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第一眼看去的時候只是尋常的貧寒學子打扮。
之後自扶風前往青鋒解中,又展現出了有別於同輩的殺伐,現在一身內功或許在自己之下,但是以那蒼青色劍罡的霸道,交手的時候未必就會落入下風。
這短短三年時間,在青鋒解上,只是又見了數場雪落無聲,天地蒼茫,只是又多出了幾日神。
春日的時候,再厚的積雪也會融化,消失不見。
過往的三年時間,沒有在她心中留下絲毫的痕跡,可是三年終究不是夢中幻影。
眼前的王安風性情依舊,依舊很好說話,也依舊有著一手讓林巧芙念念不忘的好廚藝,溫和依舊溫和,可是在這溫和的面目之下,是否還隱藏著其他的東西,宮玉便看不破了。
鴻落羽騎在尉遲傑花費了大價錢買來的好馬,心裡面卻又開始想起了自己用心調教出的那匹赤色瘦馬,想了想王安風的反應,終究是不好再從少林寺中把那匹異馬叫出來。
頗為遺憾地嘆息一聲。
現在這馬好是好,卻終究沒有了野性。
至於城中發生的事情,王安風每日裡參悟劍勢,並不知道,其中的種種緣由玄機他也沒有和王安風解釋。
這件事情的處理一方面是因為鴻落羽自己的意願,另一方面,也是順水推舟,為那姓贏的心裡的圈圈繞繞出了半把力,否則他如何會對商契這玩意兒感興趣?
自從三年前青鋒解出了一位天下絕世之後,景豐城就在不斷擴大,規格隱隱已經超過了大秦尋常城鎮,往後很有可能稱為江湖中重鎮,如今商契在手,就相當於有了立住跟腳的基礎。
之後要如何做,他便猜不到了。
那是姓贏的喜歡的事情,裡面彎彎繞繞的,他只要一想就覺得頭皮發麻,煩得厲害,不過心裡面想著,能夠讓這傢伙如此上心,大抵是有許多人要很倒黴了。
被他惦記上的,基本沒有甚麼好下場。
尉遲傑坐在坐騎上,眼觀鼻,鼻觀心,是讓老祿心中極為欣慰的老實,面上老實,心裡面卻很不老實,一雙眼睛很想要往鴻落羽的身上飄過去,卻又被生生扼住。
城中發生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些。
既然在短短數日間灑下了大把銀子,想要打聽些事情,自然不是甚麼難事,這數日裡城中發生的事情,他幾乎馬上就想起了身後那位大前輩堪稱鬼神莫測的輕功。
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他做的……
尉遲傑一手拉著馬韁,怔然出神。
景豐城中。
師懷蝶想著今日蒐集到的訊息,神色變幻不定,她本只是聽到酒樓中有人閒談吳府失竊的事情,心中略微察覺到些許不對,仔細瞭解之後,聽說城中四個最大的豪強家族都發生了失竊的事情。
其中包括防備頗為嚴密的江湖世家。
想到那位先生所說那人的出身,師懷蝶心中越發篤定了那一隱秘門派是真實存在,往日未曾聽說過,只是自己見識淺薄。
神偷門。
輕功如神,又有這種手段。
果然不愧是神偷門三字。
坐在酒樓桌前,師懷蝶又想了許多事情,然後留下了一錠銀子,匆匆起身離去。
無論如何,她也算是江湖中難得一見的一流高手,在成為那位大人手中的劍之前,以及成為這柄劍之後,也都有自己相熟的好友,若要查探訊息,最是方便不過。
神偷門,鴻落羽。
師懷蝶眸中有淡淡的寒意。
這不關立場對錯,殺人者人恆殺之,誰手中沒有沾染血腥?你殺我,我殺你,江湖上事情大抵如此,只要沾了血,恩恩怨怨便撇不清了。
想到死在自己之前的‘鐵浮屠’,以及自己的墓穴。
師懷蝶心中有淡淡的刺痛,微吸口氣,冷著面龐從北門出了城。
第二百零二章平生三憾
景豐城在廣武郡中,與扶風接壤,背後橫著一座連綿山川,想要繼續往南而行,要繞一個大圈子,從稍微平坦些的道路過了這山,下山之後,就可以長驅直入,道路也好走許多。
沿途中所經風景最為別異者,恰好就在這群峰之巔,是一大塊較為平坦的地面,地勢卻極為高聳。
名為‘燭龍棲’。
一說為古代神靈燭龍所居之處,《觀山》中卻有另外一種說法,說這數百里山川連綿不絕,如同長龍橫臥,卻在這地勢最高處斷絕,如同燭龍,龍身人面。
究竟來歷如何,已不可考,‘燭龍棲’是自古以來的修行聖地,前數百年前,就常常有武者在這山上結廬而居,揣摩武學精微奧妙之處的變化,照理而言,這裡應該會逐漸形成江湖門派。
可是王安風看過五年前編撰的天下門派考,其中並沒有記載‘燭龍棲’上有那種值得一提的江湖門派。倒是在‘燭龍棲’之下,許多的峰頂處有許多江湖大師家和門派,一片欣欣向榮。
與扶風郡江湖各派林立不同。廣武郡雖名為廣武,門派卻有許多都落於這一片山川當中,彼此之間多有摩擦。
其原因,大抵是因為廣武郡中大片地勢平坦,而江湖門派又往往喜歡將山門立在名山大川當中,不願意將自己的山門建得低別人一等。
尉遲傑拿銀子砸出來的馬車雖然腳力過人,卻也終究是拉著車,為了舒適,速度快不到哪裡去。
路上用去了兩日時間,在最後一城補給過,入山之後,眾人低估了道路難行的程度,眼見著天色漸漸暗下來,前面的山路卻依舊看不到盡頭,尉遲傑砸了咂嘴,笑道:
“看這天色,咱們今日得要在外面過夜了。”
“巧芙妹子,你怕不怕?”
林巧芙一雙眼正看著沿路的景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