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跟這樣一位出了名的冷麵軍官近距離接觸,說不緊張,那都是自欺欺人的謊話。
容徹閒閒的倚在後座,原本正看著不斷倒退的風景,也正是因為如此,警衛員才敢偷偷的打量他。
然而,在這時候,容徹懶懶的瞥了他一眼,語氣清冷隨意:“有事?”
“額……”警衛員瞬間緊張的不敢說話:“長官,我……”
容徹見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便直接又將視線轉到車窗外面。
警衛員大氣都不敢喘。
好一會兒,確定容徹沒發火的跡象,才深吸一口氣,繼續開車。
然而,要轉道去軍區大院的方向,胡天驍的車子一下從後面衝出來,刷的一聲停在他的正前方。
警衛員立刻踩下剎車。
容徹身繫了安全帶,倒也沒甚麼,不過前面開車的警衛員頭汗水都要下來了。
而前面,胡天驍從自己的車子下來,走到容徹跟前,敲了敲他的車窗。
容徹沒動靜。
兩個長官他這個小警衛員一個都得罪不起,所以稍稍講了講車窗,見容徹沒說甚麼,才敢降下一半。
胡天驍手臂打在櫥窗,彎著身子對還坐在裡面的容徹道:“你真的不跟我回市區啊?”
容徹沒回答,但微微蹙著的眉心已經表現出十分的不耐煩了。
胡天驍趴在車窗看了他一會兒,隨即低頭嗤笑一聲:“行,不回不回吧,不過,到時候你可別怪我沒叫你啊。”說完便直接直起身子,轉身朝自己車去了。
他車之後,很快車子便讓出了位置。
胡天驍轉道開出了軍區,容徹的車子還在原地停著。
已經開出好遠的胡天驍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容徹停車的方向,漫不經心的搖頭笑著,眉眼裡帶著幾分清淡的嘲弄,不過很快,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另一邊的容徹車。
胡天驍的車子徹底開出了軍區,警衛員正準備開車載著容徹回大院,才發動車子,聽著容徹清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到前面路邊停著。”
警衛員忙照做。
從後視鏡可以清楚的看到容徹拿出手機。
修長的手指在螢幕滑動,好一會兒,才選一個號碼打過去,是肖肅的號碼。
那邊肖肅才接通,容徹便直接道:“出甚麼事了嗎?”
胡天驍不會那麼閒,開車回市區的路不要命的攔他的車子。
還有他最後那個笑。
容徹隱隱覺得,讓胡天驍在辦公室裡發火罵人的事故,很有可能跟林清歡有關係,或者說,被撞的一方,是林清歡。
而想到這些,容徹莫名覺得心臟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的揉了一下,沉悶的透不過氣來。
肖肅一整天都在忙工作,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容徹所謂的出事了是指的甚麼,拿著手機沉默了好一會兒。
而他的沉默,對於容徹來說,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肖肅並不知道林清歡出事,然而反應過來容徹問的只有可能是林清歡的時候,忙叫身邊的人去查。
“您等會兒,馬。”
容徹:“恩。”
如果等待是必然的,容徹也必然會等。
五分鐘的樣子,肖肅派出去的人回來將查到的事情告訴肖肅:“沒錯,林小姐的確出事兒了,不過問題不大。”
肖肅把自己的知道事情原封不動的告訴容徹。
掛了電話,容徹看著外面軍區的景色,好一會兒才緩緩道:“下車。”
警衛員:“啊?”
然而,容徹沒有要重複第二遍的意思,直接開啟車門下車,走到駕駛位外面,示意前面開車的警衛員下車。
警衛員:“長官……”
然而,容徹直接車,開著離開軍區。
*
醫院。
林清歡與蘇璐老老實實的呆在病房裡,林爽也在,三個人一起打牌。
忍了好久,林爽終於問了出來:“剛我過來的時候看見胡天驍跟胡天諭了,小舅媽,他們兩個過來幹嘛?”
蘇璐扁了扁嘴角:“賠禮道歉唄。”
林爽:“哦,撞你們的人是他們啊?”越想越生氣,林爽牌都打不下去了:“不行,我要給我小舅舅打電話,讓他好好教訓教訓胡天驍!”
林清歡一直都沒開口,聽見林爽這麼說,趕緊道:“小事兒,再說了,人家都道歉了,還怎麼教訓?”
蘇璐打了一張牌,看了一眼林清歡道:“你是不是早知道撞我們那人是胡家的,所以你才沒計較?”
林清歡沒否認。
其實一開始她也不確信,只是覺得那輛車有些眼熟。
處理好傷口之後想了想,才想起來,有一次去接思源的時候,無意間看著胡睿鳴了一輛一樣車子,而且看那人的氣質以及言談舉止,林清歡只是有些懷疑。
後來蘇璐真的報警,交警大隊那邊給了她確切的車主,資料。
看見胡天驍的名字,林清歡其實是有些後悔沒攔著蘇璐的。
那天宴會,歐嶼的憤怒,以及胡天驍名字都還在耳邊。
連歐嶼都擔心的話,那林清歡的確是不該招惹胡天驍。
然而,剛胡天驍過來處理車禍的事情,一切都謙謙有禮,也沒說別的,林清歡又覺得是自己多心了。
只是林爽卻極為不屑:“幹嘛不計較?以後碰見胡家人往死裡計較!”
林清歡眉心擰了擰:“怎麼了?他們得罪了你了?”
林爽冷哼一聲:“那麼胡天驍啊,老是跟小舅舅作對,煩死他了。”
“不會吧?”蘇璐倒不覺得有甚麼:“看著挺和善的一個人啊?”
林爽:“和善?”無語的搖了搖頭,手裡要出的牌直接摔在桌子:“他要是和善的話,那這世沒不和善的人了。”
林清歡沒接話。
如果連林爽都知道的話,那看來胡家人,她還真應該小心一些。
林清歡沒怎麼接話,蘇璐跟林爽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基本都是吐槽胡天驍太慢兄妹三個的,林清歡也沒往心裡去。
真那麼麻煩的話,以後少招惹行了,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今天的事情,本來是他們做的不對,也不算自己無理取鬧。
而林清歡的不知道的,病房外面,站著祝卿聞與容徹。
三個人打牌打累了,不玩兒了,坐在一起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林清歡口渴了讓蘇璐給倒了一杯水過來,伸手去接的時候,藏在袖子裡的便籤掉了出來。
是容晨給她的,面寫著容徹辦公室的電話以及具體地址。
私人電話沒有,容晨說,在軍區任職,一切都高度保密,避免監聽,一般不會對外公佈移動通訊號碼,即便打出去,也都是經過層層加密的。
因為要住院,林清歡換了病號服,自己的衣服忽視拿去清洗消毒了,她有沒甚麼地方放,所以塞到袖口裡藏著。
剛一不小心掉出去。
急忙要去撿。
卻被蘇璐搶先一步:“甚麼啊,這麼寶貝?”
“我看看我看看。”林爽好,也跟著湊了過去,看到說:“這字型看著挺眼熟的。”
號碼很陌生,但地址林爽有些印象。
一臉壞笑的看向林清歡:“行啊,小舅媽!”
蘇璐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呢:“這甚麼啊?”
林爽不理蘇璐,只看著林清歡調笑道:“我小舅舅才剛走,你把他地址拿到手了,找肖肅幫忙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