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我……”
百里封心臟一突,險些漏跳半拍,定了定神,才故作輕鬆道:
“嫁給你?哈哈……拓跋,你在看甚麼玩笑,我可是男子,怎麼可能……”
“那便反過來,我嫁給你!”
拓跋月的言語遠比她的刀法凌厲許多。
百里封的神色僵硬,看著前面目光炯炯的少女,一身紅色的嫁衣,烈烈如火一般。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百里封的心臟跳動無意識加速,這是他過去曾經無數次夢想過的模樣,可是現在他卻不自覺偏開了目光,沉默了下,輕聲笑道:
“不要開玩笑了。”
“你可是車師國貴女,現在正是國內需要人的時候,你怎麼能嫁給我這個小卒子,再說……”
“再說……”
拓跋月緊緊盯著他的眸子,百里封的聲音變得低下去,張了張嘴,卻根本說不出話來。
拓跋月看著他,輕聲道:
“我可以……但是,你不敢,對不對……”
百里封沉默下去,抬眸視線掠過少女,看著遠處蒼茫的大漠草原。
兩個人就這樣站著站了許久。
彷彿是做了一個漫長到根本不願意醒過來的美夢,百里封收回視線,輕聲道:
“該走啦……”
大秦和車遲就算盟約重訂,可是彼此間的關係已經產生了裂痕,大秦邊關守將,和車師護國大將軍的侄女,車師貴女之間不應該,也不能夠有感情。
視線垂落,百里封抬手,將少女臉頰的淚水擦去,卻悶哼出聲。
剛剛還很安靜的少女狠狠一口咬在了百里封的右手上,雙目發紅,淚水先是流過她的臉頰,再落在他的手掌上,牙齒咬破了手掌的面板,已經是鮮血淋漓。
百里封依舊平靜著看著拓跋月。
手掌很痛,可是心中的抽痛卻更難以忍受,沉默了許久,左手抬起,為拓跋月將額角頭髮整理到耳後,柔聲道:
“往後做包子的時候,記得加蔥……”
拓跋月身子一僵,猛地後退兩步,定定看著百里封。
轉過身去,抬手擦了擦臉龐的淚水,再側身過來的時候,似乎已經重新恢復了鎮定,拓跋月看了看那邊的兩名秦卒,退後一步,看著百里封,終輕聲道:
“那,百里將軍……走好。”
“我祝你能夠如你所願,護這大秦,百年安好。”
少女輕笑。
百里封同樣微笑頷首,道:
“那麼,拓跋公主。”
“你我便在此地別過……”
“我也願你能夠如你所說,護國家百姓,太平盛世。”
百里封的聲音微頓:
“自此……”
拓跋月微笑頷首:
“別過!”
百里封抬手行禮,轉身疾奔而出,一名大秦鐵卒已經鬆開馬韁,百里封一手拉住韁繩,騰身而起,轉眼已經遠去,拓跋月看著他遠去,一動不動,如同一座雕塑。
手掌攥緊,有鮮血順著手掌滴落,落在衣服上,落在地面。
那嫁衣如火。
三名大秦鐵騎一路疾奔,直至最後已經看不到後面等著的紅衣少女,其中一名鐵騎遲疑了下,還是拍馬上前,低聲問道:
“將軍,你為何要拒絕那位車遲貴女?”
“那位貴女既然給我們送了鑰匙,完全可以嫁到我們大秦……”
百里封沉默搖頭。
他想到了少年時候,在學宮中聽到拓跋月說的話,她想要讓一直艱難求生的百姓族人真正過上太平的日子,想到了她在太平村中的低語。
如何不太平?
如何是太平?
那時候的少女眸子裡在亮著光……
他如何能夠讓這樣的拓跋月黯然失色?
百里封低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