡甚麼都清楚,不想明白,但不是不明白。”
容徹沒否認,也不反駁甚麼,只是由著她說。
“你有你的意難平,我也有我的,所以……”林清歡斂著笑,語氣緩緩的:“這麼僵持著,誰也不願意退步。”
容徹靠在床頭,斂著眉,稍稍舒緩了一口氣,才又開口:“看來,是有人跟你說甚麼了。”
林清歡凝眉,輕慢的笑著:“為甚麼不能是我自己想明白的呢?”
容徹默然無聲。
“看吧,這是我們之間的問題了。你總有自己的打算,我的想法從來都不重要。”
原以為,這話說出來會很艱難,沒想到,來得想象容易太多了。
而想到此,林清歡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其實我也沒甚麼資格說你,畢竟……一直以來,我也是這樣的。”
她說著,轉頭面向他,盯著他已經昏暗無神的眼睛看了一眼,隨即,牽扯唇角笑了笑。
扯了扯被子,坐在床,與他面對面的。
眉眼微斂著,躊躇了一會兒,才又開口:“或許……我們真的應該分開一段時間……”
然而,她才說完,便被容徹打斷:“不可能。”
林清歡啞然。
隨即,又無奈的笑了笑。
意料之,沒甚麼好怪的。
他不願意聽,林清歡自然也沒再說下去的必要。
垂著頭,僵做了一會兒,隨即便甚麼都沒在說,扯著被子蓋在身,順勢躺下。
然而,還沒完全躺下,便又被容徹拽了起來,圈在懷裡:“陪我說會兒話。”
“不知道說甚麼。”
“說你剛才還沒沒說完的。”
林清歡微微凝眉:“你想通了嗎?”
“沒有。”
林清歡:“……”
那還有甚麼好說的。
她不說話,容徹卻很快補充道:“夫妻之間意見不合的不知我們一個,那麼多,也不是所有人的婚姻都是以離婚收場的,我們為甚麼不能心平氣和的聊聊呢?”
“我承認,一直以來,是我把你困得太緊了,但我也是心有餘悸,再也經不起而已。”
林清歡深舒一口氣,緩緩的,也不接話。
其實容徹還是在避重輕。
他們不是意見不合,而是……他根本不需要她的意見。
但,他既這麼說了,她也懶得反駁。
靠在他身,眼眸微閉著,也不多說甚麼。
反正,他想說,她聽著是了。
“所以……”容徹低頭吻了吻她的眉眼,聲音低沉溫緩:“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林清歡側了側頭,靠在他懷裡,只當沒聽見似的。
意難平……
她的一句意難平,還真是刻骨的跟刀子似的。
或許沒錯,可感情裡,從來都不是一句有錯沒錯便可以分辨清楚的。
容徹沉沉的舒緩了一口氣,手指閒閒的勾著她的髮絲。
她現在還願意在他身邊,與他而言,已經挺好的了,他還有甚麼好強求的。
第二天一早。
林清歡被電話聲吵醒,以為是自己的電話,摸索著拿到手裡,卻不是。
容徹的手機放在旁邊,不是她的,那便是容徹的了。
他是因公負傷,軍區的所有事務便都停了,處於安全考慮,便在軍屬區養傷,除了必要的會議,基本也沒甚麼人找他。
林清歡還以為是他工作的事情,也沒看,便叫醒他:“容徹。”
他沒應。
林清歡撐著身子起身,視線落在旁邊櫃子放著的手機。
祝卿聞三個字映入眼簾。
容徹也不知道甚麼時候睡的,現在都沒醒。
見是祝卿聞,便提他接了。
才接通,那邊才道:“阿徹,恭喜你啊,情況有所好轉……”
“那要注意些甚麼呢?”林清歡下意識的開口問道。
祝卿聞沒想到會是林清歡,一瞬間有些怔住了,不過片刻後,也恢復如常。
他們倆在一起,原本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有甚麼好怪的。
頓了頓,才又開口:“注意別讓他受太大的刺激可以了,好好休息,配合藥物治療,慢慢會好轉的。”
“慢慢?”
祝卿聞:“是啊,慢慢。”隨即,蹙眉道:“怎麼?你很著急?”
林清歡:“……”是啊。
只是,沒必要跟他說罷了。
“沒有。”反倒是立刻否認。
祝卿聞輕笑一聲,語氣緩緩的:“得了吧,你那點心思,還當誰不知道嗎?”
林清歡忽然有些後悔接這個電話了。
而旁邊的容徹。
昨天晚的確睡得太晚,雖然她一直都在身邊,可總覺得患得患失的。
她剛才叫他,他迷迷糊糊的聽見了,不是很真切,還以為是在夢裡。
緩了一會兒,聽見她說話的聲音,還想是跟誰講電話,便確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