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有白天的風采,可天色暗下來之後,就又是一片不同於白日的風光,各有各的好看之處,聞言搖了搖頭,道:
“不怕的。”
“江湖兒女,風餐露宿本來就是理所應當。”
“好一個江湖兒女。”
尉遲傑失笑,剛想要再繼續佔點口頭上便宜,卻在呂白萍警惕戒備的視線之下敗下陣來,乾笑著移開目光,徵詢過王安風和鴻落羽的意見之後,又衝那坐在車轅上的家將笑道:
“老祿,看你的了。”
“我們這邊放慢些速度,你去快些找一處能夠落腳的地方,若是有甚麼空閒的山神土地廟之類,能遮遮風的話,更是最好。”
老祿沉聲應諾,領命而去。
太叔堅稍微勒緊了些馬韁,三匹大材小用的名馬頗為通靈,放慢了速度,林巧芙伸出自己的小腦袋,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山間夜景。
往日在青鋒解中,每日夜間,坐在三愚劍外的平地上,也最多隻能自上而下俯瞰重雲,而今半夜行走山路當中,在她的記憶當中確確實實是第一次,極是新鮮。
此時不過是初春,春寒料峭可不是說說而已,頗有些陰冷寒氣,林巧芙武功最差,外面披上了一件稍微厚實些的衣裳,馬車往前走了走,乾脆尋了一側稍微平坦些的地方停下。
宮玉,林巧芙都下了車,天已經差不多全黑了下來,明月懸在上面,群星反倒是看得不很真切,只偶爾能夠看得到些微閃動,也不知是否是錯覺。
林巧芙伸出右手來,朝著那輪圓月輕輕抓握了一下,沒有抓全,只是虛虛籠握,然後便忍不住笑出聲來。
眸子彎起,露出頰邊一個小酒窩。
尉遲傑手掌下意識動了動,又記起來自己沒有帶上那把摺扇,遺憾輕嘆聲氣,然後湊上前去,笑道:
“巧芙妹子可是想要摘下月亮來?”
林巧芙輕聲呀了一聲,閃電般收回自己伸出虛握月亮的右手,面頰飛紅,尉遲傑笑道:
“若真有這麼個念頭,在下倒是可以代勞。”
林巧芙微微一愣,道:
“真的……?”
“甚麼真的假的?”
呂白萍扔下手中的韁繩,上前一步,抬手將林巧芙護在身後,一雙女子罕有的劍眉倒豎,怒視著前面的尉遲傑,道:
“姓尉的你不要想把那些手段用在巧芙身上。”
“否則休怪我打斷你的腿!”
尉遲傑幾乎下意識就要調侃著問是哪一條腿,可是看到呂白萍右手已經提了提那柄寒光四射的寶劍,極為明智得將到了喉嚨裡的話又咽回了肚子裡去,乾笑道:
“甚麼手段?”
“呂姑娘你是不是有些誤會?”
“天見可憐,在下對巧芙妹子是真沒有他心,你不能因為我說上幾句話,就覺得我有甚麼想法罷?”
呂白萍冷笑。
自從那一日遇到圍殺,這世家子弟嘴裡吐出那些讓人臉紅的汙言穢語之後,她就不把這傢伙當人看了。
手中長劍連鞘,稍微抬了抬,威脅道:
“若是再往前一步,敲死你!”
尉遲傑乾笑,退後一步。
林巧芙在後面有些不好意思,拉了拉呂白萍的衣襬,輕聲道:
“師姐……”
呂白萍看了一眼尉遲傑,冷哼一聲,這才放下手中長劍,林巧芙朝著那似是被嚇得臉色發白的尉遲傑行了一禮,輕聲道:
“尉遲公子,還請見諒……”
“師姐她,她其實沒有壞心的。”
自然沒有壞心,最多拿著劍敲我滿頭包。
尉遲傑心中腹誹,面上神色卻顯得頗為大度從容,擺了擺手,笑道:
“不礙事的。”
本公子向來好男不跟女鬥。
林巧芙抿了抿唇,又道:
“那,尉遲公子所說,摘月亮的法子……”
“哦,這個啊……”
尉遲傑瞭然,正待要說出口,便感覺到一股寒意落在自己的頭上,餘光看到呂白萍並未走開,只是抱劍在懷,似笑非笑得看著自己,聲音一頓,就有點說不下去。
旁邊王安風和宮玉並肩而立,正看著幾人玩鬧,看到尉遲傑的窘迫,王安風輕聲笑道:
“尉遲所說,應該是水中倒影吧?”
“先人曾說,鏡裡拈花,水中捉月,覷著無由得近,縱是手碰不著,可是也能夠看得近些,也就是將月亮從天上摘下來,扔到水中了。”
鴻落羽揹負雙手,撇了下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