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情愛持續了很久,因為,林清歡真正閉眼的時候,天色都快亮了。
*
容徹起得很早,林清歡聽見動靜了。
因為嫉妒疲憊,往往思緒會更清明,畢竟她剛睡下沒多久,容徹起床了。
心有餘悸,草木皆兵,所以,一有點風吹草動的,她渾身好像被潑了一桶冷水一樣,從頭到腳都冷冰冰的。
直到最後,臥室裡徹底沒他的弄出來的動靜才稍稍放鬆了些。
不過,還是很久才睡著。
下午兩點,被電話吵醒。
是久違的,宋池打來的。
林清歡猶豫了好久才接通,還不等她說說甚麼,宋池便直接道:“在家嗎?”
他的話讓林清歡沉默了好久都沒反應過來。
宋池:“容徹約我過來的,我現在在別墅外面,出來開下門吧。”
宋池說完便直接掛了電話,林清歡躺在床,好半天都是懵的。
大概在床躺了五分鐘的樣子,才起身下去給宋池開門。
站在門口,也沒說叫他進來,只是淡淡的問了一句:“他為甚麼叫你過來?”
宋池知道林清歡對他還有戒心,所以也不覺得怪,甚至,也不覺得怠慢,眉眼微微斂了斂,如實道:“他說,算他不叫我過來,過段時間你也會去找我,只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林清歡無言。
側身讓出個位置讓宋池進去:“你先去書房坐一會兒吧,我剛起來,還沒洗漱。”
“嗯。”宋池淡淡的應了一聲。
二樓,林清歡去臥室,宋池則去了容徹的書房。
其實容徹現在的工作也很忙,只不過因為身份的原因,在忙也都是在軍區辦公室忙完了才能回來,軍事機密如果被輕而易舉的帶出來,那還叫甚麼機密。
所以,書房還是原來那些擺設,只不過多了很多林清歡要用的資料書籍,以及業界雜誌之類的。
宋池站在書架前看著眼前擺放整齊的書籍,伸手將一本自己感興趣的書拉了出來,隨手翻看著。
林清歡簡單的梳洗了推開書房的門進去,宋池正捧著一本書看。
她乾淨的臉還有溼潤的水漬,額角的頭髮也還是溼漉漉的,乾淨又純粹。
不過林清歡倒很在意他手裡的那本書,走到書房的沙發旁邊與他相對坐著,視線卻一直不由自主的看向他手裡那本書的封面,想要看清書名是甚麼。
宋池自然也察覺到了,合,將封面展示給她看,道:“《愛德華的妙之旅》。”
林清歡:“……”
沉默了半天才悻悻的說了一句:“居然會有這本書?”
“怎麼了嗎?”宋池聲音淡淡的,與林清歡起來,他卻沒有任何意外。
林清歡視線漫不經心的看向別處,好一會兒才緩緩道:“或許是給思源看的吧?”
不過,好像也沒見容思源說過。
宋池眉眼微微斂著,漫不經心的笑著,隨即將那本書放在旁邊的桌子,輕描淡寫道:“或許吧。”
他也只是這麼說著,很快,便轉移話題道:“直接說吧,容徹希望我能介入你的心理治療。”
林清歡:“……”
意料之,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一直以來,容徹雖然從沒有直截了當的說過,但林清歡能感覺的到,他其實,是最不希望她想起以前的事情的人。
可是現在……
林清歡眉眼微微斂著,忽然想到剛才在門口,宋池說的那句:他覺得,算他不讓他過來,你也會去找我。
是吧。
至少,那天晚從陸懷那裡知道了一些事情之後,林清歡對宋池的便不再像以往那麼排斥了。
也可以說……
有那麼一刻,她想過利用他的。
畢竟,無論怎麼看,之前的事情都好像跟宋池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再加他曾經的研究課題,以及她的資料……
林清歡靜默著,好久,漫不經心的捻著手指,抬眸看向宋池的時候,眸色不由自主的暗了暗,稍稍有些遲疑, 不過,最終還是說了出來:“陸懷說他曾經在你那裡看到了我的資料,所以……我對以前的事情完全沒有任何印象,都是因為你的關係嗎?”
“是也不是。”
這個時候,宋池也沒必要再隱瞞甚麼。
林清歡眉心微蹙:“那是甚麼?”
宋池斂著眸眼,低聲笑了笑,片刻後,才道:“你之前有過創傷性應激障礙,想來,不用我說你也應該明白,人在經歷了重大創傷之後,大腦裡的潛意識會為了保護它不受傷害而對原本的記憶有所影響,我也不過是順勢幫忙而已,要說完全是因為我的緣故……”
他笑著,平靜的眼眸後糅雜著些許嘲弄:“事實是,我並沒有那麼大的能力。”
林清歡沉默著。
“創傷性應激障礙?”她喃喃自語的說著,好一會兒,抬眼看向宋池:“那你知道發生了甚麼嗎?”
宋池稍有些遲疑。
不過,片刻後依舊如實道:“我知道的事情很片面,為了不對你造成任何誤導,我當年的事情是你自己想起來,而不是我們誰告訴你。”
同樣片面又偏執的事情他已經做過一次了,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給她錯誤的影響。
“你們?”
顯然,林清歡的聰明是連容徹都要忌憚的。
她總是這樣,能輕而易舉的從你無心的話語裡發現對她有用的,然後,一擊致命。
宋池沉默著,轉頭看向別處,好一會兒,又將視線落在容徹身:“我跟著容徹,難道還不能稱作我們?”
“我是隨口問問,你那麼著急做甚麼?”
林清歡微眯著眉眼,慵懶的靠在沙發,緩緩笑著。
宋池:“……”半天,無奈的嗤笑一聲:“你不要難為我了吧?”
“難為?”林清歡輕笑著:“可是以前那些事情,你也有份,不是嗎?”
“可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都從未想過傷害你。”
又是這麼一句。
這句話,宋池說了很多次。
對容徹,對她。
他或許從沒有想過傷害她,可他卻無端的左右她的選擇,從根本而言,這也是不可饒恕的吧?
林清歡也只是那麼想著。
是不是不可饒恕對於她而言,似乎並不是那麼重要。
畢竟,她算是睚眥必報的厲害,但也從未覺得誰真正的不可饒恕過。
她只是不願意吃虧,去不是斤斤計較不肯釋懷。
宋池見她不說話,起身倒了一杯水給她:“睡一會兒吧。”
其實他這一套林清歡也是門兒清,畢竟曾經作為她的心理醫生,林清歡前前後後跟他接觸也有半年多的事情。
不過,既然早晚都會找他,林清歡也沒甚麼好介意的。
接過水杯遞到嘴邊,沉默了一會兒道:“其實我一直都很想問,為甚麼你們心理醫生總是喜歡在開始治療之前讓患者喝一杯水,而且,喝完之後真的很容易被催眠……”
“嗯?”
顯然,林清歡還沒說完。
林清歡微微笑著,晃了晃手裡的杯子:“所以,你是不是放了安眠藥?”
宋池:“……”
半天,回了一句:“沒有。”
林清歡扁了扁嘴角:“我怎麼那麼不信呢……”
“信不信由你。”
他有他的職業操守,不過,對於林清歡,他倒是的確不夠嚴謹。
如在沒有得到她的允許的情況下強行干預她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