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看見他。”
“只有那兩個年輕女子,還多了兩個男的。”
“嘿,沒有了那名武者在,今日我必叫他們好看!”
黑衣青年不喜他這幅模樣,皺眉道:
“高振海已經過去打聽了,之後有你出口氣的機會,何況一個令牌便能夠將你嚇住,此時又何必做出這副模樣,反倒更是掉份。”
“真是那句話所說,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
何文光面皮漲得通紅,爭辯道:
“可是他有……”
黑衣青年毫不客氣將他打斷道:
“他雖有翊衛校尉的腰牌,可這裡不是那五位上柱國的地方,他只是個位級等同於從六品下的武官,並沒有統轄兵馬的許可權,何況,這幾位上柱國中,只有兩位有女兒。”
“一個二十五,年紀根本對不上,第二位也早有名師傳授武功,慣穿紅衣,並非是如此模樣,用用你的腦子想想,卻是如何被糊弄得如此狼狽,連帶著我等都覺得面上無光。”
“我……”
何文光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解釋。
黑衣男子冷笑一聲,看了一眼行在最前,騎透骨銀龍駒的青年,收回目光,道:
“你若還是這副模樣,下次便不要再跟著我等出來了。”
何文光面色一白,再不敢爭辯。
那邊高振海已經笑著抱拳和尉遲傑告辭,然後轉身拍馬趕上了前面的人,黑衣青年勒馬給他空出位置,等高振海趕上來,沉聲問道:“如何了?”
高振海微笑道:“應該沒有甚麼大背景。”
“其中姓王的那一個,手掌上有明顯的勞作痕跡,身上獵裝選了最為暗沉的顏色,想來並不習慣穿華服,另一名姓於的卻有兩三分氣焰,應當是勳貴子弟。”
何文光追問道:
“那,那兩名女子呢?”
高振海看向他,面上神色略有些古怪,笑答道:“若我所猜不差,應該是江湖門派的弟子。”
黑衣青年聞言又是冷哼出聲,而何文光面色卻青白交錯,一口牙齒緊緊咬合,一想到昨日自己竟被區區一名從六品下的武官嚇得方寸盡失,身子都有些微微顫抖。
高振海有些憐憫得看了一眼何文光。
昨日之事在他們這些人中早就已經人盡皆知,鬧得沸沸揚揚,若是那兩名女子有些了不得的身份在,還算是說得過去,可區區兩名江湖女子,有何身份?竟然將他嚇到那種程度。
往後不說是在這宛陵城中,就連整個丹陽郡怕也會‘聲名遠揚’,連帶著他當宛陵別駕的父親在同僚前都有些抬不起頭來,如何能夠不恨得咬牙切齒。
黑衣青年皺起眉頭,看了一眼前面清貴的文家公子,心中思量此事該如何處理,原先想著若真有些身份在,便在等會兒春獵的時候,作弄羞辱一番。
一則能給何文光出些氣,二來,也是因為些深的原因。
自當年周楓月和王天策一系列行動,尤其是王天策離開京城時候留下的釜底抽薪之計,幾乎打斷了天下世家大族的脊樑骨,而今那王天策已經不在廟堂之上,可是周楓月卻還在。
且是位高權重,統領尚書府,三朝佐龍重臣,官居正二品,只對一人彎腰,位格比起常年不入京師的上柱國還要隱隱高上半品,更是深受皇上信賴,當年王天策留下的幾道計策,都是此人收尾。
為了在這尊大神面前自保,出身於各地世家的京官不得不抱團行動,才能夠繼續庇護家族,不被打擊分化,貶謫出京。
丹陽郡中各世家便以文家家主,當朝光祿大夫為核心,更與江南道官員來往,是朝中黨派之一。
而梅家家主貴為從三品下的御史大夫,卻向來清高自傲,非但不與他們同行,近年來更和周楓月走得極近,此舉也算給梅家,給遠在天京城的梅家家主提個醒。
你自己身在京城自然無礙,可是你的家族,老父,後輩可都還在丹陽郡,還在宛陵,行事最好更為小心些。
只是若這幾人不過是尋常勳子弟,只是折辱一二卻是已經不夠。
他回頭看向後面四人,眸中隱有思索。
第二百三十三章弓如霹靂弦驚
叔父是當朝光祿大夫的文家公子輕搖摺扇,回身看了一眼坐在馬背上哈哈大笑的尉遲傑,收回目光,眼神有些深沉,呢喃自語道:
“竟然真的是他……”
“千金之軀坐不垂堂,出來竟然不帶那護衛,傳聞中說他心思粗陋,沒有半點心機城府,真的半點沒有說錯。”
“那位老柱國也是心大,不怕自己孫子遇到刺客死在外面?”
五大上柱國,都是憑藉潑天的軍功封的官,都和當年六國有值得好好說道說道的仇怨,可是其中就要數尉遲家和其它幾國遺老的關係最不對付。
前些年有傳聞說是那位老柱國親自持刀砍下刺客人頭。
說起來是豪邁的事情,足可以壯大秦文人風骨,可是掰開來講,偌大一位正二品大員,大秦上柱國,竟然還會在外遇到亡國刺客,可見其他幾國恨意之深。
若沒有個強力護衛,尉遲傑在江湖晃盪,有幾條命都不夠扔的。
黑衣青年暗中將訊息傳了出去,這些世家子弟心裡有數,表面上依舊和尉遲傑以及梅家子弟談笑,心裡面卻不知道是在想些甚麼事情。
可無論如何,總歸不是甚麼好事情。
何文光最是惱怒,幾乎要忍不住當場發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