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也不過是個凡夫俗子,會貪心,甚至,貪得無厭。
只要林清歡不離開他,讓他做甚麼都可以,是任何事情。
*
即便容徹已經明白告訴容晨,他不會管容東臨與老爺子之間的事情,但慕雲還是把電話打到他手機了。
撞在西褲口袋裡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好一會兒,容徹才拿出手機接通電話。
林清歡聽不到那邊慕雲在說甚麼,只是沒一會兒便聽見容徹輕笑一聲,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陳年往事了,你讓我怎麼管?”
慕雲站在玻璃花房不遠處,旁邊還站著容晨。
清冷的夜風吹過去,捲起慕雲的衣角,最終又無聲落下,慕雲眉心微微擰著,表情清冷肅穆,絲毫不見急切,聽見容徹輕描淡寫的一句陳年往事,也是閒閒的冷笑著,從容不迫的聲音帶著濃烈的壓迫感:“那你眼睜睜的看著容家在人前丟人現眼是不是?”
旁邊的容晨眼眸微微斂著,聽著慕雲這句質問,漫不經心的揚了揚嘴角。
繼而抬頭看著不遠處的玻璃花房,微微舒緩了一口氣,才緩緩對慕雲道:“二嬸,其實,以阿徹現在的身份,也不便攙和……”
慕雲沒說話,只是轉頭冷冷的橫了一眼容晨。
容晨嘴角扯了扯,便沒再往下說了。
倒是容徹,接著容晨的話說了下去:“我現在身有軍職,能讓我操心的事情只有軍區以及層委派下來的任務,不包括容家是不是在人前丟人現眼。”
慕雲再也無法像方才那樣剋制,一向穩重端莊的的慕雲聲音顫抖著,連聲調都不由自主的提高,聽起來有些悽然:“那我呢?這些年我苦苦維持著的一切又算甚麼?”
然而,她才剛說完,電話那頭便傳來容徹冷漠決然的聲音:“是我要你維持的嗎?”
慕雲嘴唇抑制不住的顫抖著。
容徹太過冷漠,對他的母親也不例外。
然而,他對慕雲說那些話的時候,卻一直都將林清歡攔在懷裡。
好一會兒沒聽見慕雲的聲音,容徹便直接把電話掛了。
他很久都沒說話,林清歡小心翼翼的看過去,卻發現微斂著的眼眸藏著一抹清冷的淡笑,然後,看著他唇角揚起一抹嘲諷的不屑。
林清歡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最終愣是一句話都沒說出口。
她只是看著容徹,不知道為甚麼,林清歡總覺得此刻的容徹,脆弱的叫人心疼。
“你……”她緩緩開口,小心翼翼的對他說話。
聽見她的聲音,容徹轉頭看向他,剛才那樣脆弱的表情,好像從來沒再他臉出現過一樣,眼底盪漾著溫柔純淨的笑,是知足與欣喜。
好像再說:你終於肯跟我說話了,我很開心。
也只是那樣想著, 林清歡便覺得自己心臟好像被人狠狠揉了一下一樣。
沉悶又酸澀。
“怎麼了?”容徹漫不經心的笑問道。
林清歡遲疑了好久才後知後覺的搖頭。
容徹眉心微微擰了擰。
她現在這個樣子,怎麼可能甚麼都沒有。
伸手將她拉到懷裡抱著,沉啞的聲音,溫熱的呼吸清掃在她的耳畔:“到底怎麼了?”
“沒有。”林清歡開口,依舊否認,沉默了一會兒,又補充道:“甚麼都沒有。”
“哦?”容徹輕笑著問:“包括剛才的胡說八道?”
林清歡:“……”她自然知道容徹口的胡說八道指的是甚麼,原本想否認,可,一想到容徹剛那個表情,便又不忍心說出口。
她沒說話,容徹便有將她抱緊了一些。
*
容徹跟林清歡又在玻璃花房裡呆了一會兒才出去,容家老爺子的生辰宴此刻看起來有些蕭條,賓客都已經散的差不多了,現下除了血親,再沒其他人,但,容徹的父親,容東臨卻在其。
容家老爺子坐在主位,慕雲緊隨其後坐在下首,在場的人,無一例外的沉著臉,氣氛十分壓抑。
容徹領著林清歡才走進去,所有人便將視線轉移到了兩人身。
不知道是不是林清歡的錯覺,此刻再看慕雲,她總覺得,之以往,甚至,宴會開始之前,她的三個女兒陪著她打麻將的時候,現在的慕雲感覺一下蒼老了許多。
林清歡在看著慕雲,慕雲的視線也正巧落到了林清歡身,四目相對,從慕雲的眼裡,林清歡只看到了無盡的憤恨與厭棄。
容簡檬見此,立刻跟林爽使了個眼色,林爽瞭然,走到林清歡身邊,拉著她的手朝樓走去:“剛思源睡著了,我估計現在也該醒了,小舅媽你快跟我去看看吧。”林清歡都沒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便被林爽快速的拉到樓去了。
樓梯轉角,林清歡轉頭看了一眼容徹的方向。
他雙手隨意的放在口袋裡,眼眸微微斂著,依舊是一派清冷淡然。
慕雲一臉憤然的走到他面前,好像在質問著他甚麼一樣。
只是,林清歡甚麼都聽見便被林爽拉走了。林爽也不是拉著她去臥室,而是直接去了三樓露臺。
容思源才剛睡著,一時半會兒肯定醒不來。
之所以那麼說,也不過是為了找個藉口把林清歡帶走。
那些事情,她還是不要參與的好。
明明跟她沒關係,外婆看向林清歡的眼神都恨不得要殺了她一樣,何況是讓她待在那裡。
只是,林清歡卻沒想到,沈風硯居然也在露臺。
林爽攔著林清歡站在露臺入口,進不是,退也不是。
沈風硯也是不想參與容家那些陳年往事,便來這裡清靜清靜。
這位置能看到玻璃花房,容徹牽著林清歡的手進去,再到他牽著她出來。
平心而論,林清歡跟容徹站在一起的時候,也挺般配的,但,他情願那個與林清歡站在一起的人是他,畢竟,他也不容徹差多少!
林爽會拉著林清歡來這裡也是他始料未及的,但想想,除了這裡,林清歡還能去哪兒?
容家從沒有接納過林清歡,像當初的沈家一樣。
所以,都是一樣的吧。
沒甚麼差別的,容徹還是他,都給不了林清歡安穩平靜的生活。
所以,都一樣。
林爽再三考慮了下,決定帶林清歡去別的地方,但才剛要轉身,沈風硯便開口道:“爽兒妹,你打算帶著小舅媽去哪兒啊?”
小舅媽三個字,沈風硯咬的極重。
“我……”林爽支支吾吾好一會兒才說:“小舅媽找思源呢,我以為他在這兒呢。”
呵呵……
反正都是瞎編的,她不信沈風硯甚麼都知道!
但沈風硯好像是甚麼都知道一樣:“找思源,剛路過二樓臥室的時候怎麼不進去?不是你跟歐蕊把思源送回過去睡覺的嗎?”
“我……”
該死!
他怎麼甚麼都知道!
眼見著林爽無言以對,沈風硯視線才落到林清歡身,但也只是一會兒,便有移開了:“等著吧,等著容徹忙完過來接你。”
他都這麼說了,林爽與林清歡反而不好再說甚麼。
林爽扁了扁嘴角,不樂意的嘀咕著:“等久等!”說著便直接走去露臺的沙發盤腿坐下,順帶著招呼林清歡:“小舅媽,快過來坐啊。”
林清歡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無奈,不過還是走過去坐著了。
容家的事情,外界一直都諱莫如深,甚麼都不曾透露出去過,公開的資料都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