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他的名頭去殺人,殺人之後,還留下了青竹面具,讓當地縣官百姓直接認為死者是死有餘辜。
想及方才嚴令所說,王安風心中有沉重,亦有三分怒意,壓制住這情緒,道:
“嚴大哥,你應該也知道,以劍穿喉的難度,而以劍穿喉,卻未曾驚動外人,未曾驚動城中的縣官巡捕,這件案子中肯定會涉及到江湖武者。”
嚴令未曾反駁,顯然是已經預設。
王安風聲音頓了頓,為了說服嚴令,故意將這事情往嚴重了說,道:
“甚至於,這犯下案子的人還可能是武功不差,劍術狠辣的那種,甚或數人同行,也並非是沒有這個可能,嚴大哥你孤身一人,很有可能會遭遇甚麼危險,到時案件未曾偵破,自己反倒陷入危局,作為朋友我肯定不能夠坐視不理。”
“就算是嚴大哥你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可是這案件的線索就可能會徹底斷了,死者不能含冤昭雪,於心何忍?”
嚴令失笑,道:
“口才不錯。”
“照著這個說法,我是不得不帶上你了……”
王安風點頭,神色坦然,道:
“是。”
嚴令面上神色收斂,閉目沉吟片刻,終究嘆道:
“那你便跟來罷。”
“你當年在扶風中也充當過數日的夜間巡捕,倒也不算和我刑部有不少關係,不過,到了案發之地,不要隨意碰觸現場,不可隨意出手,不準勾勒內外天地,引動異象,曉得不?”
王安風此時心中方才放下,點頭道:
“曉得的。”
嚴令搖頭,右腿輕磕馬腹,而王安風也已鬆開了手掌,那馬長嘶聲中,朝前奔出。
後者施展身法,輕易跟在了這奔馬之後,突又想到了一事,道:
“嚴大哥,這件案子,還有多長時間?”
嚴令知道他問的是距離屍身下葬的時間,神色沉凝下去,道:
“兩日。”
而在同時。
一輛馬車停在了扶風學宮之前。
第九十八章剋制的王安風
李長興從馬車上面一躍而下。
在那馬車車伕千般不捨,萬般留戀的目光當中,邁步踏入了扶風學宮當中,心中感慨,扶風果然民風淳樸,自己不過只是個尋常的乘客,竟也如此熱情,戀戀不捨。
少年一路行至風字樓,在其中未曾發現王安風的蹤跡,復又詢問了來往學子,順著小路往後走了片刻,這條道路上往來都是些十五六歲的少年學子,彼此笑談,令他心中輕鬆,又有種難以分說的羨慕。
天京城中,尚還沒有哪個同齡人敢於這樣和他說話。
經過了一片竹林,便看到了那座模樣尋常的小木屋。
李長興腳步下意識放慢,眼前這木屋極為尋常,不要說和大秦皇宮相比,就是比起扶風的別院也差了不止多少的距離,可他心中不知為何,竟然有些緊張。
腦海中浮現出的,盡數都是些自古及今,明君賢人相逢的軼事。
李長興站定在院落中,竭力平復自己的呼吸,腦海當中,思緒紛亂。
嗯,他昨日曾去過別院,肯定是認得我的。
不知看到我今日來此,會是個甚麼表情。
少年撥出口濁氣,面上浮現一絲笑意。
腦海中回憶起見到的那些場景,仔細斟酌了下,未曾繼續上前,只是站在院中,輕咳一聲,朝著那木屋方向拱了下手,隨即挺直了腰背,面容神色從容不迫,朗聲道:
“藏書守可在?”
“今日某不約而來,還請勿要怪罪。”
他對自己所說的話頗為滿意,覺得又不盛氣凌人,也沒有丟了面子,面上微笑越發從容,看著那木屋,想到等一會兒王安風出來看到自己那種驚訝的神情,幾乎要雀躍地歡撥出來。
快出來吧,藏書守。
少年的眸中滿是期待。
據此頗遠之處,李盛雙手籠在袖袍當中,笑眯眯地看著那邊。
在他的身後,不知何時已經行出了一名中年男子,身著深灰色長袍,頷下留著三縷長鬚,一手握著一柄墨色戒尺,一手負在身後,身上有極濃重的書卷氣息,在距李盛五步之處站定,神色平淡,隱有戒備,看著前方笑虎,緩聲道:
“李大人突然來我學宮,可是有何要事?”
“不若去內堂一敘。”
周圍氣機變動,彷彿自原本世界中剝離,周圍來往學子不少,卻未曾發現站在這裡的兩人,只是依舊笑鬧而過。
李盛未曾回話,依舊只是笑眯眯地看著那邊木屋,看著李長興終於崩不住臉,偷偷摸摸地左右看了看,裝做甚麼事情都未曾發生的模樣,走到門前,抬手推門。