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次。
雖然是迫不得已,但不嚴謹始終是不嚴謹。
宋池都這麼說了, 林清歡也不好再糾結甚麼,將手杯子裡的水喝完,隨即躺在躺椅,閉目養神。
與其說是催眠,倒不如說是精神放鬆,而身心徹底放鬆之後,人又容易極度的疲憊,所以……
她倒也不是質疑宋池的專業度,而是沒想到自己心理揹負著那麼大的壓力。
迷迷糊糊的睡著,大概聽著宋池跟她說了一些甚麼,問了一些問題,再之後,她漸漸的好像陷入夢境當。
只不過跟次在溫泉會所裡看到的那些差不多,多了一些甚麼,但又想不起來是甚麼,她默默的跟著夢境走。
有一些人是自己從來沒見過的,大概是養父母吧?
還有個她大一些的小女孩在搶她的畫筆,好像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很多次了,只不過那一次她沒有讓。
她好像很生氣,氣得大聲叫著那人的名字……
然而,在這時候,林清歡忽然驚醒。
她身蓋著一條毯子,不知不覺的,外面的光線也漸漸暗了。
伸手摸了摸脖子以及額頭,都是汗水。
“都夢見甚麼了?”宋池說著,遞過來一杯水給她。
林清歡沒有任何猶豫的接過來,一口氣喝完,沉默好久才道:“還是那些……”
宋池眉心微微擰著,好一會兒才道:“嗯?”
林清歡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哦。”她怎麼忘了呢,宋池不知道的:“是……很小的時候,在養父母家裡吧?他們家有個姐姐總是搶我東西,畫筆啊甚麼的……只要是我,她都搶。”
“嗯。”
這些,宋池的確都知道,但,他寧願林清歡遲一點知道。
“其實記憶也是有屏障的,如果你一直卡在這裡的話,那麼其他的事情,你也有可能永遠都想不起來。”
“所以,這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慢慢來,以後會好的。”
林清歡只是安安靜靜的坐著,並沒有多說甚麼。
宋池手的動作稍稍有些遲疑,好一會兒,緩緩到:“如說……見一見曾經的人……”
他說的猶豫,甚至,不知道該不該說那些話。
林清歡眉心微蹙,後知後覺的看向他,試探著問了一句:“如養父母那一家人嗎?”
宋池稍稍舒緩了一口氣:“其實他們一家對你的影響並不是很大,我的意思是……那個給你買畫筆的人。”
“不是養父母嗎?”
宋池嗤笑一聲:“怎麼可能?”
“如果是他們給你買的,又怎麼可能會縱容他們的女兒從你手裡搶走那些?”
如此,倒也是合情合理。
林清歡早有懷疑,只是很多事情她知道的也不真切,很多時候記得清清楚楚,但因為自己也只是看到了片面的一部分而無法做出客官全面的判斷而導致誤會,何況是她現在這樣。
所以,曾經的那些想法以及懷疑,也只不過是個念頭而已。
但是這些話從宋池嘴裡說出來一切都不一樣了。
至少在這件事情,宋池沒有說謊的理由。
林清歡有些猶豫,然而正要說甚麼,宋池的手機響了。
是簡訊提示音,短暫而又清晰。
宋池拿出手機看了看,微微斂著的眉眼稍稍有些遲疑,片刻後,將手機收起來,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道:“不過也不急在這一時,你自己先好好考慮考慮,畢竟現在,都還早……”
他說這話的時候明顯有些猶豫。
林清歡默默良久。
剛才從夢驚醒,渾身都是汗水,現在溼噠噠的貼在身,感覺有些涼了。
她伸手摸了摸後脖頸,長舒了一口氣才道:“以後再說吧。”
“恩。”宋池將手裡的的鋼筆以及筆記本都收了起來,抬頭看向林清歡,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才道:“剛才出了一身的汗吧?去泡個澡吧,彆著涼了。”
林清歡後知後覺的點頭應了一聲,俯身拿了手機看了下時間。
還沒來得急說甚麼,宋池便直接道:“我先回去了。”
“額……”林清歡沉吟片刻,不過最終還是妥協道:“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
林清歡眉心微微擰了擰:“今天降溫,外面冷,你還是在屋裡待著吧。”
說著,便轉身走了。
與宋池,林清歡心裡,到底還是有些隔閡。
即便是知道這是她同父異母的哥哥,但……
仔細想了想,好像也是因為這一層關係,才總覺得怪怪的吧?
他們的夫妻第一任妻子在生宋池的時候難產去世的,後來,遇見了賀敏,兩個人,大概是相愛過吧,否則,以賀敏的性格,又怎麼可能會在兩個人還沒有結婚的時候懷了孕?
後來……
後來到底又發生了甚麼林清歡現在也輕易的摸不清楚,但結局是顯而易見的。
他們兩個沒有在一起,而賀敏,一直都當她如眼釘肉刺一般。
所以,是轟轟烈烈的愛過,然後又恨到了骨子裡。
剛出了一身的汗,天氣漸漸冷了,所以林清歡輕而易舉便覺得身冷颼颼的。
深秋了,冬天要到了。
她一向是最怕冷的。
*
宋池離開書房便直接出去了,走到停車的地方,毫不意外的看著容徹斜斜的靠在他的車,看向他的時候眼底莫名多了幾分敵對。
其實,容徹對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宋池也已經見怪不怪了。
開啟車門,將鋼筆跟筆記本隨手丟在副駕駛座位,眉眼微微斂著,語氣清閒隨意:“容先生還有甚麼不放心的?”
說著,他抬眼看了看周圍,隨即漫不經心的嗤笑一聲:“過來的時候我便發現了,整個別墅周圍都是你的眼線吧?但凡有點風吹草動的,立刻能傳達到您耳朵裡了吧?”
容徹沒否認,只是輕描淡寫的提了一句:“無論我做甚麼,都跟你沒關係,你想要她知道真相,做你的是了,其他的,你沒資格過問。”
“是!”宋池一如既往的輕笑著,嘴角斂著笑,半天,輕慢的嗤笑一聲:“在你眼皮子地下,我又能做甚麼?”
“所以這不您一提醒我,我馬閉嘴了嗎 !”
只是,再看向容徹的時候,宋池眼底的笑卻莫名多了幾分嘲諷:“只不過我還是想提醒一下您,林清歡是個甚麼樣的人想必也不用我多說,至於您以前都做了甚麼,您自己心知肚明……”
“所以……”他語氣輕慢而隨意,嘴角輕斂著溫和從容的淡笑,但與容徹而言,那些都是徹頭徹尾的諷刺。
“但願以後你也能像現在這樣看得住她。”他漫不經心的說著,語氣悠閒的,好像談論今天的天氣一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