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不可以的。
至於他,若是願意卸甲歸田,去往車師國中,未必不能夠和拓跋在一起,可是……
百里封沉默著,回望車師方向,突然揚鞭,胯下坐騎受驚,加速前行,身穿黑衣的秦將未曾回答屬下的問題,只是宛如怒喝一般高聲道:
“赳赳老秦!”
此七尺之軀已許國。
再難許卿。
“復我河山!”
兩名秦軍對視一眼,同時揚鞭,口中同樣高撥出聲,聲音古樸而粗狂,卻在此時,天穹之上有鷹隼長鳴,金羽飛鷹盤旋,似乎遇到了熟悉的存在,長鳴不止。
百里封勒馬,看到那盤旋的飛鷹,眸子微微瞪大。
這是……
剩下的兩名鐵騎也認出了這飛鷹的存在,面容浮現震動之色,勒馬止住,視線看往飛鷹飛來的方向,那裡只是看似尋常的闊野,可是過去半炷香的時間之後,大地便開始震顫。
一點墨色將遠空暈染出來,隨即那墨色便以恐怖的速度開始蔓延。
大地在震顫。
百里封三人看到了那飛揚而起的黑龍旗。
肉眼可見絕對超過三千的大秦玄鐵騎如同水銀瀉地一般,狂奔而來,這奔襲沒有一絲破綻之處,彷彿一隻奔襲掠食的巨獸,充滿了壓迫性的氣息。
這巨獸隨即在百里封三人前十丈處極速驟止,可是那種足以碾壓一切的恐怖肅殺氣勢卻依舊不停,往前呼嘯。
吱呀聲中,一柄柄強弓直接搭弦。
冰冷的寒芒,帶著森銳的殺氣,直接將百里封三人鎖定。
黑龍旗下的名馬上端坐著一名中年男子,神色威嚴冷銳,他略有些愕然地看著前面三個身著大秦黑衣,黑髮束起的秦人,隨即轉頭,看向鐵騎的一側。
其中一將拍馬而來,正是百里封的守將羅勇捷,他直接奔到了主將之前,抱拳行禮,急急道:
“將軍,這便是末將的三名屬下!”
“就是他們。”
那名將領抬眸,看向百里封,似乎略帶些微惱意,些微玩笑,道:
“不錯,活著回來了。”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給咱們大秦丟人啊,哈哈哈……”
他們發兵所冒的風險和做出決定的艱難程度,很難不讓他心中有些微怨氣,主將發笑,身後鐵騎中雖然沒有笑聲,可是看向百里封三人的視線卻並不如何友好。
百里封沉默著翻身下馬。
身後兩騎緊隨其後,百里封毫不避諱看著那名有些怒意的主將,未曾遲疑,抬手,撕拉一聲扯開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精壯的上身,其上滿是猙獰的傷勢,令那些大秦精銳玄鐵騎的視線驟然僵硬。
那幾乎是致死的傷勢。
百里封抬眸看著那武將,行以軍禮,沙啞開口:
“屬下從九品參軍謀士百里封,上報將軍。”
“已斬北匈國七王子赫連郅支,大將悉勿祈。”
“車師之亂已平。”
兩句話,那名主將神色驟變。
百里封自身後抓住那捲軸,身後兩名鐵騎取出盛著頭顱的木盒,喀拉輕響,木盒開啟,露出了死不瞑目的兩顆頭顱。
羅勇捷已經翻身下馬,將那捲軸接過,遞給了中年將領,後者看過其上記載,神色變化,百里封自懷中取出了染血的令箭,拇指輕輕拂過,隨即上前一步,半跪於地。
雙手捧著那滿是鮮血的令箭,尚且可稱呼為少年的秦將沙啞開口:
“吾等二十五騎出,唯三人歸……”
聲音微頓,他腦海中想到伴隨自己一起衝向戰陣的二十五騎。
此時只剩下身後兩人。
百里封一字一頓,沉聲開口,道:
“無為大秦恥!”
為首的大秦將領動容,將那捲軸直接收回,沉默了下,開口,道:
“下馬!”
聲音如同奔雷,滾滾而過,啪的一聲,三千大秦玄鐵騎整齊劃一,翻身下馬,手中握槍。
肅殺之氣漸濃。
那名武將立在最前,雙眸看向百里封三人,沉聲道:
“我大秦有銳士如此!”
“諸君,為之賀!”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